走出房间,蓝钰脸色阴沉向外面走去,路过一个个向他鞠躬的侍女或者下人,他也没有关注分毫,走在陈旧而古老的原木甬道上,沉闷的脚步声一次次回荡在耳膜,突然间,他仿佛听到无数凄厉的哀嚎与诅咒声在脚步声中参杂,猛地停步,惊疑不定的扫视四周。
一切都安静的诡异,甬道边门廊外面是看了不知道多少年奇珍异草,里面生长着外面罕见的珍贵草药,都是能对伽罗起到效果的良品,随便一株放出去,都能换到上百个年轻处女。
庭院环境娴雅沧桑,有着别致的格调和沉淀,让人身处其中,很容易感受到发自心中的安宁,最适合伽罗打磨心性提升自己,但蓝钰却第一次感受到不同之处。
那边奇珍百艳的花卉草药之下,仿佛掩埋着无数腐烂的尸体,让花卉散发的芬芳也夹着尸臭味儿,还有宁静的走廊之上,打磨光滑的原木缝隙里,隐约残留着乌黑腐臭不知道多少年的人血。
习习凉风从远处吹来,扑打在脸上分外舒适,但这阵风中,似乎还有无数阴魂在翻滚挣扎,他们痛苦哀嚎的脸上有着憎恨恶毒的目光,一起盯着蓝钰大声哭号,下一个瞬间,蓝钰回过神来,却看到一切都如之前一般宁静,尸臭,血液,阴魂,哭号,咒骂,全都消失一空。
不知道此刻才是幻觉,还是之前是幻觉,蓝钰的精神微微波动,突然,他猛地抬头,看见在走廊的尽头站立着一个白色的影子。
“主母要见你,现在……。”白色的身影是个看不出性别的人,没有眉毛,脸上摸着厚厚的白粉,犹如死人的脸颊,嘴唇却是鲜艳的紫色,看起来就像吃了什么东西没有擦掉,而他的眼睛阴寒恶毒,与刚才那些阴魂的眼神何其相像?
“花花大人,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口中说着大人,但蓝钰没有任何恭敬,反而有着看不起的姿态,这个说话都听不出男女的家伙是个阉人,专门服侍内宅,也是内宅的总管事,可蓝钰不用理会。
两人一前一后地向内宅深处走去,这时便能感受到与前院不同的活力,一个个娇艳如花的少女三五成群的结成小圈子,聚在一起玩闹,或说话,或下棋,或作画,洗的干干净净的清爽小丫鬟则端着大大小小的盘子游走在少女之间,给她们送上需要的食物,饮料,或者其他要紧不要紧的东西。
蓝钰不敢多看,只是望着脚尖的地面,任由少女们对他指指点点,对于这些少女的命运,蓝钰心中未尝不可惜,她们这辈子都只能生活在狭小的后院中,等着被族长宠幸,怀上孩子,若是有人不能怀上,过了二十二岁就会被处理掉,因为她们不可能再放出去,去侍奉别的男人。
最深重,最豪华的房间是族长的母亲,家族的主母所居住的地方,这里也是人气最多的地方,每个拐角,每个路口都站立着肃然的少男或者少女,他们就像一群雕像,少男们统一穿着长袍,脸上不生胡须,皮肤雪白细腻,却是和花花大人一样的阉人。
而少女多很健壮,双腿修长,臀部宽大,一看便是荒野人最欣赏的女子,她们也大多能生养,若是年岁再大一些,就能作为女子给家族添加新的血脉,但她们这辈子依然不能离开这里,唯有一个人可以,那边是高高在上的主母。
蓝钰随花花跨过一道门槛,进入一间装饰比族长房间奢华十倍的大房间,这里的装饰高贵典雅,雕花刻凤无处不在,头顶的天花板上也涂抹着朱红金沙的色彩,光线透过洁净的玻璃照射上面,在大厅的半空凝聚出一幅幅生动的光学画面,犹如仙宫。
正文 127 惊骇
更新时间:2013…01…27
房间地面上扑着雪白皮草,都是荒野中最难得一见的珍贵物件,也许随便一张,都能从绝望城堡换出小山一般的粮食,雪白的皮毛遍布整个房间,只被当做普通的地毯,而在房间里陈设最多的是半人高或一人高的彩屏刺绣。
彩屏刺绣上的图案大多是各种稀奇古怪的生物,或者英雄史诗般的战场,还有一个个尊严冷峻的人物画像。
在这些彩屏周围,一个个小不点大小的孩子,正在凝望着画像,似在学习。
蓝钰不敢加重脚步,他怕鞋子上的脏东西落到地毯之上,当他走过了这片雪白如云朵,柔软的地毯之后,便看到里间比外面更大的房间,而这里却和外面完全不一样,所有的主题只有一个,自然。
一株株种植在精致花盆中的植物争奇斗艳,长势良好,地面却是由最高档的翠柳木打磨而成,犹如透明的翡翠玻璃铺在地面,下面是碧波清水和各种色彩艳丽的鱼儿与怪异的水生物。
站在这样的地板上,自然不怕弄脏地毯,但给人感觉就像站在水面上,有种不真实的虚幻,而四周的墙壁同地板一般,都是最顶级的翠柳木打磨成两面透光的半透明质地,让外面的采光充斥屋子内部。
就在最里面的平台上,巨大彩屏刺绣只完成了一半,黑发如瀑垂到地面的女子穿着素雅的锦袍,坐在刺绣边,专心用手中阵线刺出一点点色彩和画面,这里总体给人感觉是安逸而自然的,蓝钰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紧张。
若说在族长的房间里,他还能借眼角的余光去打量一番,但在这里,他只是盯着脚下的透明地面,即使他是显锋伽罗,因为他知道,他不是妖蛾,离开了家族,离开了家族的药物维持,他什么都不是。
“你们出去吧,不准任何人偷听,谁不规矩,送到兽圆去当饲料吧……。”清丽圆润犹如珠玉的脆丽嗓音说出让人心寒的话语,下一刻,细微的脚步声中,其他的呼吸声在一分钟内消失,等蓝钰感知到最后一个人也消失在最外面的房门后,主母再次说话了。
“听说,益对黑爪部落敢兴趣了?”不经意的询问就像偶然间说出的家常话,蓝钰心中微沉。
“是的,起因是有个叫做红沙的自然伽罗出身黑爪部落,被妖蛾带走,族长原本想要留下发生争执,后来证实红沙拥有成为绝顶伽罗的潜质,为了以后……。”
蓝钰将前因后果统统说出,主母一声不吭,当蓝钰终于说完之后,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不由地抬头扫视了主母的背影一眼,随即再次低头,不敢放肆。
“黑爪部落?黑爪?”主母喃喃之语,却刚好让蓝钰听到,又过了一会,主母问出让他心肌梗死的问题。
“黑爪部落里,你看到和益长得很像的男孩儿么?”这句话犹如一道霹雳砸在蓝钰的脑门上,让他不由自主的颤抖,想要说话,纠结成一团的心脏让他窒息的说不出口,不等主母问第二次,他猛地跪倒在地上以头抢地。
纤白如葱的手指拈着银针,轻盈的落在屏风上刺过,银针穿透的下一刻,指尖微松,银针便从另外一头穿过来,重新落到她的手里,犹如屏风后面有个和她心灵相通的人一起刺绣一般。
蓝钰跪在地上全身打着摆子,牙齿也格格作响,但这名只露出青丝秀发的女子始终不曾回头,只是一针接一针地刺绣,终于,蓝钰度过了最开始的惊惧之后,说话了。
“他现在是黑爪部落的大长老……。”女子刚刚松开指尖,要接没接的瞬间听到这话,骤然失神,针头骤然刺中指尖,冒出红玉晶莹的血珠。
“只是大长老么?黑爪的继承人是谁?”望着指尖的血珠,女子轻声说道,但在继承人这几个字陡然加重了语气,杀意十足。
“也是大长老,黑爪有三个儿子,大儿子造反,被部众用石头砸死,二儿子胆小,送给了黄犼部落,三儿子就是大长老,听说杀人理事无一不精,擅长统筹和管理,就是性格桀骜,经常和黑爪对着干……。”
蓝钰对黑爪部落是做了功夫的,除了没有料到黑爪是显锋之外,其他的都了解到了,说道这里,他想到什么,补充说道:
“在勇士考核之前,大长老很平庸,但在考核之后就奇彩迭出,有传言说,他杀死了荒野的蛮兽恐怖死神,还杀了庇护者地犰,我想,这也许是黑爪放出来准备让他接任首领的功绩……。”
“为什么不能?益能当上月昙家族的族长,他又为什么不能杀死恐怖死神,不能杀了伽罗众?”
主母此刻的心情似乎不错,话语中多了些欣慰,少了些冰冷。
“完了,肯定会被清洗的,我知道的太多了……。”蓝钰已经说不出话了,他比谁都怕死,要不然也不会在东部荒野唆使妖蛾扔掉红沙了,此刻他犹如死狗瘫软在地上,全身冒着冷汗,一个劲儿的颤抖。
“你害怕了?”主母清雅的话语让蓝钰艰难的点头,依然不敢抬头。
坐于绣屏边上的主母微微停顿,将指尖的鲜血抿进嘴里,艳艳红唇有着妖艳的色泽,显得勾心夺魄。
“你搞错了一点,当日我生了两个儿子,益能当上族长,不是因为他出色,而是运气好,你看,我的另外一个儿子也很出色,你说,该担心的到底是谁?”
这句话不用多做解释,但是蓝钰的恐慌反而加深,他一直都知道族长和主母的矛盾,在族长还没有成年的时候,一切都是主母在暗中控制,让双方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虽然他属于两边都不占的中间派,但这样更糟,意味着两边都会对他下手,就像眼前。
“黑爪部落不要去动,我不希望一个儿子去伤害另外一个儿子,他已经只家族的族长了,还想要什么?”
此话一出,主母就不在搭理蓝钰,专心的刺绣,蓝钰等了一会儿,才慢慢站起身,向主母鞠躬之后,转身向外走去。‘
“要变天了……。”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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