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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殿只看了她一眼,倒没说什么。很顺从地拿起倒好的鲜奶,一口气全喝了。菜大多上的都是精品海鲜,海边么。田箩让加了个燕窝粥,淡的。才冲着尤殿:“海鲜你还是少吃些吧,喝点粥。虽然味道不大好,但有益。”
尤殿连头都没抬,却也没去动桌子上的海鲜。身边有人抱怨他晚到,他扯着嘴角:“我这是刚下的飞机。谁的面子都能不给,蒙老爷子的,我就算是偷渡,也得赶回来不是?”
主桌上正互相碰杯碰得欢快,田箩只得又喊来服务员,让给莫小白那位置也倒上鲜奶。服务员走过去一上鲜奶,莫小白就回头往田箩这边瞧,笑容淡淡的。田箩冲着他,比了比鲜奶。莫小白拿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燕窝粥上了来,尤殿拿着勺,一口一口吃得很斯文,小小一碗粥,一下就见了底。放下碗,很仔细地擦了嘴角。
这太子,餐桌礼仪确实是到位。田箩想起小时候带他去吃自助餐,别人都是满盘的拿,或者拿了又再换个盘子溜达着拿。尤殿是一个盘子装合适了,再不去拿第二次。只把盘子里的吃得干干净净,等着田箩给他端水果。田箩当时就觉得,要都遇着尤殿这样的,商家得要赚死。
旁边相熟的太子党举着红酒杯要跟尤殿碰杯。尤殿拿起了杯子,微微皱了皱眉,眼眶里依稀可见红红的血丝。
田箩没说话,看着尤殿把杯里的红酒都喝干净了。忍不住还是在桌子下头拽了拽他的衣角。
尤殿依然没有看她,放下杯子,伸了筷子夹刚上的鲍汁藕片,“姐,你这是关心我呢?”话说得淡淡的,像是闲话家常。
田箩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尤殿已经把刚夹的藕片放在她碗里:“姐,以后别这样了。我说了放你走,就绝不会再反悔,你大可不必躲着我。”说着眼角余光瞄了一眼主桌的那个位置:“就算是为了别人,这圈子这样的小,你看,随便一个饭局,只要我愿意,你躲得掉么?”
田箩心里一抽,尤殿,他这样赶地来了,该不是故意来撞她的吧。
的确,圈子这样的小,莫小白的不安,她明明知道消除的方法,却净干些徒劳的举措,累己累人,得不偿失,简直就不像她田箩的作风。
尤殿已经又被隔壁桌的熟人拉着碰杯去了。
田箩把碗里那一瓣鲜嫩的藕片吃了,提着包,站起身:“不好意思,吃太饱,我到外头去走走。”
酒店没多远就是细细的沙滩。田箩把高跟鞋脱了,提在手里。小礼服不适合坐在这样的地方,只能沿着沙滩慢慢地走。天已经黑了,沙滩上亮着灯光,照到了海边,就暗了下去。田箩走得近了海水,才停下,海水一波一波,看不出是涨潮还是退潮,她也只是走着,走得久了,听到身后有人唤:“箩箩。”
田箩回头,很认真地看着莫小白:“莫小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转文职?”
莫小白大约没料到她会问这个,愣了愣,半晌才回答:“不想老出国了,想留下来,多陪陪你。”
早就料到的答案,说出来,依然让田箩觉得沉重。是她错了,让莫小白太过的不安。既然已经选择了,却又有心逃避进一步的亲昵。所以,稍微带着暗示的话,就会让她紧张,所以,莫小白感受到了她的逃避,才会如此的不安。
田箩冲着莫小白笑:“苏然说,我们俩站在一起,特好看。”
“是么?”莫小白也笑了。
“恩。”田箩点头:“我俩多配啊。别人叫你莫参赞,将来要叫我莫参夫人的。这头衔,戴着多光辉。”
莫小白呵呵的,伸手一刮她的脸蛋:“虚荣。”
田箩握着他的手:“那也得莫参赞,给我虚荣的本钱啊。你要调了文职,我可虚荣不起来了。”
莫小白懂了,看着田箩,笑容不减:“箩箩,我不调了。行么?”
田箩一手拖着莫小白,一手拎着高跟鞋:“回去吧。好像是涨潮,一会沙滩都得不见了。”
莫小白任她拖着,跟在她后头,一路走。
临到了酒店前头的路边上,田箩把高跟鞋放下来,扶着莫小白低头穿鞋。
莫小白端详着她那一截细细的颈,轻轻地叹:“箩箩,我爱你。”
田箩已经穿好了鞋,原本只到莫小白肩膀,一下就跟他只差半个头,抬起头,两手绕过莫小白,田箩主动吻上了他:“莫小白,我,会一直陪着你。”她掏出那张崭新的房卡:“今晚,能不能为我留下?”所以,不要再不安了。所以,不要再为了她,轻易放弃自己的前途。
她深深地吻他,主动而积极。
炽烈的车灯,亮得晃眼地从他们身边一忽而过,银色的奔驰小跑,嗖一下,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莫小白握着田箩有些微微颤抖的手,轻轻的声音落在她的耳边,甜蜜且温柔:“箩箩,我不急,我会等你准备好。”
(39)
银色的奔驰小跑,在夜色掩映下的高速公路上飞驰。
尤殿觉得累,从身到心的累。眼前依稀是那对拥吻的身影。其实,他看得真切,也算不得拥吻,根本,就是她主动。是他的田箩姐,主动。
这是她的局。每当她开始主动,就一定是个局。
尤殿想起许多年前如现在一样的夏日夜晚。
他的田箩姐,紧紧抱着他,哭得像个迷失了方向的孩子。嘴里一遍一遍,念叨着他的名字。
这是尤殿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田箩。平时的她,即便是哭,即便是伤心,也不会这般的放纵。更不会这般的冶艳。豁出去了的柔媚与诱人。
那一阵子,他的田箩姐,正为了出国留学的事,花样百般。与他较了真。
想要离开他,想要把他独自留下,门都没有!
就算挣扎,他,也是不愿放手。
可是,她这般的豁出去了的要放纵自己,甚至早已经醉得神志不清,认不出眼前的人。竟然,只是为了出国么?
尤殿觉得心里的怒火,简直无法克制。
这算什么?破罐子破摔?无论遇到的是谁,只要,献出了身子,就算是对他的报复么?
她甚至,主动褪掉了衣衫,只求放纵的快感。
尤殿把她狠狠的推开,她锲而不舍,摆动着诱人的身躯。再推开,她再上前。每一次,都更加火热。
尤殿觉得,自己的自制力就快要崩溃了。到最后,她反倒是不耐烦了,捡起了衣服要走。
很久以后,尤殿都一直觉得,这是一个局,为了离开他,早已经布好了的局。
明明知道,他不可能,放任着那样的她去找别人。
明明算计好,他也没那本事,拒绝这样磨人的诱惑。
他怒,狠狠地压着她,逼问她:“田箩,你这是为了出国干的蠢事?”
献出了身子,他得不到,就会对她失了兴趣,就会让她如愿以偿,就会不在乎她的离开么?
她当时的回答,他至今记得。她说:“谁说我要出国?我不去了!”
回答得理直气壮,仿佛本来那就是她的想法一般。彻底击溃了他的防线,彻底让他掉入了圈套。
谎言,为了离开他,不惜说出口的谎言!
只是,当时的他,傻得相信那样的谎言。傻得以为从今以后,终于可以真正拥有了她。
一直以来,他舍不得动,舍不得勉强,把她保存得好好的,深怕一不小心,会从此让她踏入太过复杂的万劫不复。
她却毫不犹豫,献出了身子,用来当做离开他的筹码和武器。
只有他傻,在经过了那样销魂的夜晚以后,还想着要步步为营,从此重新定位他与她的关系。
林秘书的电话,永远来得比他的行动快捷。他也不过才刚刚放下了与母亲的电话,也不过才刚刚想要为他的田箩姐,谋划一条未来的路。
林秘书说得客气,只说,田小姐出国留学的事,父亲允了,让他不要再插手。
尤殿觉得心凉,曾几何时,他与她的关系,变成了他不要插手?他甚至回得理直气壮:“林秘书,我的事,您也没必要插手。”
她的衣衫半褪,她的低泣娇吟。除了他,何曾有人更有权力插手?
结果,是父亲直接给他来的电话。甚至都不用见到他,仅仅只是通过电话,就已经彻底地把他击败:“尤殿,从来,我不怀疑你做事的分寸,只是,你若要把一个人留下,就得要有能力顾得周全。凭你任性妄为的所作所为,你能对她,负起怎样的责任?田家虽然单纯,却也是圈内的人。你今年甚至都还没来得及上大学,你要留下田家的女儿,却用了那样的方式。尤家,不可能落下这样的把柄。就凭你的现在,你是选择沉默,从此毁掉这段关系,或者放她走,换她一份自由,你可以选。”
尤殿至今,仍然记得那时的感觉。痛,钝的,从身体里一点一点,翻涌而出,痛彻心扉。
他没得选,他根本没得选。毁掉这段关系,他不愿。不可能愿。他只有一条路,就是放手。
这一切,根本都是一个局,是她的田箩姐,为了出国,故意跟他发生关系布的局。
否则,父亲不可能知道得这般详细。
否则,林秘书不可能拦截得这样快捷。
他甚至来不及布控,连反击的余地都没有。她果然,为了离开他,用了最有效的武器。
他还不够强大,还不够资本让她留下。
是他算错了,他的田箩姐,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会献了身,从此他会对她失去兴趣。她只是,献了身,从此逼着他不得不对她失去兴趣,而已。
是他把持不好自己,那样受不住诱惑,得到了她的身子,却白白失去了她。两年,他甚至以为,她从此不会再回来。
尤殿觉得很无奈,也很疲惫。
就因为她的主动,竟然让回忆来得这样的清晰。他一度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在她再次回到他身边以后。他一度以为自己早已经不在意了,在他以为再次拥有了她以后。
他甚至不去问,也不去想,她再温哥华的2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