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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我跟你从小一块长大,太熟悉你的个性。其实你要真在乎一个人,在乎到了超出你心中所想,你就会在越危机的时刻,越想方设法地要帮他。你不是不慌乱,而是强压下了,没有时间慌乱。因为,你知道,你越乱,就越无法帮助你在乎的人。就好像我初中的时候溺水一样。大家都急了,你却不能急。因为,如果你也急了,也许,我小命也就丢了。”
“所以,姐,莫小白送你的戒指,真的就这样合适么?”苏然的目光,也落到了她的无名指上。
田箩顺着他的目光,伸手拿起了桌上剩下的半杯牛奶,牛奶放了好一会,已经有些凉了,田箩一口气全喝光了,把杯子重新放好:“苏然,太晚了。”顿了顿,又说:“我明天,还约了莫小白去蒙可的森林别墅度假呢,可不能再迟到了。我先睡了,晚安。”
今夜,她已经听到了太多的声音,多得连心都塞满了,再无法承受。
田箩轻轻地站起身,往房间里去了。
(51)
尤子杰接了电话回祖屋,一进偏厅,就见着偌大的餐桌边上自个儿在用餐的尤殿,走得近了,尤殿才招呼他:“坐。吃了么?”尤子杰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看一眼桌上的饺子,倒来了兴趣:“饺子?吃是吃过了,就是还能再凑个嘴馋罢了。”尤家祖屋的厨子,做面食尤其拿手。
尤殿一边吩咐着身边的佣人,让再上一副餐具,一边指了指餐桌边小几上的一只大信封:“轮运的资料,今天刚送过来,这事有人盯得也紧,准备了好些时日的,实力也够,就消息来得没有咱们利索,所以下手要快,也就这两天功夫的事,立刻就能见分晓。这要是拿不下来,我看你没事多余凑金融危机的热闹,并购这样多的厂矿,打不通海运就等着倒闭吧。”
尤子杰瞄了那信封一眼:“我这不是既然归了国善后,顺便拓展一下事业版图么。”举着筷子夹了个饺子尝了尝:“不错。跟老王的中国炒饭有得拼。”
尤殿听着这话,抽了抽嘴角,面无表情,语气却是不悦:“你如果太闲,滚美国去。”
尤子杰却笑了:“LK集团没我的份,我只能干些无聊事打发时间啊。”
尤殿也跟着夹了个饺子:“说到底,你一得了我的消息,立刻巴巴的从美国赶回来,不也就为了计较这个事?”
想了想,把饺子放尤子杰碗里了:“LK里头有我母亲那边的人,这事没你参和的余地,把自己碗里的先吃了吧,别净盯着盘子里的。”
语气不算重,尤子杰倒是听明白了:“我不盯着,别人也盯着。蒙家那老头的人情,你领得是心甘情愿了,白白便宜了蒙老头子。本来这次可以一举吞下他的海岛城计划,却只换来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祸水啊,尤家男人,果然都避不过。”尤子杰自嘲地笑了两声。
尤殿吭也没吭,放了筷子站起来,往大厅里走。
“尤殿,你倒瞒得挺好,连我也给瞒住了。她,竟然是不知道你的身份的。难怪,每次我到医院,你总找机会把我支配到外头说话,我还以为是医院里人多口杂呢,原来是不想要她知道。”尤子杰也放了筷子,屁股后头跟着。
“知道什么?这些不重要的事,她根本不需要知道。我是什么样子,她认识了我这样久,难道还不比别人清楚?既然早已经清楚,知道了,我还不就是那个样子,能有什么不同么?”尤殿拿遥控器按开了电视,坐沙发上看新闻。
“知道了,自然避忌也就多了,她也许未必就会帮着别人说话了。”
尤殿轻轻一哼:“以她那个性,要帮的始终得帮。”
尤子杰坐他边上的沙发,拿了饭厅里那叠资料出来看,听他那一哼,忍不住嘲笑:“呵,说得倒干脆了。何苦了当初赶别人走那别扭。这还真是一报还一报,你当初笑我的那德行,终于自己也知道滋味。”
尤殿把电视的音量按小了两格,抬头狠狠瞪了尤子杰一眼:“她不可能是Ann。”
“哟,都已经宝贝得说不得了不成?不可能?不可能像Ann一样背叛?还是不可能像Ann一样,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尤家的男人?”尤子杰被戳到了痛处,言语上也当真互不相让了起来:“尤殿,她已经为了别的男人,开始用自己当武器了。你自己心里清楚,这样的先河一开,立刻就会有人发现用她可以控制尤家人,她将真正成为尤家的突破口,从此变成负累。你当然不可能不懂,你就是因为知道,一旦别人发现了她的价值,绝不可能轻易的放过,所以才气得控制不住自己,不惜动了真格,也要把她驱逐。”
尤殿冷着脸,盯着电视的目光里,有种深远的色彩:“放心,尤家我还把持得住。但她继续呆在我的身边,已经不再安全。华泰这一次这样的高调,走什么路子成的功,总有人挖得到内幕,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接近她,也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想要通过伤害她,来要挟或者报复尤家,我除了让她远离,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只有真正走出了这个圈子,变成无足轻重的路人甲,再没有任何价值,才是保护她最好的选择。
“保护?保护背叛了你,选择了青梅竹马的人?尤殿,是我听错了,还是你变幼稚了?”尤子杰冷哼。
尤殿把遥控器用力往茶几上一扣:“她不是!Ann才是背叛!田箩,她才不会,真的背叛我!”吼得音量不小,顿了好一会,才忍住了:“那个傻瓜,我明明告诉她了,别人利用的不是我,是她。她却跟我说,即便是被利用,她也心甘情愿。”尤殿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
尤子杰也跟着扯了扯嘴角: “既然在乎成这样,又为什么答应?一开始就拒绝了她的请求,根本,华泰不会有这样的机会,更不会有今天的局面。既然你说她不可能是Ann,又为什么干跟我一样的蠢事?” Ann选择了背叛,最终不得不用一刀两断来逃离。如果,在尤殿的心目中,田箩那不算背叛,又何苦逼着自己答应,不得不面临一刀两断?
尤殿听得尤子杰的问题,眯了眼,一脸的孤高:“我不想她去求蒙可,我尤家的人,何曾需要求人?更何况,即便求了,也未必能起什么作用,徒留下个坑吧的印象,牺牲了名声,从此不能跟蒙可平起平坐。我的田箩姐,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过活。”答得像个别扭的小孩,在保护自家心爱的玩具。
“你倒当真,非把她保护得全了,才算是安心啊。”尤子杰一叹,算是彻底懂了。
这么些年,尤殿一直对她算不得太不好,没有给过她任何的肯定,也常常说刻薄的话,让她伤心,时不时地做过分的事,让她觉得自己无足轻重,一直欺负她,直到旁人眼里,她彻彻底底地成为尤殿的田箩,尤殿的保姆。无足轻重,没有威胁。却也因为有他护着,欺负不得,怠慢不得。这样疲软而不起眼的一个形象,他竟然是花了心思去经营的。
带着目的的人,绝不会去接近这样一个无用的角色。无论是巴结或讨好或利用或威胁,都不会找上门来。但凡是看在尤家的面子上,旁的人,却又必须给予她一份尊重,包括尤殿身边所有的太子党,都多少对她怀着平起平坐的姿态,既不会逾越了一分,也不敢看低了一分。田箩可以自由自在地留在尤殿身边这许多年,原来,是颇费了一番心机的。
尤殿,不愧是掌控的魔王。
任何事,到了他这,早已经是算过想过,每一步,都落地有声。
“尤殿,你当年,是真的早已经发现Ann的目的吧?偏偏瞒着我,从没给提过个醒。不然,我不会觉得那样的难堪,也不会毫不布控,让事情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尤殿没回答。
尤子杰呵呵笑了两声:“都是一样的。保姆,果然是尤家男人的天敌。你和我,遇到的第一个感觉温暖的人,居然都是保姆。只是,我选择了坦白。没想到因为我过于的信任,也过于的放任,让一切太过顺其自然,最终只能放手。你选择了掌控,为了留下她,不让她走上你母亲的路子,不惜步步算尽,从一开始,把她唔得严严实实,自以为从此可以让她留在身边。却从不曾想过,她会因为你的不坦白,最终也逼着你,不得不放手。咎由自取,我们,都是活该。”
“一样的,从今以后,你会像我一样,失去了,再找不回来。你其实早已经被逼着放了手,Ann有她的青梅竹马,田箩也有她在加拿大的爱人。你机关算尽,独独没有想过,做完了所有,其实你一直追求的温暖,并没有选择你。你看不起我戒不掉中国炒饭,明知道筷子和番茄酱多余,仍然舍不得丢弃。如今,一样了。你也不过是坐在家里,戒不掉饺子的傻瓜。”
一顿,像是故意刺激尤殿:“箩,箩,她的确是,尤家男人无法抵御的类型。聪明圆融,却不到能抗衡半壁江山的程度,”
尤殿皱眉:“York,不要再去招惹她。我已经说了放她走,尤家与她,从此各不相干。不要忘了,你也姓尤。”
既然她已经选择了她要的幸福,既然早答应了放手,既然让她远离,才是最为安全的保护。他,在对她说:“从此,连保姆也不再是。”的那一秒钟起,就已经,真的不再坚持了。
坚持了这许多年,越想接近,她便越加逃离。倒不如,成全了她的幸福,从此护她周全。
不是气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