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医都是从医术精湛、品行端正的医士以上人员中选拔晋升的。但徐福是被江王后直接钦点,成为后宫嫔妃的主管御医,一切内廷采办、储存、配置,炮制药品等皆由他主管。
徐姚每日都在御药房里帮忙,换上煎药女的服饰,可以经常去看看如姬,她理所当然的也成了徐福与如姬两人间传递书信的使者。
近日来,看着徐福整日愁容满面的研制药方,有时忙到深夜都不曾合眼。
“大哥,什么方子让你这样为难!”
“姚儿,去歇息吧,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过问的好!”
徐姚从铜盘中取出这呈球形,深褐色的药材拿捏着,十分担忧的问道:“我是你妹妹,我不希望看见大哥如此烦恼!你整日研究这香气扑鼻的药材,研制成粉末状,是何用途?”
“这一味药名曰‘麝香’。属药材之上品,一般十月到翌年三月狩猎时期,在雄麝的身上方能采集的到。麝香它有个不为人知的药效,有孕人用之则腹中孩儿不保。”
“你是要研制‘堕胎药’!是那个江王后要你去做的吗?”她深知大哥的为人,行医多年,这有违天理的事情,徐福是断然不会答应的。
“‘堕胎药’只要是医者都会炮制。江王后命我研制的是一种香料,使那些长期侍寝的嫔妃闻之则无生育能力。”
好狠毒的女人啊!为了这后宫的争斗,什么招都想出来了!
“大哥,那你准备……?”
“我起初也不答应,但事到如今……为了你和小如的安危,为兄只能博一博。可叹这药方屡试屡败,毫无进展啊!”
“如果不能研制成功呢?”后宫中的事情她也听过不少,不论成功与否,想要脱身都不属易事。
“那就再想他法!”徐福边说边拿起石磨来磨制粉末。
看着大哥的辛酸,徐姚再也没说什么,默默的拿起药筛子去一旁忙活起来。
“你……长大了!”徐福抬头看着姚儿,为何他们兄妹俩都如此不顺呢。
是啊,听到徐福的话语。她内心也感慨,以前在秦国,在嬴政的庇护下,什么也不用去想,不用去操心。在那样一个温室中自己无法长大,但现在自己所经历得这些苦难,让她学会了坚强,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
“王后驾到——!”
此时,徐福率领众药师跪地迎接。
众宫女中间,簇拥着一位穿着紫色锦缎的贵妇,这约莫有三十五六岁年纪的女人,就是众人口中所提的江王后。她那似笑非笑的神态,眉梢眼角皆是傲气,只是一双眼眸灵活异常!
江王后挥手屏退了所有人等,里屋内就只剩徐福兄妹二人。
“如姬被大王下诏接回宫中,身体调养的如何了?”她好不容易才把如姬调出宫外,没想到又被燕王那老家伙下旨接回宫来。这口闷气让江王后至今都没咽下。
“正在调理中!”徐福低头答道。
盛气凌人的江王后环视了一圈屋内。
“徐福,这女子是?”她指向了徐姚。
“臣最近研制新药,人手缺的紧,此女乃新进的煎药女。”徐福出言谨慎,害怕江王后知道姚儿是自己的亲妹妹,又加威胁。
听闻他的回答,江王后一声浅笑。
“好吧,既然徐大人不愿明说,本宫也就不再追问了!只是希望大人牢记我们之间的约定,不要让本宫空等一场!”
“臣……时刻都牢记在心。”
“本宫也就是顺道过来看看,只是这头疼的老毛病又犯了,近日来睡不安神!”
“王后勿忧,臣这就命人去煎药,待会儿叫姚儿这丫头给您送去!”
徐姚在大哥徐福的指导下,也开始学着炮制江王后的药材……
燕王殿内
今日朝堂上,燕王收到战报。秦国发兵进攻赵国,取平阳,武城两座城邑。燕王为此事而忧心忡忡,找来大臣商议。
燕太子丹首当其冲的言道:“父王不必忧虑,量他秦国现在的实力也拿不下整个赵国的。”
“丹儿,父王屡次告诫你,不要去招惹秦国。上次袭击事件,秦国要是查到咱们燕国这儿来,可就真是火烧眉毛了!”燕王十分恼怒太子丹的鲁莽行为。
“父王为何如此惧怕秦国。燕国虽小,但地处偏远之地,外有齐赵两国的间隔,秦军是过不了易水和长城的!”
燕王拍打案几,厉声对太子丹喝道:“难道你不知道秦军已经在赵国屠城了吗?赵国死伤十万,都城被围。赵王现已到渑池去朝见秦王,献出平阳,武城两座城邑。还不知秦军是否能退兵!”
此时一位老臣向恼怒的燕王禀奏:“臣听闻秦王凶狠暴戾,六亲不认,如果大王不向秦国去和解,恐秦军发兵云中,九原,由赵直驱进攻燕国,那么易水和长城就不归大王所有了!”
“这可如何是好!”胆小怕事的燕王听闻大臣的话更是如坐针毡。
“父王!——”此时燕王的二公子轩(柴青)进入殿内。
“轩儿——!”突然看到这长期不见踪影的儿子,燕王那烦闷的心中泛起了一阵欣喜。
“儿臣觉得,此事应该援赵,而不该畏秦!”柴青冷眼扫过这些危言耸听的大臣们,直接向他父王谏言道。
燕王向众大臣挥了挥手,“唉!此事容本王再考虑一下,待秦赵两国渑池会面的情况,再下定夺吧!”
众大臣退出殿外,燕王起身离开自己的王位,亲切的走至柴青身边,“轩儿,回来帮父王吧!”
柴青注视着年过中旬的父王,双鬓已生出白发。“父王,恕儿臣不孝,多年来在外游走,早已习惯了宫外的生活……”
燕王了解这儿子的个性,有些东西早已根深蒂固,王宫中是留不住他的。
江王后寝宫
“轩儿,你这一走就是好些时日,可让为娘惦记呢!”
柴青的母妃去世的早,十几岁时就由江王后认养,虽然感情不深,但毕竟也是过继给了王后,每次回宫礼仪上也需要去拜望的……
听着江王后径自在那儿寒暄一番,柴青也只是礼节性的笑而不答。
到是江王后身边站立着的公子奇,才十岁多的他总喜欢缠着柴青教他武功。燕王子嗣不多,公子奇是燕王最小的儿子,也是江王后的嫡出。
“走了多日,为兄到要试试你的武功有没有进展!”柴青取出剑来递给了这十来岁的弟弟。
兄弟俩兴致勃勃,一前一后的走出了殿外。高座上的江王后看到此情此景,她多想自己的儿子能学到轩公子(柴青)一半的武艺,也算欣慰了。
此时徐姚端着汤药,来到了江王后的寝宫。王后药量每日三次,均由徐福兄妹两人亲管。
“王后,申时已到,请服药!”
“放那儿吧!”江王后和颜悦色的说道。“徐大人的药就是管用,本宫服用了几日,也不再胸闷气短了!”
“王后的气色比前几日好了很多,越发显得红润了!”徐姚在旁恭维的说道。
“本宫今天高兴!”江王后对左右宦官吩咐道:“本宫今日要留轩公子在这里用晚膳,你们快下去准备!”
“轩公子?”徐姚低语问着身边的宫女。
“你新进宫的,可能还不知道。听说这轩公子武功盖世,喜欢云游四海,王宫中很少见到他的身影!”左右宫女答道。
这个‘轩公子’的名称徐姚有印象,她被关在囚车内的时候,就听闻侍卫们常常提起。看来燕王还有个这么厉害的儿子,也正是他袭击了嬴政的车辇,导致了这一连串的事件。这半年多来,她内心无比憎恨太子丹,当然也包括了这个素未谋面的‘轩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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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大哥,秦军围困赵国,真的屠城了吗?”如雷贯耳的消息让徐姚震惊,手中劳作的筛子都掉落在地。
“我也是刚得到的消息!”徐福从大王身边几个宦官那儿打听到的情况。
“屠杀十万,嬴政他疯了吗?”她多想告诉嬴政,她在燕国啊!这样生灵涂炭,他们种下的罪孽太重了。
徐姚心中五味横生,无论此时她如何的忙碌着,双手不停的去研磨,都控制不了她内心的坎坷不安,控制不了那眼眶中溢满的泪水……有着痛彻心肺的埋怨,有着锥心刻苦的思念,但最终都化成了那深深的无奈……
第五十七章
自从徐姚进入燕王宫以来,就委托徐福到处打探赵高的下落。
数月后,他们终于找到了赵高,原来他一直被关押在王宫内的天牢。他的待遇比当时的徐姚略好一点,毕竟天牢是针对于有罪的王亲国戚而设置的,与徐姚被关押时的平民地牢有所区别。
“赵高——!赵高——!”徐姚混入牢内,轻声叫喊着。
听到徐姚的叫唤,牢房深处的赵高立马向她挥手,“夫人……夫人!——我在这里!”牢房太多,徐姚看到那挥舞的手臂,快步的寻了上去。隔着这多重木桩,她发现赵高的意志力相当坚强,他的眼眸依然有神,并非被这牢狱之灾所压倒。
“赵高……”
“这一年多来,小的一直在担心夫人。”曾听狱卒们说地牢内大半的犯人都因感染瘟疫而死。如今看见徐姚健在,也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