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竹签又改成了铁签。
三月的盛都,人来人往,小酒铺的生意奇好,一个月的时间,几乎所有人都知晓,盛都有家香串串酒铺。
小蝶负责厨房烹制底料,阿茹负责站在柜台收银子,生意好了之后,她们又请了一对兄妹来跑堂。
“让开,让开——”
小小的酒铺里突然涌进数名官兵,将客人尽数赶了出去。
门口停着两骑家轿,几名侍婢搀扶着两名衣着华丽的妇人,其中一个女人容颜姣美,竟如庙里出来的仙女般好看,挺着大肚子,缓缓地进入酒铺。
“二掌柜——”说话的男子叫那音台,是请来的伙计,他的妹子叫六月,兄妹二人进了厨房。“来了两位贵夫人,她们说,各种菜式各来一文钱的……”
小酒铺是自己的特色,虽说是香串串,可也有别人仿着她们的样子,可怎么也做不出这香味,她们这家就属盛都口味最正宗的。
第十五章开小酒铺
第十五章开小酒铺
“好的,一会儿就好!”小蝶说完,拿过大盘子,从锅里各取了几样,约莫近二十支香串串,她们这家速度最快,一进店稍坐片刻就能上菜,虽说是酒铺,可真正赚钱的全都是这些香串串上。
阿茹整日乐呵呵的,只管数着银子进帐,琢磨着早些开家更大的酒楼。
已经上了近六十支,难得闲下来,她依在门口偷偷地往外望。
这一望硬是半晌没反应过来:锦云嫂嫂?
今儿来的贵客,两个身着华衣的妇人,其间那位着蓝衣的,那jing致的五官,的风姿除了她的锦云嫂嫂还会有谁?她居然怀了孩子,如今已是三月初,还挺着大肚子出来吃香串串。
她在京城失踪,却在遥远的夏国盛都出现。
怎么会事?锦云嫂嫂居然在盛都,可大哥还在发疯一般地四处寻找。
接连两夜,她都失眠了,没人知道锦云嫂嫂现在住在哪儿,可是看她的穿着打扮,还有官兵开道,就知道定是跟了盛都的大人物。
到底是什么大人物?
她实在想不出来,望着新月当空,翻身起床,偷偷地背上古琴,离开酒铺。
月笼云纱,在哪儿都有这样的风景,站在胡杨林里,寻了棵大树,轻轻地弹起琴,《牧羊曲》一直都是她的至爱。
脑海中全是锦云嫂嫂的影子,到底在她的身上发生了什么,竟令她不远数千里从京城到盛都。
“啊——啊——”
她柔缓的声音随曲调或高或低,空旷而神秘。
月夜下,走过几个商人,远远地就听到怪异的歌声,没有词,只有女子美妙的歌喉,和着奇怪的弦律在胡杨林里漂荡,漂荡……
锦云嫂嫂自从三月来过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如今已经是五月了,两个月来,每当心烦,她都会带上古琴出现在胡杨林里,披上黑色大斗篷,即便明亮的月光下,也没人看到她的身影,有的只是一个黑团。
于是乎,盛都胡杨女鬼的故事就流传开了,有人说,那是一个绝丽妖艳的女子,也有人说那是一个冤死的魔女,在月光明朗的夜晚,她就会出来唱歌,唱得人毛骨悚然。
“二掌柜,二掌柜……她们又来了?”
“她们?”
“是呀,就是三月来过的那位好美好美的夫人,原来她是生孩子,所以现在才出现,还说好想念我们酒铺的香串串,吃了好几家,还是这里的最好……”“和上次一样,每样来两文钱的。”
“好的,等等——”“六月,我突然想上街买点东西,你帮我看着厨房,我一会儿就回来。”
小蝶从后门离开了酒铺,绕了一圈,在小酒铺的周围逗留,目光未离那两骑家轿。
家轿旁站着几名官兵,肩上抱着官幡,上面是夏国文字,她歪着脑袋认认真真的读了起来:“左——左——”她认识的夏国文字不多,左了良久,也没认出后面的那两字。
“左福王府!”
她回头冲卖针丝的老妈妈傻笑,左福王府?左福王是什么人?
过了约莫一柱香时间,锦云与另一位妇人上了家轿。
她远远地跟在后面,时而装着买东西的样子,时而继续跟踪。
拐了几条巷子,家轿在一处豪华的府邸前停下。
第十六章胡林女鬼
第十六章胡林女鬼
她抬头看着府邸前的文字,是用尧、夏两国文字书写的匾额:左福王府。
当今夏国君主,共有两位最得意的将军,一个是他的次子右贤王萧枫,另一个便是他的侄儿左福王萧桐。可谓是夏国君主的左膀右臂,两个人行事作风各不相同,温文尔雅的萧枫,冷酷残忍的萧桐,一直是夏国女子心中两个最yu嫁的男人。
六月以来,便时常有胆大者闯入胡杨林,调皮的她便扎了一些稻草人,在黑布上用白颜料画出骷髅的样子再巧设机关,惊吓好事者闯入。
“啊——啊——”
琴声起,歌声飘,胡杨林里又沉浸在阴森诡异之中。
密林的那头,闪现七八支灯笼,缓缓地往这边移来,她沿着布下的绳索机关,移到另一棵树上。
“我从来就不信世间会有什么鬼怪?定是有人在捣鬼……”
她衣袖一挥,弹出一些磷粉。
“轰——”火焰顿起。
“二哥……我……我们还是回去吧,这片林子诡异得很。”
传来一个少年发颤的声音。
小蝶启动机关,一只绘着骷髅的稻草人飞了出去。
“啊——鬼呀,鬼呀!”
真是好玩,好久没人闯林子里了,看她不好好的吓吓他们,“还我命来——”
但听女子阴森的声音,却不见其人。
“小蒙格,小蒙格……哈——哈——快来追我呀——”
“啊——鬼呀,鬼呀——”有人提着灯笼,火速离开了闹鬼的林子,一不小心,重重的跌在地上,林中出现一双女人的绣花鞋,带着奇异的花香。
少年缓缓地抬头凝望:一个浓妆妖艳的女子,正yu伸手去抓,女子腾空而起,转瞬无影无踪。
对了,自己怎么可以走,看刚才那少年的装扮,定是夏国的贵族,就算不是贵族也是豪门子弟,或许通过他可以知晓左福王府的事情,能打听到关于锦云嫂嫂身上的秘密。
少年站起身,左右张望,小蝶白绫一挥,将他套住,启动机关,火速奔往胡杨林的那端。
他看不见她的面容,但是刚才已经看到了,那是一个美丽的女子,惊人的妖艳,有一双异常美丽的眼睛。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她的声音很柔和,像春天的轻风。
“我……我……我叫萧柏,是夏国的八皇子。”
她缓缓地转过身来:“那么萧柏,你相信世间有鬼吗?”
原来这女鬼如此美丽,就算是被她害死了也值得。
“信,我当然信了——”
她并没有说话,而是抬头望着明月,陷入沉思之中,萧柏近距离地看着她的脸,真的很美,美得诡异而神秘。
她看着出神的萧柏:“你不怕我?”
“我为什么要怕你?”一颗心跳得乱儿八糟,是很怕,他怕鬼嘛,可是谁知道这个女鬼并不像是坏人,她的声音很美,很动听。
“八弟,八弟……你在哪儿?”
“萧柏,我记住你的名字。如果你想见我,三天后的子时来这儿找我。记住了,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否则我不会现身……”她附在他的耳边,放缓语调,就像她唱歌时的声音般诡异,她纵身而起,转瞬消失在胡杨林中。
第十六章胡林女鬼
第十六章胡林女鬼
他审视着胡杨林,再也看不到她的踪迹,空气中还有奇异的花香,醉人得令人迷离。分不清先前出现的女子是人是鬼,是真是幻,而空气里的气息告诉他:她曾来过,也的确出现过。
“八弟,你在做什么?”
萧柏从沉思中醒悟过来:“二哥,我们还是回去吧……”
萧枫凝望着胡杨林:“昨儿白天,我来过这里,什么也没发现,难道世间真有如此好的轻功,可以飞落自如?”
“二哥,回去吧?”
胡林杨里响起悲伤的琴曲,传出冰冷的女子声音,语调不高不低,恰到好处,富有极强的you惑力,在深夜的林中回荡、盘桓:“有多少爱可以重来,世间的男子全是些负心汉,为什么临死才会明白,情感不过是尘世最奢侈的祭奠……萧枫,我恨你,如果曾经的爱若烈焰,今朝的恨便如烈焰焚身……”
萧枫吃了一惊,大喝起来:“你是谁?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为什么?”
这女子的声音温婉如水,他可以确信,自己从未认识过这样的女人,也没有这样美丽的声音,停停顿顿间,完美得无可挑剔,声声忧哀。
“我不相信誓言,为什么最后化成了最残忍的戏言,问世间,有多少是我不明白的……高傲的我,愿为爱而生,也肯为情而逝,换来的却是沉寂千年的恨……”一曲《葬花吟》在林间盘桓,依旧是她的浅唱低吟,看不到她的身影,也无法寻到她的踪迹。
萧枫还yu追问,眼前掠过一丝亮光,一枝漂亮的蝴蝶玉簪,自从闹鬼之后,胡杨林里白天都少有人来此,女人更是远而避之,这枝蝴蝶玉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二哥……”
萧柏听到怪异的女子声音,时而轻柔,时而气愤,时而多情……心也随着她的情绪而变幻。
“我们走!”
萧柏必是怕极了,否则不会一个劲地催促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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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蝶回到小酒铺,阿茹还在沉沉的睡梦之中,这几日每遇晚上离开,她会事先在阿茹的饭菜下些安神的药,也免被她发觉。
对阿茹来说,就是赚多多的银子,而小蝶却想弄清锦云嫂嫂背后的真相。
只要萧柏几日后再出现,或许就能解谜团。
她依旧躲在厨房里忙碌,因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