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块才吃一半,传来了太监的高喊声:“太后懿旨到!”
懿旨?
背脊发凉,是不是自己太冲动?可她不想说后悔,无论有怎样的结果,她都会面对。
“长乐公主唐小蝶,目无皇族,抗旨不尊,不思悔过。太后懿旨,赐死!”
她抬头看着身前的公公与四名宫人。
“师叔,师叔……”
慧贤大惊。
昨儿师叔还是皇后的人选,今日就要被赐死。
“多谢太后隆恩,千岁千岁千千岁!”
她的笑凄美动人,起身从大福子手中接过瓷瓶:生命诚可贵,但是如果让她入宫,宁愿选择一死。
细细地打量着手中漂亮的瓷瓶,这么漂亮的瓶子,里面装的居然是致命的毒药。
“公公,小蝶。今儿中午没吃饭,肚子好饿,我可以再吃两块西瓜吗?”
“公主,你吃吧。吃完了服药,不要为难做奴才的。”
她走近果盘开始狼吞虎咽起来:死了,也要做饱死鬼,早知道今儿要死,她今天中午就好好美餐一顿,只是这六月的天气太热,热得她没有了胃口。
一块,又一块,她吃尽了果盘最后一口西瓜。
“师叔……”
她含笑拧开瓷瓶。
“小蝶,小蝶!”
后花园,看到了奶奶的身影,怎么能让她亲眼看到孙女服毒被赐死。
不可以思索,她怕自己在生命的尽头,无法再笑,而是流泪离开。
“师叔!”
揭开瓶塞,扬着脖子,红色的毒液流入嘴中,甜甜的像蜂mi。
瓷瓶跌落,一阵钻心的疼痛,排山倒海般袭来,仿佛要一寸寸将她的内脏搅烂。
“啊——”
她惊吃两声,漂亮的旋转,跌倒地上。
“师叔,师叔——”
大福子看着地上的女子:“回宫!”
唐玉蜓望着小蝶的脸:她死了,可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
那是笑,笑得甜mi。
自己从来不曾了解过小蝶姐姐,犹记得她曾经爽朗的笑声,活泼的性子。
“圣旨到!”
太夫人在丫头的搀扶下上了阁楼,听到慧淑、慧贤的痛哭声。
“小蝶,小蝶……”
她可爱的小蝶已经死了,死了……
“慧淑!”
九阳真人站在珠帘后,一个箭步走近小蝶的身畔:“晚了,还是晚了一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宣长乐公主即刻进宫……”
看着脚下一脸苦瓜相的唐宝库夫妇,还有唐大虎。
阁楼上传来太夫人的痛哭声:“小蝶呀——我苦命的孙女……小蝶……”
九阳真人诊过脉:气息微弱,却并未断气。
令两小道姑将小蝶盘膝坐在地上,他坐在身后,快速运气。
“慧淑,快,准备凉茶!”
九阳真人一面吩咐,一面继续运气。
“扑——哦——”
小蝶喷出一口,地上全是一团鲜红的西瓜,和着胃里的血。
第四十章中毒失常
第四十章中毒失常
失去了所有的知觉,她的世界一片黑暗。
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地点。
她只是沉睡,沉睡……漫无边际的沉睡。
黑暗的世界里,听不到丁点的声音,看不到丁点的光芒。
体内似有一股热流在窜动,像有人带着那股热流。
剧痛的腹部轻松了许多,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缓缓地睁开双眼。
“师祖,师叔醒了!”
慧贤惊叫起来,看着凉榻上的女子,面容苍白而憔悴。
是师父,她居然看到师父了,像在梦里。
慧贤和师父说什么?
看到了他们蠕动的嘴,却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你们说什么?说什么呢?”
慧贤的惊醒换成了伤心:“师祖,师叔她……”
九阳真人站起身:“她的命是保住了,断魂露毒性太强,损伤了她的听觉……”
“师祖,你这话什么意思?”慧淑进屋就听到九阳真人的话,“是说师叔再也听不见了。”
两女瞪大眼睛,看着小蝶:为什么会这样,她已经昏迷了三天。
皇上派了最好的太医,是师祖用内力逼出她体力的毒性,可她竟然……
她的笑靥如花,那么灿烂无邪,她已经疯了?
“你们先出去,让我单独和她谈谈。”
九阳真人起身走到桌案前,提笔写了几行字,拿在手里,给小蝶看。
聋了,她成了聋子……
再也听不见了吗?
她的《大海之心》怎么办?
什么?失聪只是暂时的,如果好生调养,按照师父的内功心法,还可以恢复。
什么?她要装疯继续在瑶台宫呆下去,她的命里有重重劫难,只有皇宫才可以保护她。
三年,这是多么漫长的时间呀。
如果她度过了这三年,往后将是阳光灿烂,再无风雨。
“真的吗?”
师父的笑是那么肯定,像是鼓励她,又像是相信她。
世界好安静,再没有人可以打扰到她。
师父走了,走得那么洒tuo。
他说:该去云游了,三年后,他会来看她。
看着师父的背影,她突然感觉好无助。
好在身边还有慧贤,还有慧淑,她们会一直往后三年寸步不离地陪她。
她可以一整天坐在窗前整理自己的乐谱,只是她听不见手下的琴音,她只能幻想,幻想他们的声音。
琴弦断了,她不想再续,当一根根的琴弦断去,她手下的琴变成了一张无弦的琴,可她依旧白天黑夜的弹,仿佛那只是一张很正常的琴。
一天,两天……
一月,两月……
每天清晨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她在瑶台宫的院子里看天空,然后是跑步。
宫里人说:她疯了,整天弹着一张没有弦的琴;她疯了,早上起就在院子又跳又跑;她疯了,晚上睡觉前总是做着奇怪的动作,挥手臂,扭pi股……
第四一章人间有情
第四一章人间有情
第四十一章人间有情
“启禀玉妃娘娘,你要的琴已经准备好了。”
唐玉蜓走近小太监跟前,揭开绸布,的确是张上等好琴,如果小蝶姐姐能用它弹出好听的曲子,那么她就定然是装疯。
“好了,把琴放到寝宫。”
这可是花了几百两银子买来的,先到瑶台宫打探个虚实再说。
思忖片刻,已经是午后时分了,这会儿小蝶姐姐应该在瑶台宫里弹无弦琴吧,或者就是在睡午觉,反正她整日没事,除了睡觉就是弹琴。
这两日居然喜欢上跳舞了,天黑之后总上天琴台。
进入瑶台宫,正如玉蜓所猜想的那样:她坐在窗下,手指在琴上飞舞。
样子倒是很美,可那琴没有弦,是没有声音的,而她还能那么投入。
“公主姐姐,公主姐姐……”
连唤数声,并未见她转身。
她必须要习惯听到声音还无动于衷,而且还是幻想手下是最美妙的琴弦。
唐玉蜓走近她的身后,又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还是老样子,病情没有丝毫的好转。
“姐姐是疯了,什么痛苦也没有。为了唐家,为了大哥和爹爹,我却进了宫。皇上又不大喜欢我,我做他的女人已经四个月了,他却只宠xing了四晚。前三晚都是喝醉了,第四晚是我喝醉了……”
“真不明白,你都疯了,可他还那么喜欢你,天天往瑶台宫跑。前儿晚上,我本想留住他,结果他一瞧你在天琴台跳舞,就不问不顾地走了……”
“娘说,后宫女人最重要的是得有皇子,他都不来,我怎么怀孩子……姐姐是个真正聪明的女人,深知这其间的苦衷,所以才不做后宫的女人……”
“大皇子病了,有人说,是中了毒。我看呀,不是房贵妃搞鬼,就是刘淑妃捣乱,她们俩都想立自己的儿子为储君,而大皇子是长子,又是嫡出,按资排辈,大皇子立储的希望最大。”
在确定小蝶是真疯,真聋之后,唐玉蜓学着李昊天的样儿,开始嘀嘀不休起,像倒豆子似的,将自己的心事尽数倒出来。
对她来说,面前的人不是小蝶,只是一个不会说话,也不会把她心中的苦转述给另一个人的布偶。
“真是好笑,前儿我还疑心姐姐是装疯。现在看你这个样子,由不得我不信了。我花了三百两银子买了上等好琴,原本打算送给你,现在却又舍不得了。罢了,你先歇着吧,有空我再来瞧你。”
唐玉蜓才刚走不到半柱香时间,这房贵妃又来了。
学着唐玉蜓的样儿,将小蝶细细地打量了一番,看她还在弹那张无弦琴,便开始絮叨起来。
“还是你好,什么也不用担心,吃了睡,睡了吃……我都快烦死了,皇上都一个多月没来我那儿了。有儿子愁,怕他不得皇上的心;没儿子更愁,怕保不住自己的地位。”
“这个刘淑妃整日和我过不去,房家一派正yu推我儿子为太子,刘氏一派又要推她儿子,还有过世的王皇后一派……一个储君三派人在争,争来争去,谁的儿子也没捞上。以前我还指望玉妃说话,这个小狐狸jing,却是哪派也不得罪,乐得逍遥自在,在一旁看笑话呢?本宫琢磨着,她也想有自己的儿子,将来好推自己的儿子做储君……”
第四一章人间有情
第四一章人间有情
“锦云说,你是个好女人,天下难见的善良好人,托我在宫里照看你。她还真是天真,你有皇上这么个大靠山,哪里用我照看,不是还有玉妃关照你吗?”
“还是和你唠唠好,上次与你说了话后,回去心里都舒坦了。你先弹琴吧,我也该回去了。那个小冤家的功课还不知道做成什么样了呢?”
她的听力正渐渐的恢复,房贵妃和唐玉妃成了瑶台宫里的常客。
偶尔她们会在瑶台宫碰上李昊天,然后就是眉目传情。
李昊天装作不解,只是说几句平常问候似的话。
一来二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