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在外磨蹭了很久,一直到七点过天色完全暗下来才慢吞吞走回家。
开门,室内一片黑暗。
没人?苏晴大松一口气……
“啪——”满室明亮,苏晴忍不住眯起眼睛。
“你——”本有一丝不忿的声音戛然而止,当陆曲舟看清门口立着那扫帚正是他媳妇儿时……“你……有什么想不开?”
“没啊,剪了个头,还行吧?”
陆曲舟嘴角微抽,看着苏晴一脸平静的样子。他见识过的,他太了解了,类似的表情曾在媳妇儿提分手时出现过,有一种人越伤心越爱隐藏。
微不可闻的叹口气:“做了饭,我去热热吃吧?”
“嗯。”
一切如常。
凌晨快5点,看完巴萨VS皇马的西班牙德比,苏晴跟陆曲舟淡定滚去睡觉。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哭什么?”陆曲舟无奈开灯坐起,扯过缩成虾米的某人。
“我今天就不该去剪头!我不剪头不会变扫帚,不会成为名副其实的扫帚星,我家巴萨也不会输!呜呜呜呜……”说完,又开始锤床。
“啧,其实挺好看的。”
突然安静……
“你、爷、爷、的!”苏晴哭得肝肠寸断:“每次老子喜欢的时候你都TM说难看,如今你说好看那屎壳郎都知道有多丑了!!!”
呃……
“要不我再帮你剪剪?”
“嗯?你还会剪头?”苏晴睁着红红的眼睛看他。
“才知道我多才多艺吗?”然而此刻陆曲舟想的却是再糟糕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了,当然,这话不能让媳妇儿知道。
“我们把时间重演一次,现在,就当你刚刚进了理发店。”
苏晴奇怪的看他一眼,见他这么认真也不想扫兴,吸吸鼻子配合。“我去的时候有两个漂亮妹妹给我开门,还有小帅哥给我洗头,才遇到那个斗鸡眼师傅的。”
“小姐您好,请问需要什么服务?”陆曲舟掐着鼻子模仿女声,逗得苏晴歪嘴:“我剪头。”
“好的,小姐请跟我来……”
陆曲舟将苏晴领到洗手间,却把她拦在门口:“小姐在这儿稍等,我准备一下。”说完便关上了门。
苏晴好奇的趴在门上企图偷窥,无意中注意到锁眼,不禁打了个寒颤。是的,她不合时宜的想起了红眼睛的故事……
“砰——”门被打开,苏晴吓得往后一跳。
“小姐你好,我是1号小陆,今天我为你服务可好?”陆曲舟笑嘻嘻站在门口向苏晴伸手。苏晴并不回应,而是踮起脚尖望向洗手间内,洗手台上准备了洗发膏、护发素以及两张干净的毛巾,旁边还放了张凳子。
“嗯,就你吧。”
陆曲舟牵过她的手,领她到凳子上坐好,修长的十指揉捏着她的肩膀,很温柔的力度。苏晴只觉得整根脊梁骨都酥麻了,还好是坐着,要不得腿软……靠,今天那小帅哥儿明明比他专业啊,当时她也没什么的说。
“别按了,快洗吧。”她有些焦躁的打断。
“好的。”淡淡的语气,苏晴却怀疑他在笑,笑自己突如其来的紧张。
温热的水洒过乌黑的发,一丝一缕纠缠在指尖暧昧十足。陆小弟轻抚过苏晴的耳垂以防水珠溜进去,客人的耳尖一点点红了。
“小姐,我好看还是那小帅哥好看一些?”
“……以色侍人岂能长久。”
闷笑几声,陆曲舟心情愉快的挤了泡沫,轻轻挠着媳妇儿的脑袋,时不时调侃两句,然后再观赏媳妇儿耳根慢慢变红,后来,连脖子也红了。
手下是柔滑的青丝,偶尔会触碰到细腻肌肤,渐渐的小陆同学也有些心跳加速,轻咳一声掩饰。手上速度加快了一些,不敢再随意调戏。
冲过水,陆曲舟拿了张大毛巾盖住苏晴的脑袋,当她是小强一般粗鲁的擦起来。
“靠!我要投诉你!”
“投诉我什么?以色侍人?”
“……”
将头发吹得半干,陆曲舟找了把剪子蹲在苏晴身旁:“苏小姐,想怎么剪?”
“随便吧,反正也不能比这更难看了。”苏晴一边说着一面拿镜子照了照,发现重新洗过的头发又恢复成软软滑滑,不再是打过一堆乱七八糟玩意儿的钢筋混泥土棍,似乎顺眼了不少。
陆曲舟一脸严肃,拉着她坐正,又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光头吧?!”
“滚!”
“大半夜的,你让我滚哪儿去?”说着又摸摸苏晴的脑袋,“我随便剪吧,你把眼睛闭上。”
苏晴一下不安起来:“别开玩笑,我生气了啊?”
“我哪儿敢,就算现在尼姑收益高,我也舍不得你去啊。”陆曲舟满不正经:“你走了我怎么办?难道追过去咆哮‘师太你就从了我吧’?”
“剪得好看我就从。”
“行,你等着!”
一秒、两秒,没动静。
“叫你眼睛闭上!”陆同学恶狠狠的说。
“切~”苏晴闭了眼,没一会儿便听见咔嚓咔嚓的剪刀声,接着有头发丝儿掉在脸上,毛茸茸的,很痒。
渐渐的,竟然有些睡意。
苏晴脑袋一耷一耷,陆曲舟不可置信的瞪着她,手却温柔的撑住她的头,“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好了。”
“唔,哦。”
然后……她又开始睡了……
陆曲舟实在无奈,只能一会儿扶着苏晴的头,一会儿下剪刀,在这高难度的姿势下修了二十几分钟,总算看起来有个模样了。虽比刚才更短些只到肩膀,可再没那种天崩地裂逆天噬魂的气势了。
陆曲舟用毛巾擦着苏晴脸上的头发渣,动作轻柔。“剪好了,看看要不要从我?”
“……”
“醒醒撒,床上睡去。”
“……”
“我剃光头了!”
“……”
“你爷爷的……”陆曲舟一脸不耐捞起昏睡过去的媳妇儿走进卧室,偷窥着媳妇儿恬静的睡颜心中异常柔软。不论这人是扫帚还是拖把,桃酥还是苏晴,他总是会待她好的。“酥酥,以后我帮你梳头吧?”
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堂。
番外2:从结束到现在
S城国际机场,大厅中人来人往,一幕幕相聚与离别在此上演,眼泪是再平常不过的点缀。
机场广播中,工作人员以标准而清晰的普通话念道:“请乘坐CA937次航班的夏一菲女士,听到广播后速来总服务台,有乘客拾到您的钱包。”
刚拿到托运行李的夏一菲愣了愣,心里突的一慌,赶紧翻看随身挎包。
没有!果然没有!
于是拖着大包小包行李扑哧扑哧往总服务台跑去。
怎么会丢呢?应该是刚才买帽子的时候……一下飞机就很冷啊,可是伦敦明明更冷,追究起来还是因为她粗心大意,先丢了帽子,再丢了钱包。= =
夏一菲跑近总服务台,见两位漂亮的工作人员正跟一背对她的男士聊天,那人看起来有些高,估计得有1米8的个儿,身上只穿一件米色衬衫,光看都觉得冷。
“您好,我是夏一菲,我来领我的钱包。”
她走上去,对工作人员歉意的笑笑,不经意扫过身边的男士,然后呆住。
“你、是你啊?!”
冯棋,她从小学到高中的同学呐!这也太巧了!
然而对方表现远不如她激动,冷冷的瞥她一眼,没有说话。
“原来两位认识,我说冯先生怎么一直在这儿,原来是等夏小姐,居然是认识的人捡到钱包,可真是巧。”
他等我?夏一菲有些错愕的望过去,冯棋这次连看都懒得看她,脸上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只是专心盯着墙上的时钟。
工作人员按惯例询问了夏一菲,其实从冯棋的表现她们已经完全确认了钱包的失主,只大致走了个流程。
“好了,夏小姐在这儿签个字吧。”
“哦……”
夏一菲草草签上自己的名字,跟工作人员道了谢,又专门对冯棋说声谢谢,看他不是很想理自己的样子,还满尴尬的。= =
说起来,她跟冯棋真没多熟,虽说十二年同学,但也就小学在一个班,初中人家是“火箭班”的,高中人家是“理科火箭班”的……
总之,就是完全没说过几句话。
而冯棋,是那种想不理人就耐得住寂寞,一旦想交朋友又很少有人能抗拒的人。
显然,她并不属于冯棋想交朋友的那类。
夏一菲没兴趣热脸贴冷屁股,反正自己出国那么些年,跟国内的同学也没什么联系,就当是陌生人捡到她钱包好了。
一手拖着超大行李箱,一手提着小行李包,肩上再挎一小包,她有些艰难的迈开脚步,刚走没两步,就听冯棋在问:“你怎么回去?”
夏一菲左右看看,好像是问自己。
“哦,我坐大巴。”
“我送你到市区。”不等她回答,冯棋已接过她拖着的行李径自走了。
呃……“好吧,谢谢!冯棋,你从哪儿回来啊?”看他都没什么行李,羡慕嫉妒加恨。
“B市。”
“出差?”
他看她一眼,没回答。
晕,夏一菲觉得自己还是不说话吧,一开口就冷场,难道三年留学生涯她的中文退化到这程度了?
出了大厅,一股冷风直灌而入,她忍不住抖了一下。
“你很冷?”
“没,还好,有点不习惯。”
冯棋嘴角微翘,很快又淡化,略带讽刺的说:“英国不该更冷么?怎么舍得回来?”
“嗨,别提了,我受够了土豆,这不毕业就回来了吗?”
“你……”冯棋顿了一秒,声音听起来带着迟疑:“你回国不打算走了?”
“不走啦,我家里都给我联系好工作了。”
“在N市?”
“嗯。”夏一菲看冯棋将挂在胳膊上的外套递给她,连忙说不用不用,她好歹还能抗住,11月末的S市如果只穿衬衣的话,会冻僵的吧?
冯棋也没执着,见她拒绝又将外套挂回胳膊上,刚有些缓和的表情又冷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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