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宗越发的不安和担忧。每当他走到她的身边,她便立刻像竖起利刺的刺猬一般,戒备的怒视着他。不管他怎么解释,怎么认错,怎么哀求,她就是不肯理他。久而久之,欧阳亦宗便颓靡的放弃了,大事在即,就暂且让她静一静吧!等一切风波都过去后,他定会倾其所有,也要找回那个温婉娇美的流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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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举事在即
是夜,半圆的月亮斜挂在天幕之上。清幽的光亮却并没有带给大地任何的温度。丝丝凄冷的夜风,呜呜作响,似老妇悲戚的呜咽一般,摇晃着干枯的枝桠。最后一片残留在枝头的枯叶,被席卷而下,打了个卷,翩翩飞舞着,飘落下来,轻悠悠的落到了流锦的肩头。
可女子依旧缓缓踱步前行,似乎根本没有察觉一样。
女子漫无目的的走着,无波无澜的脸颊,仿佛和夜风一样冰冷凄凉。淡淡的忧伤,却从那压抑着所有思绪的眸子,流溢出来。让人触及便会黯然神伤。
流锦边走边寻找着像鸡蛋一样大小的鹅卵石。没想到不知不觉便走到了茗轩院。流锦抬眸,借着檐下的灯光盯着那苍劲的三个大字。
心便又痛了,如此轻易,如此不堪一击。院中那一大片曾经灿烂一时的桔梗花,早已残败枯萎。干瘪的枝桠,凌乱的随风摇曳。有谁想到,曾经风华万千的花田,竟会有这么萧索冷寂的时刻。女子微微扯起唇角,一丝苦涩自嘲的笑意,让女子终于有了一丝生气。
看吧!这残败枯烂的桔梗花,他亲手为她种植的桔梗花,多么像他们之间虚假的爱情啊?凋零吧!虚假的东西,注定不会长久……
微弱的灯光从房内射出,流锦突然有些迷茫,她不知道为何会站在这里,也不知道是否该悄无声息的走开。就像她艰难做出的决定一样,她要找机会离开,离开他。再也不要见他了。她要把他彻底的驱逐出生命。可是,为什么只是想想,她便会心碎欲裂,便会生不如死呢?她真的不知道,她那没有了他的生命,该是怎样的残缺和冰冷啊!
一滴眼泪悄然滑落,竟让流锦有些惊诧,她连忙伸出手揩去了泪珠。没想到她竟还有眼泪可以流。
“王爷,寂风少爷传讯来,说一切准备就绪,就等蓄势待发了。”罗列沉稳的声音,缓缓飘入了流锦的耳中。
流锦蹙眉,她不是故意要听的,可是他讨论大事,都一向在书房的啊!今日为何偏偏在此?
“嗯,明天见机行事,这是我们最后一步,也是最至关重要的一步。祭天大典上,本王要彻底的铲除掉欧阳亦宇。本王倒要看看,没有了太子,那妖妇要如何逼父王禅位。”熟悉的声音,却没有了熟悉的温暖。夹杂着浓烈杀气的话语让流锦身形一震。
他要杀太子!那个温润善良的男子,那个对她一往情深的男子,也是她的表哥。也就是她的一个亲人。
不!她绝不会让他再次杀死她的亲人。她要阻止!她绝不会让他得逞!
流锦紧攥着手中的鹅卵石,直硌的手掌一片疼痛。晦暗不明的眼眸,深深的睨了睨那紧闭的大门,平定住自己紊乱的呼吸后,女子轻轻抬脚,转身离开了这个让她百感交集的地方。
“王爷你真的打算那样做吗?”暗木有些担忧的问。毕竟斩草除根,才是最保险的方法。
“嗯!皇兄是无辜的,我绝不会伤害他。明天你事先找个和他身形一样的死囚,待到罗列他们动手后,你便暗中交换他们的衣物,然后要快速的带皇兄离开,直奔江南,不要再回来,事情过去之后再做打算。”欧阳亦宗镇定自若的叮嘱着,心中却翻涌起阵阵滔天巨浪,幽深无底的瞳眸,越发的皎灿遂亮。
终于到了,明天!那个决定他,以及整个伺月朝,乃至全天下命运的时刻,即将到来。他隐忍了十九年,殚精竭虑的谋划了十九年,十九年,漫长的年岁,无尽的心血,成败便在此一举,他一定不能输!也绝不会输!……
230出府相寻
元硕二十三年腊月十六,大吉,煞西,冲牛,宜嫁娶,宜祭祀。
今天便是太子登上硕华顶,代皇上祭天酬神之日。自左相端木荣瑞身败名裂之后,皇后一党便如断了脊梁的大山,即刻分崩离析,气数俨然跌入了谷底。皇后端木红绫再也沉不住气,便以身抱重病为由,依仗着自己和儿子仅剩的权威之势,明里暗里的逼着元硕帝禅位。屡次威逼无果,便不由狗急跳墙,使出最后的杀手锏,妄想以太子代圣祭天之声威,证明着太子的储位依旧没有任何的生动,想借此收敛住涣散的人气和士气。
刚过五更,皇宫就开始忙碌起来,大队的宫人,御林军,早已结成规整的队形,准备护送太子西去硕华顶祭天。
茗王府这边,也是一阵骚动。却原来昨日北月城之北,邻接烁星的一个小城,突然发生罕见的龙卷风。茗王欧阳亦宗闻讯便跃上追风,疾奔而去。
到了那黄尘漫天的地方,目之所及,大片的房屋,树木,无不倒塌摧毁。一所民居倾塌之时,眼疾手快的欧阳亦宗为了救檐下的一个孩子,却意外被砸伤了胳膊。受伤之后,被当地的心惊胆战的官员,送回了茗王府卧床医治。这便是为何他们会在茗轩居商讨大事的原因。
而今日,因骨折而被吊着胳膊的欧阳亦宗,一早便起来,隐忍着伤痛,再次赶赴到小城,指导救人的重任。
一行人马,出了茗王府,便一直奔向城北。一夜无眠的流锦,闻得踢踏的马蹄声渐渐消失,便立刻着装,心急如焚的向大门跑去。
“锦儿姑娘!你干什么?”守卫伸出长矛,阻住了流锦的去路。
“我有事要出府一趟!还请守卫大哥放行。”流锦哀求的看着守卫,焦急的说道。
“不行!王爷吩咐,如无他的令牌,今日任何人不得出王府半步。”守卫面无表情,真真像是一尊铁面无私的门神。
“大哥,我求求你了,我真的有很紧急的事情,拜托你就放我出去吧!”流锦耐住性子,连声的恳求着。无奈,不管她怎样软磨硬泡,那守卫硬是不答应,后来干脆绷着脸,不再搭理她了。
流锦无奈的叹了口气,焦躁的转身向回走去。回到房间,流锦取出收集而来的鹅卵石,再次来到了大门旁拐角的空地上。这些石头,原本是她准备逃出王府时,用来布阵,阻挡欧阳亦宗追捕的,没想到,现在便派上了用场。
流锦敛眉不语,按照脑海中滚瓜烂熟的布阵图,把那一枚枚鹅卵石,慎重的摆到了地上。之后,流锦突然蹲下身子抱住头,大声的叫了起来:“哎呀!快来人啊!有刺客,有刺客!”
守门的两个侍卫一听,不由大惊失色,提气长矛飞快的向流锦发出尖叫的地方跑去。
“哪儿呢?刺客在哪儿呢?”两人提矛严阵以待,惊诧的看着惊慌无措的流锦。
“刺客向那边跑了,是一个黑衣人。”流锦颤抖的说道,似乎受到很大的惊吓,把自己抱得更紧了。
两人闻言,连忙向流锦所指的方向跑去。进了!他们进了她的‘来来往往’阵,最起码得两个时辰走不出来。
流锦心怦怦的跳着,站起身,飞快的跑出了王府大门。
行到大街,清冷的晨风让流锦打了个寒颤。她知道祭天要去硕华顶,那么她必须在太子出城门之前,就把他拦住。可等流锦一打听这才知道,太子的队伍刚刚出了城门,向西而去。
流锦顿时心如火烧,她一定要阻止这一切,一定要!因为她不想看到自己的亲人,再次丧命于他手,她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杀死自己的亲兄弟,背上弑兄夺位的千古骂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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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惊闻惨败
冥思苦想之下,流锦用身上的银两,买来一匹小马,在别人的帮助下,上了马,颤颤巍巍的紧拽着缰绳,向北月城西门奔去。
她不会骑马,可是却依旧阻挡不了她勇往直前的心,一路不快不慢的颠簸,好在马儿非常听话。一个时辰之后,流锦就远远的看到了,因人数众多而缓速前行的祭祀队伍。
流锦心中一松,便加快了速度,直奔向那大队人马。
“等一下,请等一等!”流锦刚接近队伍便大声的呼喊起来。
“你是何人!胆敢阻挡太子祭天的队伍!若误了吉时,就算你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一个好似卫队队长模样的人,皱着眉头,睨了马上的美丽女子一眼,不悦的喝道。
“小女子流锦,有要事求见太子殿下,还望您通报一声。真的很重要!求您了!”流锦蹙眉,焦急的看着那人,好言央求着,她下不了马,只得仰仗他传话了。
“放肆!有什么事比太子祭天还重要,快点滚开,否则别怪本卒长不客气了!”男子不耐的呵斥着,便开始催促着队伍加快速度前行。
流锦苦着脸看着慢慢前行的队伍,不由越发的焦灼,只觉脊背上竟渗出细密的汗水。看来他定然不会相信她了。流锦银牙一咬,豁出去了。
缓缓驱马,流锦向前面的撵车大声的呼喊起来:“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我是流锦,我有重要的事情对你说。”
“你!来人啊!快把这个大胆之徒轰走!”那人见了大怒,虎目圆瞪,命人驱逐流锦。
“不要!我真的有要事要禀报于太子。”流锦惊恐的稳住身子,紧紧的抓着缰绳,深怕侍卫的一阵轰捻,会惊了马匹,伤害到腹中的胎儿。
“住手!”朗润的声音,传入耳际。流锦闻声惊喜的抬眸。
男子一袭明黄,暗镶紫金蛟龙,金黄的星冠束起乌黑的墨发,修长的身形格外的潇洒俊逸。
“锦儿!是你!真的是你!”男子微微弯起嘴角,扯出一丝暖融融的笑意,凝望着女子凌乱的长发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