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随机应变,处变不惊的敷衍了过去。他不明白,既然主子早已知晓那酒中有毒,为何还要若无其事的畅然饮之呢?
“你起来吧。”
“谢主子。”暗金站起身,抬头看着欧阳亦宗深沉坚毅的脸,想从中寻到答案。
“纵使酒中有毒,还有神医敷悦在,倘若此毒无解的话,那也只能怪我欧阳亦宗命该如此,我们精心谋划了这么多年,又怎能因一杯毒酒便被吓退阻滞?为成大业,我欧阳亦宗不计任何代价,即便是要了我的命!”
“主子!”暗金心中一阵酸涩,被欧阳亦宗坚毅顽强的话语所感染,不由对欧阳亦宗更加的敬仰崇拜,“属下定当誓死效忠主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嗯,以后凡事要多加小心。你先退下吧。罗列回来后,让他立刻来找我。”
“是,属下告退。”暗金迅速的隐了下去。
欧阳亦宗从桌上拿出那叠收放妥善的书信,脸上露出一抹暖阳般的笑意,轻松的靠上椅背,再次细细的品读起来……
69 路遇不平1
翌日一大早,欧阳亦宗便启程往阳明山出发,他的座骥赤兔追风驹,乃日行千里的宝马。奈何他身后跟着一辆准备接回欧阳紫芋的马车,所以他只能放慢脚程,嵌和着马车的速度向阳明山奔进。
一路上广袤的大地,繁花点缀,芳草萋萋,绿树成荫,声声清脆婉转的鸟鸣,啾啾而出。那宽阔的官道上,疾驰着一匹千里宝驹,骥上一位鲜衣怒马的男子,着一身雪白色锦袍,腰间别一把碧游琼宵宝剑,他墨眉如剑,双目灿若星辰,薄唇微抿时,繁衍出些许笑意,沐浴在灿烂阳光下的男子,越发的丰神俊朗,惊为天人。
男子身后跟着一辆精美雅致的八宝玲珑宝檐马车,明黄的车帘吊着樱红色帘坠儿,别致素净,随风轻摆。车前两个眉清目秀的少年,长的极为相像,他们并肩曲坐,一人手执缰绳,一人扬鞭驽马而行,配合煞是默契。耳中一时只听得骏马的扬蹄嘶鸣,和车辕碾压过地面的‘咕碌咕碌’声。
欧阳亦宗此行只带了那两个少年,一路低调潜行,直到时过中午,他们主仆三人便已缓缓接近了阳明山,春末的天气,已有了些初夏的燥热和炎闷。急急赶了一晌的路,他们早已人疲马倦,马儿呲鼻的喘着粗气,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又前行了一炷香的时间,袅袅炊烟和座座星罗遍布的茅屋瓦舍,便越发清晰的映入眼帘,欧阳亦宗知道这是到阳明山的必经之处,亦是唯一的一个落脚点,于是他便缓声对那赶车的两个少年说道:“寒宵,寒月,到了前面村子,我们便停下稍事休息会儿吧,给马儿置些草料。”
“是,小的们知道了,王爷。”那寒宵寒月异口同声的回道,他们乃是一对双胞胎兄弟,一言一行都分外的默契。
三人说话间便到了村落旁,一间简陋但却十分干净的茶舍矗立在路边树林之中,棵棵参天大树煞是粗壮茂盛。他们翻身下马,一个又瘦又小的伙计,眼前一亮,连忙奔了过去:“哎呀!客官,一路舟车劳顿,定是乏了吧,来!来!小店各色茶水点心应有尽有,三位就在小店歇歇脚吧!”那伙计眉开眼笑的说着,低头哈腰的欲揽过欧阳亦宗的缰绳。寒月见欧阳亦宗眉头一皱,已知他心有不悦,便几步跨上前,接过缰绳,把马儿牵到了马厩。
那伙计尴尬的收回伸出的手,讪讪的干笑道:“爷,里面请,小的这就茶水伺候着。”
“小二哥,可有上好的草料?”寒月高声问道。
“有的,有的,小的这就去取,保管爷的宝驹,吃个尽兴。嘿嘿……”小二挠了挠腮,复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欧阳亦宗,小跑着去了马厩。
“这位客官,远道而来吧?不知有什么吩咐吗?我们小店虽有点简陋,可各色茶水也不是凡品,都是用山上清泉水所泡制的呢。”一位白发苍苍的鞠偻老人,蹒跚着走了过来。看来应是茶舍掌柜。
“老人家!给我们三人随便上些茶水点心便可,我们等会儿还要赶路呢。”欧阳亦宗拱了拱手露出招牌式的暖笑,说着,便在一张很是干净的桌边,坐了下来。
“客官真是客气啊!小老儿这就取来。”老人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举步向里走去。
不一会,照料好马匹的寒宵寒月两人,也奉命和欧阳亦宗坐在一起,用了些茶水点心。这一路奔波,他二人早已又渴又累,这杯杯茶水入口,便觉得格外的香甜解渴。
正在他们主仆三人惬意品茶之时,一声声悲惨的哭喊求饶声,渐行渐近,在这静谧的乡村显得分外的刺耳。
“爹爹!柳儿求求您了,不要把我卖到青楼,我是您的亲生女儿啊!”
“丫丫个呸的!我的女儿?还不知道是哪儿来的野种呢。”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骂骂咧咧的拖拽着一个娇小瘦弱的女子,向茶舍这边走了过来。
“哼哼!恐怕就连你娘那光顾着偷汉子的贱女人,也不知道你是谁的孽种吧!”男人面目狰狞,嘲讽的冷笑道。
“我是你的女儿啊!爹!我娘没有偷汉子,没有,她已经自尽身亡了,您就放过我吧,我不要去青楼啊,呜呜……”那名叫柳儿的女子,约有十七八岁,生的倒是貌美如花,只是脸色苍白,褴褛的衣衫裹着瘦小单薄的身子,显得有些弱不禁风,在男人粗鲁的拖拽和辱骂下,痛哭流涕的苦苦哀求着。
70 路遇不平2
众人从他们父女的对话中,已大致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不由对那柳儿十分的同情。
“小贱人!快走!”那男人猛的一把把柳儿推倒在地,恶狠狠的瞪着她,满脸的狠毒和决绝。
寒宵和寒月同时‘腾’的从座上站了起来,气呼呼的看着那个恶毒的男人,都摩拳擦掌的,准备出手教训教训他。
欧阳亦宗暗暗摆手,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一张俊脸幽暗的似蒙上一层寒霜,宛若潭渊的瞳眸越发的深不见底。她的母亲,也被污蔑与人私通吗?她的母亲,也不堪忍受屈辱,自尽身亡了吗?他的父亲,也十分厌弃她吗?竟然要把她卖到青楼!欧阳亦宗剑眉越皱越紧,双手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捏成拳头,上面竟青筋暴起,似乎在隐忍着极大的怒火。
“老冯!你这是作甚?有什么话就好好说吗!拿柳儿丫头撒什么气啊!”老掌柜走了出来,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着,边无奈的摇着头,伸手颤颤巍巍的把柳儿给扶了起来。
“哼!说什么?那个贱人都死了,我还留着这个小杂种干什么?还不如送到窑子里换点儿酒钱。走,快跟老子走。”男人撇过头忿忿的说着,便又推搡着柳儿往官道上走去。
柳儿放声大哭,更加悲痛欲绝,一双杏目楚楚可怜的环视了一下围观的众人,见无人出手搭救,便面如死灰的抹了抹脸上的眼泪,暗中咬牙,趁那男人不备,一头撞向旁边的大树。
“小心!”欧阳亦宗早已看出柳儿的意图,好意的提醒脱口而出。
“哎呀!真是作孽啊!”老掌柜和伙计连忙走过去,轻轻把柳儿扶着坐在地上,她额头早已血流不止,鲜红刺眼的血流淌在苍白的脸上,蜿蜒成河,分外的狰狞和伤痛。
“呜呜……老掌柜,柳儿没法活了,你就让柳儿去死吧!”柳儿泪如泉涌,抽涕着哭道。
寒宵见柳儿额头上依然汩汩的留着血,再也按捺不住,皱眉抱怨道:“主子!难道我们见死不救吗?”
欧阳亦宗屏息敛神,轻轻的点了点头,寒宵便大步跑了过去,从车厢拿出一块纱布,又疾奔到柳儿面前,小心翼翼的帮她包扎好了伤口。
“柳儿谢过这位小哥。”柳儿万分感激的看着寒宵,抽泣着说道。
“姑娘莫要客气,要谢就谢我们家公子吧!”寒宵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憨笑着道。
“你们家公子爷,真是个好人,菩萨心肠啊!”老掌柜有些夸张的伸出大拇指,大声赞道。
“哼!”那男人轻蔑的哼了一声,别过头打量着端坐在茶舍里的欧阳亦宗。
柳儿颤巍巍的站起身,踉踉跄跄的走到欧阳亦宗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公子,求你救救柳儿吧,柳儿不要去青楼,我愿做牛做马来报答公子的大恩,救救我吧!”柳儿痛哭流涕的抱住欧阳亦宗的腿,呜咽着求救。
“是啊!这位公子爷,你就带柳丫头走吧,不然她定是活不下去了。”老掌柜围了过来,惋惜的劝着,十分希望欧阳亦宗能带走柳儿,给她一条生路。
众人顿时把所有希翼的目光,聚集在欧阳亦宗身上。只见他皎睫微闪,深若潭渊的星目半睁半瞌,似乎在苦苦思量着什么。接着,他攸的睁开双目,黑瞳中一簇异光闪过,嘴角弯起优美的弧线,温和的笑道:“也好,我府中也不在乎多养个奴才,寒宵,带柳儿姑娘洗漱一下,我们接着赶路吧。”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公子大恩大德,柳儿没齿难忘。”柳儿笑中带泪,连连叩首道谢,抹了抹眼泪,跟着寒宵走了下去。
“哎呀,公子真是宅心仁厚啊,必定好人有好报。”老掌柜和伙计声声夸赞,像看天神一般,虔诚的仰视着欧阳亦宗。
欧阳亦宗星目半瞌,嘴边的笑,越发的深沉诡异,在外人看来,却当是分外的温润善良。
“喂,丫丫个呸的,想带走这个死丫头,最起码要经过我的允许吧。”男人不干了,抽了抽鼻子,骂骂咧咧的想拦住柳儿。
“寒月,给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好好讲讲做人的道理。”欧阳亦宗温柔出声,轻轻笑道,然而他看似温和的笑容,却无端的让那男人打了个寒战。
男人惊叫着,被寒月提着衣领,像个小鸡似地被拎到了茶舍后的树林。……
71 登上阳明山
待柳儿洗漱一番过后,欧阳亦宗一行几人便离开了茶舍,纵马向阳明山奔去。
现在午时都已经快过去了,欧阳亦宗扬鞭策马,安排寒宵寒月两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