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亦宗心中更是不屑,严肃地道:“一个贱婢而已,在妹妹面前怎么如此娇贵,这茗王府应尊卑有别,整天和这些下人打成一片,成何体统。妹妹不应太惯着这些个奴才。”
“哥,你明知道锦儿姐来之前,我和沫儿清儿便是如此,那时怎不见你来说教?为什么你总是针对锦儿姐姐呢?”虽没问明白,但她知道,上次锦儿姐姐背后的伤,也应和王兄有关,否则锦儿姐姐不会在她的一再逼问下,也不愿说出她受伤的原因,只是搪塞的说是自己不小心摔倒而至。可是从她受伤闪躲的眼神中,她知道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你为什么总是排斥她呢?她那么的善良,受尽了苦难,却依然坚强的活着,那样可怜惹人疼惜的姐姐,你为什么不能接受她呢?”紫芋一遍遍质问着欧阳亦宗,她不明白,一向温文尔雅的大哥,对谁都那么谦和有礼,对下人更是宽容和体贴。为什么偏偏就总是挤兑锦儿姐姐呢?莫非两人八字不和,天生犯冲?
欧阳亦宗哑口无言,灿若星辰的双目中一片迷离。好像从一开始他就排斥着她,因为她的冷漠和淡然总是吸引着他,让他好奇的想知道她那冷然的双眸后,有着怎样的故事。所以每次见她,都忍不住想逗弄于她,就是想看她冰冷的眼睛里除了冷漠以外的生动情绪。而她却对自己不屑一顾,看似尊敬的对他垂眸俯身,及尽谦恭,可眼角偷偷泄露出的却净是轻蔑和鄙夷。想他欧阳亦宗,伺月朝声明斐然的王爷,哪个不是众星捧月的遵从备至。偏偏被一个不识好歹的小丫头绊住了心魂。他决不能任她打乱他原本静如止水的心扉,否则他就不再是那个潇洒不羁的欧阳亦宗了。因为他的使命不允许他的心有任何的牵绊,所以他潜意识里让自己也开始讨厌她,误解她。只是这样一来她应是更加讨厌鄙视他了吧。想到此处,欧阳亦宗心中满不是滋味。
“锦儿,锦儿,你怎么样了?”“醒醒啊!”沫儿清儿紧张的惊呼打断了两人,二人心中同时暗叫不好。
紫芋连忙抢先奔出门去,看到已然昏迷了的流锦,哭着叫着:“姐姐,锦儿姐姐,你醒醒啊!”
随之而来的欧阳亦宗看到她惨白的小脸,干裂的嘴唇,心中一阵抽痛,好像他的心也跟着开始干裂的疼着,大声急呼道:“来人,快宣大夫。”
“是!”一个仆人飞奔而去。几个丫环走过来帮着沫儿她们,小心翼翼的将流锦扶了起来,向紫菡院走去。
望着众人离去的欧阳亦宗,星目中一丝痛色再次闪过。“罗列,我要知道她的详细身世。”
“是,主子。”……
第十九章 尴尬的探视
窗内;欧阳亦宗赴手而立。
窗外,一轮皎洁的满月挂在天幕之上。遍布的繁星失落的眨着眼皮。夜风吹送,树影婆娑。月下,正盛开的木棉花也在微微颔首,招展着自己茂盛的枝叶。欧阳亦宗蹙眉深思,长长的叹了口气。原来,她出生后便被亲生父母抛弃,被一个善心的妇人收养,六岁时又被总是毒打嫌弃她的养父所卖,成为一个人人都可以打骂的丫环。后又经过多次贩卖,辗转流落到京城云祥戏班,在戏班处处受人欺辱。后无意中与天真纯善的紫芋相识,倔强坚强而又淡然地个性让紫芋很是喜欢。于是便把她买进了府,只是想着救她脱离苦海,不再受尽苦难。再次被戏班卖了出去,她一定很伤心吧。可是他却以为那只是她费尽心机的想要攀附权贵的一种手段。想到当初自己对她的嘲弄,欧阳亦宗心中又是一阵愧疚。他都做了些什么啊,枉他还自命聪明睿智。现在她对他肯定更加的讨厌和不屑了吧。
再次叹了口气,欧阳亦宗心中那种满不是滋味的感觉更加浓烈。现在那丫头在干什么呢?也不知好了没有。想着,定了定神踱步而出。窗外月光轻染,木棉花若似有意的微摇着头,也许这个潇洒不羁的王爷心中已有了拘绊哦,但愿以后的路别走的太过艰难。
流锦斜靠床头,床边的桌上,银色烛台上插放的三支红烛,无私的燃烧着自己,奉献出明亮的光,晕照着房间。流锦正借着烛光认真地看着书,纤指时不时地翻着书页。沉溺其中的她,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丝祥和沉醉的笑容。看得久了,便觉得双眼有些酸涩,放下书,轻轻地按摩者眼眶,轻松得吐了一口气,微闭的双眼慢慢睁开,流锦身子一震,被吓了一跳。
只见一人挺拔的伫立床前,踌躇的看着她;欲言又止。欧阳亦宗不好意思的向流锦笑了笑,俊脸上已染赫赧之色。“你,你好些了吗?”任凭他欧阳亦宗的口才让世人皆颂,怎奈这会儿在流锦的面前竟如一个不善言辞的呆子。
“回王爷的话,奴婢好了,劳烦王爷您挂念,奴婢罪该万死。”边万分谦卑的答道,边起身欲行礼。这个王爷怎会屈尊到此?不知又想怎样。
“不必拘礼了!”欧阳亦宗连忙开口阻止了流锦。“有什么事,敬请王爷吩咐。”流锦冷冷的道。“没,没有,我只是来看看你。”哦,难道他良心发现?“没事的话,还请王爷回去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成何体统啊。”欧阳亦宗闻言立即剑眉紧皱,心中更加不是滋味儿。难道她就那么讨厌他吗?不想再看她平静无波的脸,欧阳亦宗哽在喉间的话硬是没说出来。迟疑着转身,略停留了数秒,便大步跨了出去。
一拳重重的击在粗壮的树干上,几片苍老了的树叶脱离了枝干深情的拥抱,无奈的飘落下来,如翩翩起舞的蝴蝶,自由的飞舞着,嬉戏着。丝毫感觉不到手上的疼痛,欧阳亦宗苦笑着自问:“我这是怎么了?”
从这天以后,欧阳亦宗和流锦便没了任何交集。那个丫头即便远远的见了他,便立刻扭头躲了开去,宁愿绕远路也不想从他身边经过。即使难得的撞上一面,二人也都一个低垂了头,一个别开了脑袋,互相无视着对方地存在。欧阳亦宗见此,觉得流锦定是打心眼里厌恶自己了,内心便是一阵不爽。欧阳紫芋她们看着奇怪的二人,都当是流锦怕了罚她的欧阳亦宗,便也都当作了然,皆不甚在意。罗列看着主子的郁闷和淡漠,便知他心中很是不悦。虽然主子表面谦逊不羁,温和儒雅。但其实被隐藏起来的却是十分的冷冽和深沉。即使是他,也从不曾见过英明的主子,像这般的无能为力,而只能一味的逃避。
这样别扭的二人,一直到欧阳紫芋的生辰,疙瘩着的关系才稍稍有些改善。
第二十章 生辰
话说元硕年九月初八;是当朝四公主欧阳紫芋的十二岁生辰。这天茗王府中,处处张灯结彩,宛如过年般隆重的张罗起公主的寿宴。只见王府从里到外焕然一新,彩灯环结,红绸飘扬,已然是一座大花园的紫菡远,这会儿更是花团锦簇,群芳环绕。各种知名的不知名的奇花异卉,争奇斗艳,姹紫嫣红。满院飘逸着百花醉人的幽香。
纵观茗王府,众人更是个个春光满面,精神抖擞的为寿宴奔走忙碌着。紫菡院的几个丫头,正神秘的准备着各自的礼物。这偌大的茗王府俨然成为了一片人间乐土,与世隔绝,不沾尘俗。
一张大大的八仙桌前,流锦正提笔泼墨,认真地绘着一幅稚童问寿图。但见,上好的宣纸之上,几个形态各异的孩童,活灵活现的跃然于纸上,旁边一棵苍翠挺拔的青松直直的挺立着。树下,两个须发发白,有些仙风道骨的老人在悠闲地对弈。左边的那位老人,左手托须,眯眼而笑。身边一个探头垂髫的稚童,好奇的望着老者,似在问:二老高寿啊?整篇画作童趣横生,人物勾勒的形象而自然,色彩浓淡合宜,不失为一幅佳作。提笔署上落款:流锦于九月初八庆紫芋生辰以此拙作赠之。
吐了一口气,流锦仔细地端详着自己的精心之作,亦觉得十分满意,不由得扯出一泓笑意,那双大大的明眸灼灼生辉,让那满院瑰丽的秋光都失了颜色。
茗王府后院,流锦懒懒得躺在草地上,明媚的双眸望向广阔无垠的天空。星星很多,满满的点缀着漆黑的天幕。却不见那月亮躲到哪儿去了,可整个茗王府却依然灯火通明。前院歌舞升平,嬉笑声,粒锝淮砩痪诙�
今天大家很是高兴,紫芋兄妹二人提前开恩声明,今夜不分主仆,不言尊卑,自由的参加公主的寿宴,众人皆尽情的分享着紫芋的快乐。而她送上自己的礼物,在大家酒意正酣时悄悄退场;惬意的享受着这片草地的宁静和清幽。被沫儿清儿嬉闹着灌下的两杯酒似乎发挥了作用;流锦只觉双颊一阵火热。双臂交织的枕于颈下,流锦仿佛回到了五六岁时,从她记事时起,每年她的生辰,都象平时一样度过,唯一不同的是,她的牧声哥哥,每次都把也不知从哪儿得来的两个鸡蛋煮熟,又费劲的染上红色,咽着口水;拒绝流锦分给他的鸡蛋;硬是逼着她全部吃下去,看着她感动的吃着红鸡蛋,他便会露出满足的憨笑。可自从她离开辛浦村;这样简单的幸福便再没有过。她的生辰,恐怕连娘亲都不知道吧,那么她所谓的生辰,定是娘亲捡起自己的时候。她的娘亲,她的牧声哥哥,不知你们过得可好。滚烫的泪水潸然而下,流锦心中的感伤和苦楚,在微醺的酒意的催化下,如洪水般肆意的倾泻漫延。
“咳,咳。”刻意的咳嗽声,惊得流锦连忙坐了起来,胡乱的用衣袖抹了抹脸上的泪。
“你这个丫头真是聪慧,竟能找到这么一片乐土。”欧阳亦宗温和的笑着,撩了撩长袍,挨着流锦与她并肩坐下。不知是之前不分尊卑的特令,还是沉浸在泛滥的酸楚中无法自拔,亦或是流锦心中对欧阳亦宗的不满,她并没有转头看欧阳亦宗,更没有起身见礼。可欧阳亦宗却转过头,一直微笑的注视着她。她送给紫芋的贺礼早已被他偷偷的先睹为快了,巧妙的构思,细腻的勾画,那副稚子问寿图不失为一篇上上之作。众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