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材瘦小人站暗影里,将一双同样暗影沉沉眸子转过来,盯住海鲨。
一生嗜血海鲨,被她这样目光盯住,也不禁打了个寒噤。觉得这女人目光阴冷,似地狱恶鬼,充满阴青色死气。
“乔雨润……”他冷笑一声,“你……”
“老爷子。”乔雨润忽然展颜一笑,“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我还揪这些陈年旧事做什么?说到底你我确实都是可怜人,被那贱人逼到如此地步,正该通力合作,将她碎尸万段才是。”
“你有什么好办法?”海鲨语气缓和了些,眼神依旧警惕。
乔雨润看了看那个炉子,炉子一边有烧热水锅和盆,她冷笑一声,再次将那瓶子取出来,放出那流沙一般小虫,虫子很自然地锅盆里爬过一圈,留下一点点白色亮痕,很又消失不见。
“下毒?”海鲨问。
“热水她总要烧吧?食物总要吃吧?亲手烧煮食物热水,她有什么不放心?”乔雨润看看墙上洞,两个房间之间开了个洞,烧煮热水食物这地方正对着产床,换句话说,一切下人举动也太史阑目光之下。
太史阑防得不可谓不小心,可是临产之前那么急迫环境里,她真能防备到把锅子和盆再清洗一遍?
她可不信。何况那些毒虫不比毒药,毒药只能抹上去,水洗能洗掉。但毒虫是用自己螯牙去咬那些铁和瓷,留下东西储存那些细微小洞里,用水冲刷一遍是很难洗干净。
房间里有缸,缸里有清水,看清水清洁程度,也是鲜。乔雨润犹豫了一下,终放弃了将水里也下手脚想法。水里问题容易被发现,那就画蛇添足了。
她并没有下太多暗手,对太史阑那样精明谨慎人,手脚做得越多越容易被发现。而这种虫子,严格意义上来说不是毒虫,它们分泌出东西,其实是他们自己幼卵,这种幼卵生命力极其顽强,能大多数环境下存活并长成。
这样东西,她费心思才得来,珍藏手中好久,很多次想拿出来对付太史阑,但都临时收了回去。她想寻个好时机,再用上这个宝贝。
如今可不是好时机?太史阑虚弱时刻,还逢上战事打响,亲信不……这是根本无法发现暗手,太史阑和她未婚先孕野种,就等着五脏六腑长满虫子,被慢慢啃噬血肉肌骨,然后破体而出……到那时,目睹孩子惨状太史阑,还要怎么强大?怎么凶狠?怎么横行天下?
而这东西,洗不掉,还试不出毒……你要怎么逃?
她翘起唇角,笑容如花。
她忙碌时候,海鲨四面查看,这间放置杂物屋子很大,一个巨大橱子堆满了各式被褥和棉花,他盯着那些从底下堆到高处被褥等物,心里忽然有种奇异感觉,就好像这屋子里,有什么声音呼唤他,或者有什么东西存,让他心中不宁,说不清是悲伤还是欢喜,是寂寥还是恐惧。
或者,不是这个屋子,而是屋子里有什么……他神情怔怔地,忍不住向那橱子走去。
他手指触及那些被褥之前,他听见了上头机关开启声响,他手指一停,乔雨润已经奔过来,将他一拉,“躲!他们下来了!”
……
密室门开启,底下一线阶梯黑洞洞地延伸下去。
容榕扶着太史阑站入口,身后是邰世涛带着两个稳婆,远处史小翠声音已经接近。
因为帘子拉上,外头门关着,所以地道里显得黑,一级级阶梯似乎无边无垠地伸展下去,让人错觉像要通入地狱。
又或者这是个黑洞,舒展着诱惑漩涡,吸入人内心深处一切恶念和恐惧。
容榕心中此刻正盘旋着一个恶念。
……推她下去……推她下去……这么陡阶梯……她只要稍稍手指一顶,她就会栽下去……然后……
然后就没有那些痛苦了……世涛或许会痛苦一阵子,但她可以好好安慰他……一年、两年……时日久了,他会忘却,然后,就会把目光转移到身侧体贴她身上来……传奇话本子里,都是这么说……
胳膊还痛,痛得一抽一抽,她心也一抽一抽,抽搐出一直以来不甘。
好容易遇上一个人,找到一个救赎希望,她不甘,不甘……
容榕面色苍白,眼睛发直,这一刻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恶念头占据上风。
身后邰世涛再催促,“容小姐,些,你瞧姐姐痛得!”
她眼眶一热,被他疏离称呼激得心痛,又被他着急催促激得心冷。
他只记得她痛……只要她……他就只记得她痛……
容榕一脚踏下,同时手伸出去,按向太史阑后腰,她这个位置,谁也看不见她动作。
太史阑忽然反手抓住了她手腕!
容榕惊得原地蹦起来!一瞬间心胆俱裂,拼命想要挣脱,想要逃跑
“融融。”太史阑满头大汗,有点诧异地抓紧她手,“你跑什么……你刚才和我说什么来着?”
“啊?”容榕挣脱不开,这句话听得懵懵懂懂,愕然望着她,心跳窜到了喉咙口。
她眼睛四处张望,看见不远处座钟,心想实逼急了,把座钟撞下来,那位置正对着案几,别人避让时,她可以脱身……
“对,座钟!”太史阑得了提醒,想起了刚才一瞬间忽然心中掠过模糊不安,“你说座钟有点旧。”
“呃。”容榕万万没想到她忽然说起这个,愕然道,“呃……是,钟有些旧,啊不是,是钟面有些旧……”
她心思混乱,语无伦次,此刻紧张得只想逃离,下意识地要向下走,太史阑又是一把拉住她,道:“钟面!世涛,把钟拿来我看!”
谁也不明白这要紧时刻她居然要看钟,稳婆忍不住白着脸催促,“大人,还是赶紧……”
“没事,没到时候。”太史阑比稳婆淡定,催促邰世涛去拿钟,邰世涛只得捧过钟,太史阑一眼看见水晶玻璃罩子下,钟面上似乎有一些细微剥落痕迹。
钟是,昨天她看时候,钟面还雪白平整,外头又有罩子罩着,没道理出现剥落。
除非…有人动过钟!
动钟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杂役过来打扫,清洗钟面。一种就是……有敌人来碰过这钟了!
近两天,因为她临产即,随时可能用到两处密道,所以她房间和这议事厅都不许人进入,只有史小翠可以,是史小翠擦洗?可能性不太大。
所以她拉住了容榕。
“怕是有问题。”她道。容榕听见这话惊得一个哆嗦,还以为她发现了什么,太史阑有点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先把她拉上来一步,才对邰世涛道:“拿个什么东西砸下这阶梯。”
邰世涛顺手拿起案几上一只小盏抛下,小盏砸阶梯上清脆一声。
“咻!”利箭飞射,密集如雨,锋锐箭尖向上攒射,钉入洞顶土壁一尺有余。
容榕惊恐地张大了嘴,眼眸里还留存着刚才那一霎万箭攒射光影。
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刚才……刚才嫂嫂是救她?
她准备下杀手时候……救她?
容榕机灵灵打个寒战。脸色慢慢地白了。
太史阑没有注意她,皱着眉,声音很冷,“果然有人进来过了!”
“大人!”身后传来史小翠声音,她看见这一幕也惊住,“这里竟然有人来过!怎么可能!”
只有逢上单数次数打开,机关才会启动,第二次有人进来过,导致这个设计险些害了太史阑。
“应该就是刚才事。”太史阑冷冷道,“就是不知道是只打开了门呢,还是已经进去了。”
“不管是仅仅打开门,还是已经进去了。现这里已经不能下去。”史小翠急匆匆向外走,“我立即命人抬软轿来,密密遮了,送您到后院您院子里!”
虽然这样一路抬过去兴师动众,保不准还会落刺客眼里,将来引来麻烦,但现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太史阑刚刚退后一步,就听见外头喧嚷声响,随即喧嚷一路近前,远远地有人大叫:“走水了!走水了!”
太史阑眉头一皱。
史小翠奔出门去,正迎上一队护卫,由于定带着奔了过来。
现太史阑身边,于定雷元还没有放出去作战,一个负责前院,一个负责扩建后院。于定到来速度很,老远就道:“后院起火,已经让人去救火。”
“哪里……”史小翠还没问完,声音已经被太史阑打断,“我院子?”
虽是问句,语气肯定,果然于定点头。
史小翠跌足,“混账!”
太史阑倒不意外,敌人要么不出手,要出手自然要到处捣乱,只是时机选得巧,正正轮上自己临产。
或者也不能说时机巧,是老天安排得巧,她临产正日子,可不是今天。
回自己院子房间,下地道待产已经不可能,先别说那地道那里有没有被烧坏,光是那里救火出出进进,就不能再过去。
于定有些不安地看着太史阑,太史阑点点头,“去救火,我稍后过来。”
等于定走了,她招过史小翠,低低嘱咐几句,史小翠骇然道:“不行,我得跟您身边……”
“有些事重要。”太史阑道,“我这里这么严密,依旧出了这样事,很明显这不是一方势力能做到事。我怀疑我敌人都聚集了一起合作,甚至包括东堂。如果此时不试一试,以后也永无宁日。”
她命令就是军规,肯解释都算难得。史小翠只得再三关照容榕和婆子们好生照顾,又命人团团看守住议事厅,自己一步三回头地出门,大声道:“抬软轿来!拿帘子遮好风!”过不多时有人抬了软轿来,史小翠从厅内扶出一个穿了连帽斗篷人,小心翼翼送进轿子,自己随伺轿子边,后面又跟上一群嬷嬷,浩浩荡荡去了。
这边厅堂帘子拉着,静谧无声,邰世涛额头有汗出来,“姐姐,现这里也危险……”
“现哪里都危险。”太史阑捂住肚子,等那一波阵痛过去,才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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