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倾天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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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倾天阑- 第9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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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敬的影子,刚刚离开窗下,忽然一阵袖风响起,伴随“唰”地一声疾响,随即啪啪连声,一蓬鲜血射在窗纸上。

    红艳艳的鲜血凝珠,先挂在窗纸上,如一簇梅花瓣,随即经受不住那重量,慢慢垂挂,在洁白的窗纸上,涂抹出血色山河一般的羧皱。

    血滴离太史阑的鼻尖,只有一根头发丝的距离,浓郁的血腥气冲入鼻端,太史阑没动。

    王猛的惨呼声,像被闻敬扼在了咽喉里,断断续续传来,“你……你……”

    “你留我一命,我却不想留你一命。”闻敬冷笑,“你既然知道西局,怎么不知道咱们西局的作风?招揽不成,怎么能不杀人灭口?”

    他手一甩,王猛的身子麻袋般被甩落床下,太史阑从窗缝里看见,闻敬将王猛的尸体塞进床下,然后跳上炕,一拳打破了窗户。

    太史阑一惊,以为他发现了她,闻敬却没什么异常,打破窗户后,又跳了下去,似乎还要做什么伪装,太史阑趁他处理尸体一刻,快速离开。

    她匆匆奔回,打算叫上容楚景泰蓝立即走,一边奔一边思考,此时应该怎么走,容楚的腰伤最起码要三天才能勉强恢复,明天才能勉强走路,此刻便是走,也走不远。

    还没走到自己房间,忽然看见几个人拥向自己的屋子,她又一怔——难道闻敬现在就开始下手了?这么快?

    但仔细一看又不像,那几个人并不是一起的,而是各自从自己房间里溜出来,时间似乎也有先后,不过凑巧都在回廊上碰见,相互呵呵一笑,都有点尴尬。

    太史阑闪身躲到廊柱后,听得其中一人道:“呵呵孙兄,你也出来散步啊?”

    “呵呵,散步,散步。”

    那几人挤着走了几步,又停下,互相望望。

    半晌,还是先前招呼的少年道:“那个……孙兄,你不是也往史娘子那里去的吧?”

    那个孙姓少年冷笑道:“怎么?难道你不是。”

    “孙兄。”先说话的那个掏出一张纸条,“这个……单相思怕是不好吧?我这有史娘子的邀约纸条,我可是应约而去的呢。”

    “我也有。”那个姓孙的少年立即也掏出一模一样一张纸条。

    其余几人纷纷道:“啊,我也有。”

    一堆纸条掏出来,众人面面相觑,过了好一阵,那个孙姓少年才道:“或许史娘子见我等殷勤,有心从我等中挑选未来良人,所以约了我们一起去?”

    众人沉默,半晌那先开口的少年道:“如此,一起去就一起去,说实在的,我虽然怜惜史娘子,却没有纳她为妾或者娶她为妻的意思,我家是西陕名门,是不能娶这种已嫁妇人的,不过逢场作戏而已,倒也不介意和诸位兄弟同好。”

    “我也是。”

    “我也是。”

    众人纷纷应和,随即互望一眼,大笑,“这样倒也有趣,大家一起玩玩好了。人多好办事,若是那个史泰不同意,正好揍他一顿捆起来,替史娘子出出气,也免得妨碍咱们玩。”

    “是极,是极。”一群人似乎觉得这样更有意思,呵呵笑着,一起往太史阑的房间去了。

    太史阑在廊下,也“呵呵”两声。

    牛,真是牛。

    勾引人妻也罢了,还要强抢,强抢也罢了,还要轮流发生性关系,轮也罢了,还要揍人家丈夫,轮人家老婆还要揍人家丈夫也罢了,还要人家丈夫捆在旁边看。

    这行径,比西局也不相上下了。

    这些“少年侠士”,给这样的行为下个“同情弱女,教训无良夫君”的冠冕堂皇理由,便心安理得地去执行了。

    果然不论古今,弱势都是无处申冤的一群。

    不过,容楚邀约这些混账,到底是要做什么?

    太史阑转身,换了个方向,从后窗进房,后窗开着。有对话声传来。

    “……你竟敢欺负史娘子!”

    “少侠救我!”貌似这是捏着嗓子的容楚,太史阑从窗缝里一看——次奥。

    床前站着个少年,衣衫半解,满脸淫笑,逼向床前。

    容楚一手撑床,一袖掩面,身子后倾,微微颤抖,青丝散披,楚楚可怜。正一边拉过被子盖住自己,一边对门边呼唤,“少侠,救我……”

    门边有个少侠,刚刚进门的样子,看见这一幕,怒火中烧,一把抓起盆架上木盆就扑了过来。

    太史阑一头撞在了墙上……

    “砰。”一声闷响,太史阑一瞅,嗯,登徒子顺利被木盆拍昏。趴倒在床前。

    那见义勇为的侠士赶上来,坐到容楚身边,正要温柔地揽过“史娘子”的肩安慰,容楚一手掩面,惊呼,“怕……”把那被打得头破血流的少侠往那后来人怀里一推。

    那人下意识去接,一边道:“史娘子莫怕,待小生救你……”正要踢开那倒霉蛋,趁美人受惊哭泣梨花带雨这一刻,好好软玉温香一番,忽觉掌心一痛。

    他一低头,便看见不知何时,一只手从昏倒那人胁下穿出来,手上一柄刀,薄得像薄情人的唇,又或者是美人新修的眉,在那雪白的指尖一闪,慢条斯理地戳入了他的手筋。

    “啪。”

    其实应该没有声音的,可不知为何,他却好像听到了手筋被挑断的声音,又或者,那不是手筋被挑断,而是所有纵马江湖,风华大展的梦想,被瞬间割裂、戛然而止。

    那柄新眉一样的刀并不因为这一声戛然而止而停住,流水一般滑过他左腕,又是轻轻一挑。

    血腥气淡淡漫开,不过流了几滴血,他却瞬间晕了过去。

    摧毁他的不是两根筋,是这人生的所有希望。

    太史阑从后窗爬了进去,容楚一点也不意外地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靠在枕上,悠悠闲闲拈了颗蜜饯,蜜饯大概是第一个被砸昏的人送的。

    两个人在他脚下流血,他就像没看见。吃完蜜饯,用他那绝世小刀,在慢条斯理剔手指。

    “到底怎么回事。”

    容楚吃着蜜饯,不理她。

    问,问什么问,不就是你招惹来的?

    太史阑再一看那两人,衣衫不整,双双倒卧地下,说起来后来那个是救人的,被挑了手筋似乎有些冤枉,然而太史阑看看他身上,一包粉红色药囊落地,不用猜也知道是个什么玩意。

    同样其心可诛。

    她匆匆将刚才发生的事说了说,此时那些少年自然已经到了,却在门口叽叽咕咕,互相推让,似乎都觉得第一个进去不好意思,倒给了太史阑说话的时辰。

    “走?”太史阑问容楚。

    容楚靠着被褥,摇摇头,笑吟吟道:“为什么要走?”

    太史阑默然看着他,“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她现在想起来,自己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是什么了。是闻敬的两撇乌黑的胡子,一个头发细软发黄的人,胡子怎么会硬挺乌黑?这易容技术太不科学。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容楚只是笑,一颗一颗吃蜜饯,拈起一颗蜜饯笑吟吟问她,“来一颗?这乌梅腌得不错,就是桂花用得有点多。”

    太史阑瞟他一眼,有人血流披面地在脚下,还能吃这么香,果然人妖都是变态。

    “闻敬应该不止一个同伴,”容楚道,“西局的风格,很少有单独执行任务的时候,所以他出面试探王猛,不顺利便敢于暴起杀人,你我现在走,反而打草惊蛇。”

    “你先前就看出他的底细了?”

    “西局的人,身上有股尿骚味儿。”容楚轻描淡写地道。

    太史阑表示不能更赞同。

    “西局乔指挥使和你不是相处甚欢?”她问,“怎么敢杀你?”

    “谁说是西局要杀我?”容楚笑,“明明我们是死于流寇之手嘛。”

    太史阑默然,官场上的事,果然她还得学。

    门上传来“夺夺”之声,嫖客们很有礼貌,终于商量出章程,准备文雅地进入,温柔地掠夺,和平地瓜分、慈悲地轮。

    太史阑挑起的眉毛是在询问——你要用他们干啥?

    容楚微笑的唇角是在回答——瞧着吧呢。

    “门没关……”容楚让太史阑再次爬出后窗,捏着嗓子,又举袖遮脸,莺声呖呖地答,“快进来……我怕……”

    屋外少侠们对望一眼,露出喜色,忙不迭地往里挤,当前挤进去的人,头一伸,望着地上的两个人,“呃”一声僵住了。

    “刚才这两人,意欲对奴家用强……”真难得容楚学起女声来竟然也一流水准,虽然矫揉造作了点,但淑女向来都这么矫揉造作,所以造作得恰到好处。

    “太过分了!”怒愤填膺的那一群,忘记他们也是来准备用强的,当即有人将两人拖出去,重重扔到天井里。

    屋顶上响起嗖嗖两声衣袂带风声,因为这屋子里全是人,只得掠了过去。

    试图前来动手的闻敬等人,半路退回。

    容楚唇角笑意微深。

    他了解西局的人,天下最为污浊阴暗的太监,来干天下最为污浊阴暗的特务。正是才尽其用,将污浊阴暗发挥到极致。他们像地下的地老鼠,爱惜性命,贼头贼脑,轻易不肯出洞,只有成群结队才敢大量肆虐。只要他们人不多,哪怕容楚躺着,太史阑看上去不会武功,他们都不会冒险。

    “史娘子好本事,李邱二位,武功可不弱呢。”也有人心中怀疑,出言试探。

    “奴家哪有这武艺……”容楚伏身被褥之上,长发流水般披泻,楚楚之姿,看得那群人邪火直冒,“是……是闻大侠……”

    “闻敬?”众人都怔了怔。

    “先前……先前是闻大侠,不请自入,直入我房中……”容楚羞答答地道,“奴家惊惧,极力推搪,正在此时那两位闯了进来,奴家正要呼救,未料闻大侠忽然发怒,将两人打倒后离开,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容楚“怯怯”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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