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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考古学家 四十
1922年11月20日 星期一
取款,发工资,尽管账户上已是捉襟见肘,但这也无关紧要。如果有足够的钱,我绝不抛弃工人。然后,我离开这里出发去了古墓挖掘地。
我到的正是时候,及时地阻止了一场大灾难:我发现这群黑心杂种正准备用重锤砸碎C门,这种感觉就好像他们在打我一样。艾哈迈德坐在那儿,抽着费那苒的雪茄,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砸。我叫喊着让他们停了下来,但不幸的是,我再次听到了重锤的轰隆声,此时此刻,他们静下来了。我们互相凝视着对方,脸上都流露出不解的表情。
如果不尊重我工作的准确性和热情,至少还可以指望他们服从命令的能力,显然我让他们单独在这里呆得太久了。最后大家都明白我必须采取严格的工资惩罚措施,随即扣掉了他们应得的部分工资。受伤的工人仍未回来,而艾哈迈德此时就像一只怒目而视的野兽。
我蹒跚地走到C门跟前,检查受损的地方。其实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他们在令人着迷而又近在咫尺的宝藏附近守护这么久。C门表面上铭文的丢失完全是个悲剧,这样古物管理局就会有理由因我未请巡查员查看而惩罚我。尽管我现在不能请巡查员来查看,阿托姆…哈杜的古墓又一次变成了我脚下的废墟就是证据。我早该在17日记下C门表面的铭文,但是那时,我伤痛难忍。我怎么可能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本该知道的。但现在只能用记忆力重塑C门上的铭文了:
阿托姆…哈杜,黑暗之地的最后一位国王,《训诫》的作者,
坐船航行来到地下世界。
只有被大肆掠夺的国土之上的财富陪他左右。
我跟工人解释说,他们的野蛮没有加速反而耽搁了工作进展,而且此门另一侧的金山必须等待,因为在固定他们砸开的裂缝之前不能冒险打开C门,否则在门的另一侧表面上刻着的精美艺术品将随之丢失。也就是说,我们有必要涂上石膏(这将会给我一次机会,在修复的门上重塑已被重锤砸掉的象形文字,大略给出初始铭文的大小和位置)。我叫两个人去取石膏、水和泥铲;派艾哈迈德去温洛克的挖掘地点查看这几天他是如何度过的;另外,我叫一个人去温洛克在德尔巴哈里的营地观察。如果那里没有行动,这将对特许权的重新协商大有益处。
从温洛克的营地得到的报告是:都是没有价值的东西,随意的挖掘,仍在洗刷去年挖掘出来的东西。在卡特的营地,他们正在拼命搜刮向南和向西的土地,虽然卡特已飞往开罗,他们仍急切地寻找着深埋于地下的宝物。6个小时之后,得以证明他们都是白痴:连石膏都买错了。尽管经过几个小时不同混合物的搅拌,指望他们拿回来的石膏还能勉强奏效,但结果只能是把搅和出来的白水泼在C门上。最后,还得打发他们回到镇上继续找合适的石膏。
再次尝试时已是将近傍晚。将石膏料填满主要裂缝待其变干,这次的结果还不错。
埃及考古学家 四十一
1922年11月21日 星期二
今天上午,裂缝里的石膏早已经干好,而且桶里的石膏也凝固了。当工人们屈尊来到我的前面时,我又让他们回到镇上取来了更多的石膏和一个新桶。天快黑了,他们也回来了,这一次却没带水来,而取水的人到晚上10点才返回。时间在流逝,而波士顿的援助似乎有些遥不可及。我真的很想回到特里利普什别墅舒服地睡上一觉,但脚却像是在燃烧,而我也不再相信这些敢用重锤的猿人留下来守好古墓。
玛格丽特:你不要理睬法瑞尔,而且要说服你的父亲重新支持我的挖掘计划,你会吗?我相信你已经这样做了。当我站在灯光下,我尊敬的陛下的古墓外的沙漠星光下,凝视着你的照片,你就像我的保护天使和灵感的源泉。看着它,就好像我的目光可以穿越沙漠和海洋到达你的身边,而你正在月光下冰冻的花园里准备铺床睡觉。
照片里,灯光在你的背后闪烁着,使你在强烈的白光下形成了鲜明的轮廓,你正俯身看着桌子上的东西发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它是我送给你的刻有浮雕的项链),你的举手投足都洋溢着你的美丽:睫毛刚好比鼻子的轮廓突出一些,构成小鸟的黑翅膀是极细的、美丽的线条。
我还记得你在我怀里轻声哭泣的那一晚,我的离开使你受到疾病和忧虑的困扰,我的手指触到了你的眼角,不料指尖却拦截到一滴正在逃跑的泪珠并将它抹到太阳穴上,从而在化过妆的眼部到太阳穴上方形成了一条纹路,我只想擦干你的眼泪,却创造了一张法老女王完美的脸——何露斯眼部的孔雀石条纹。
法老杂货店23岁的女儿像雕像一样庄严地矗立着,吸引了众多人进来驻足观看。小巧的鼻子、会说话的鼻孔就好像被敏感而高傲的木偶戏表演者手中的十几根线控制住了一样。当她的眉毛轻微上挑,我们这些老百姓就知道她的意图而且愿意为之服务。她一噘嘴,较厚的下嘴唇受到上嘴唇的挤压,在鼻子底下形成一道天沟。弓起的脖子,像天鹅一样,也像尼罗河上扬帆远航的船只。还有细嫩柔美的手指、随身宝物、线条与衣物的完美结合以及后背中间处开口的套装。她从王座上走下来,穿着圆珠装饰的凉鞋,拿错水杯的有罪之人跪在她的面前,她抬起手来便打了他几个耳光,这时,国王在她后面出现并握住了她颤抖的手。
埃及考古学家 四十二
1922年11月22日 星期三
工人们回来得很早,涂石膏的准备工作一切就绪,而艾哈迈德却坐在一旁,抽着费那苒的另一支雪茄,像眼镜蛇一样的安静。到了下午的晚些时候,门仍是湿的。时间是折磨人的,我别无选择,只能相信艾哈迈德的话,让他们看守古墓,他说他会监视这些人并执行我的命令,这样我就可以去银行取原定于今天寄到的汇款,而16日的汇款实在微不足道,它只能被看成是费那苒个人发给我的奖金。
银行的办事员非常关心我的伤势,但却遗憾地通知我汇款未到。我随即又返回了古墓挖掘现场。
黄昏将至,我在门表面干好的石膏上重新刻上了丢失的铭文,然后下达“继续工作”的命令,开始在门的四周放置楔子。就像年轻人大病初愈以后积蓄了压抑已久的能量,工人们开始努力地工作,而且他们的热情令我印象深刻。绳索、楔子和辊子在午夜时放置就绪,而且大家都表示如有必要可以留在这里过夜。
他们孩童般的情绪不应该使我吃惊。我为我们所遇到的每个问题而自责,因为工人们没有我所获得的知识,他们也没有我这样的激情。他们需要一双结实的手,也需要一个指引的声音。我向他们解释了自己的想法,而后我们又开始相互理解并重新开始了一段兄弟之情,这样的感情在人的一生中不会多次出现。
埃及考古学家 四十三(1)
1922年11月23日 星期四
午夜过后,我在灯笼光下继续写日志,而工人们在分享食物,然后伸一伸腿和疼痛的背部并再次回到我们的最后一扇门——C门前。在它后面躺着古墓、财宝、历史以及一个用破碎的麻布包裹着身体的天才。作为一位探险者,我需要在这里停下来思考,在广阔的时间长河即将出现裂缝的时候,我应该认清自己的责任。
工人们准备就绪了。就是现在……
过了一会儿。黎明出现在德尔巴哈里的上空,但太阳的光芒太过微弱,以至于不能照亮这片被神奇包围的土地上与众不同的神奇之物。柱子墓室出现在我们的地图上,而且阿托姆…哈杜又一次上演了他的幽默:
我的地图竟然在11月23日睡意正浓而又阳光明媚的时候绘制完成了!新的队伍将在艾哈迈德的率领下于明天到达,我有一天的时间休息、测量、做记录、清除碎片,并为我们最终打开G门“大型入口”做好准备。对于这一发现,我难以想象卡特的表情。他会双手交叉于胸前,保持沉默,丝毫不表露自己的想法。
但首先,我必须回想一下刚过去的8个小时里的事情,恐怖与神奇、背叛的愤怒与成功的喜悦。今天我必须将这些铭记在心之后才能入睡。
C门需要我们全力以赴地来对付,但最后它还是向我们屈服了,而且与前几扇门相比,它更加容易对付。我们能够将它放倒,在它最后永久地被放置在开罗博物馆的中央画廊之前,我会设法把它从古墓里带出来并送到实验室里仔细保存和检查。借助手电筒的光线,我遗憾地发现C门另一侧表面上什么都没有,我只能停下来,叫喊着,让工人们停止抱怨,他们抱怨着比如我们本可以用重锤来解决问题而我又是怎样浪费了他们的时间之类的事情。我命令他们全部都出去,并独自走进下面的墓室,心在怦怦地跳着,脚也基本上麻木了。我必须承认,这个发现令我困惑:像壁龛一样狭小的墓室,第一眼看去什么都没有(等待着更加彻底的调查研究——首先我必须全神贯注并仔细回想事情发生的顺序)。在我前面不到3英尺的地方,是阿托姆…哈杜的又一扇令人讨厌的门(D门),D门与C门形成直角。D门所在的是一个狭小的空墓室——也许是一个谷仓,我是这样认为的,尽管里面没有粮食。难道是放置雕像的墓室用以保卫古墓?但雕像在哪里呢?我听到工人们在令人困惑的墓室里用他们自己的方言争论着什么。不管这些,我继续检查D门和这个小壁龛的墙壁,试图理解阿托姆…哈杜对于放置尸体地点的安全性的古怪想法,试图解开他的古墓矛盾之谜。这是他的妻妾们陪葬的墓室吗?是仆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