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与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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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与情人- 第4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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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青春。

  明月是不服输的,她咬一咬牙:

  “我一定要得到他!”
    
    


 


                              第八章

  阅毕三个研究生的论文,闻笔教授大为惊诧。

  他表面给予过严厉得不近情理的批评,内心却一直看好的明月,所写的论文出
奇的平庸。在她的字里行间,不但看不到发在《楚辞学刊》上那篇文章上的锋芒,
就连一点综合分析的能力也没有;说得严重点,抄袭别人的观点和论证也不圆满,
往往是断章取义,东拉西扯,看不出一个主题来。姚江河虽然平时不大言语,但闻
教授从他平常的作业和少量的谈吐中,看出此人不俗,应该在文章中闪烁出一些智
慧之光的;遗憾的是,除了从文字里透露出的隐隐的孤独,是看不出有什么新鲜见
解的。可以说,他的态度是草率的!相反,木头木脑的夏兄,却有让人惊喜的表现!

  闻教授把他的论文看了好几遍,凭他高屋建瓴的锐利的眼光发现,这篇论文绝
不是抄袭的。作者的考证如此详实,把闻教授不曾注意的东西也查看了,并作了颇
为成功的归纳分析,较为有力地一阐诉了自己最喜欢《离骚》的理由。文章旁征博
引,虽有引多于析之瑕,可细细看去,不难发现作者试探性的还不太大胆的观点。
最后,闻教授用朱红大笔在夏兄论文的末页批道:“看了你的文章,我除了兴奋还
是兴奋!”

  放下笔,闻教授陷入了沉思。

  在他布置下这一个题目之后,闻教授有一个别人不知道的想法:迎接挑战!他
把向他挑战的主要对手,看成是明月,或者姚江河。随着年龄的增长,岁月的淘洗,
闻教授的名利之心愈加淡漠了。

  淡漠了名利的人,可能不会淡漠对事业的执著追求,也不怕挑战。

  了。

  事实上,在闻教授年轻的时候,是一个有名的战神。他扛起一面大旗,以笔代
矛,向研究先秦文学的元勋们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那些稳稳地坐于山顶,悠悠地品着绿茶的毛至者,开始是不把从山下吹来的这
一股不适的凉风当一回事的,可是,这股风越来越强硬,猛烈,使学富五斗的人们
顿感心虚气短,惊异地向山下一望,发现一个浑身长刺的毛头小伙,扛着一面烟熏
火燎的残破的旗帜,向他们猛攻而来。直到这时,他们才慌了手脚,平常友善的、
分歧的。

  刺刀见红的、纷纷聚成一团,操起刀矛,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发起
了不屈不挠的反击。

  闻教授为此拼杀了一生,终于以公认的实力占领了那块阵地。

  井辟林开道,把那座山峰引向更高处。

  他所不服气的是,自己以青春和生命为代价挣来的地位,很快就要被后来者取
代了。



  此时此刻,他才开始认真地反省自己。当初,他占领了前辈的山头之后,心高
气盛,不解恨似地对僵化的学究们大大地刻薄了一番,之后才冷静下来,继续开创
自己的事业。即便是已经比前辈们走得更远了,他还回过头来,以鄙夷的目光嘲笑
着早已心气平和的前辈们。

  这是何等浅薄的游戏啊!

  不久的将来,自己也将成为那些被人嘲弄的老者了。

  闻教授的心里,怎么可能不由衷地涌起一阵悲凉呢?

  正由于此,当明月把那篇很不成熟的论文交黄教授发表之后,闻教授陡然感到
一种突如其来的深刻的危机,也才做出了撕毁绿皮大书的不明智之举。

  实际上,不管从哪个方面讲,明月和姚江河们都没有取代他的实力,连黄教授
也没有。明月和姚江河再奋斗十年、二十年,也不足以与现在的闻教授抗衡。可是,
那种对生命的哀惋和恐惧,也提前来到了他身上。……闻教授是善于自省的。

  这同样在他年轻时候就表现出来了。

  闻教授进入而立之年,也就是在他体魄最为旺盛、创造力像太阳黑子一样急剧
爆发的时期,他受到了一个女人异乎寻常的亲睐。

  这女人名叫高秀,身段子正如她的姓氏,比闻教授高出半个头,但并不属秀气
的一类,而是有着丰腴饱满的身材。在她二十三岁认识单身一人的闻教授之前,她
已经出嫁了,男人是一个家境富有的忠厚人。在闻教授没有出现在她眼里的时候,
她觉得丈夫是很不错的,既不日嫖夜赌,也不唯我独尊,在家里,洗衣做饭诸事什
么部要干的。这在当时的男人中实在难得。

  可是,偏偏有了闻教授!

  那时候,闻教授还不在通州大学,而是在两江回环的鱼米之乡叙州府。高秀的
父亲,乃叙州府潜藏起来的名声赫赫的文化人。当时,大中国并不宁静,可文化人
是需要心灵的交流的,长江黄河也无法隔绝。这一点,古今皆然。在一个春光明媚
的上午,老人缓缓地起了床,慵懒地在竹椅上坐上一会儿,亲自动手泡了两杯清茶——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而且,家里唯他一人有品茶嗜好和福份,其余的人一律喝白
水——把最小的女儿高秀招呼到身边,严肃地说:“秀儿,你能帮父亲完成一件任
务吗?”

  “当然能,爸爸。什么事你说吧。”

  “这事非同小可。”

  高秀不语,等待父亲把话说下去。

  “本来,我该亲自出马的,但年迈体衰,牙又掉去大半,一副破败景象,是不
便于去做这桩事情的。”

  老人的表情既苍凉又庄严,高秀更不知何事让一向清净书斋两耳不闻窗外事的
父亲如此动心。

  “爸,你说吧……我一定完成任务。”

  “去把府学里的闻笔先生请来一叙!”老人浑浊的目光洋溢着春阳的暖意。

  “府学?”高秀对父亲这种旧式的称呼不大明白。

  “就是叙州大学。”

  高秀如释重负,笑嘻嘻地说:“我还以为啥不得了呢,原来是请一个人!”

  老人对女儿的不以为然深感不安,训斥道:“此人非彼人,是我们叙州府的文
化旗帜。不久的将来,世人都会认识他的价值!”

  高秀不言语了。

  一路上,正处于新婚燕尔幸福笼罩中的高秀却在想:闻笔教授到底是什么模样
呢?他身上到底有什么奇异的才华让父亲如此着述,如此赞赏呢?父亲今年七卞岁
了,闻笔教授是七十还是八十?想到这里,她突然想起一个严重问题:要是闻笔教
授根本走不动咋办?这难道就是父亲对我能否将他请来深表疑虑的缘由么?要是大
夫在身边就好了,他身强力壮,可以轻松地把一个瘦弱的文化老人扶在背上背着就
跑。可是,为一点公事,他昨天已经回去了,特地让我留下来,照顾父亲一些日子……
高秀一路上就乱纷纷地想着这些事情,不知不觉就到了叙州大学。

  “喂,老师,认识闻笔教授吗?”高秀走近年迈的老者谦卑地问道。

  老者正在花园里缓慢地运动着手脚,像打太极拳,又不像。听到高秀的问话,
老者收了姿式,目光如炬地盯住高秀:“你是问那个疯子?”

  这让高秀大吃一惊,她连连摇头道:“不,不,不是疯子!
  老者下颌上的胡须一阵乱抖,狠狠地盯了高秀一眼,又拉开了架式。

  高秀想哭,想叫,像真的遇到野狗、豺狼一样冲出了叙州大学的校门。

  她在街上疾走,浑身乱颤,对自己无比爱戴的老父亲充满了怨恨。什么人不可
以请,偏要请一个疯子来叙?而且要亲自为他泡好茶!老昏了,真真老昏了!

  她要回去质问父亲!

  由于走得太快,高秀撞翻了别人的挑担,初出的青果撒了一地。要在平时,高
秀一定连连赔礼,并一个一个地给别人捡起来为止。今天她顾不了那么多了,直直
地向前冲去。她以为别人要骂她,那她一定还嘴,与人对骂!可是,挑担的主人却
送过来一句关切的话语:“小女子,慢些,这一段路车多哩!”

  高秀冰凉的心里立时充满了暖意。

  她于是放慢了脚步,到一座老桥头,她完全心平气和了。

  她扶住桥栏看滚滚长江水。

  父亲的一生,潦倒是潦倒了些,可他从来也没有虚妄过,并有着惊人的眼力,
叙州府的好多人才都是他发现的,且可以预测别人一生的走向和发展前景。他有一
句名言:看马看蹄小,看人看年校在高秀猜想,闻笔教授肯定也是一个如父亲般的
老者,不然,父亲不会给予他那种过分夸大的评价。他既然如此看重闻笔,证明他
确实有着某些非凡之处。

  可是,那打拳的老者为什么对他如此深恶痛绝呢?

  但她有一个信条:宁愿相信父亲而不相信别人。

  她心事重重地返转身去。

  再次跨进叙州大学的门槛,高秀再不是初来时的跳荡不安的心情了,而是显得
很凝重,像完成一件神圣的使命似的。

  她不敢向人打听,但又必须打听。

  她站在一处石梯前等了几分钟,终于过来几个说说笑笑的男女学生。

  “同学,你们认识……认识闻笔教授吗?”

  “闻教授?”男女学生齐声问,脸上满是惊喜欣羡的神色,“你认识他?”

  “我不认识,我父亲认识。”

  “来来来,我们给你指。”说毕,男女学生在前面引路,一直把高秀带到一棵
八百年黄榆树下,才止了步,对她说:“你从这里上去,三楼的左手边就是他的住
房。”

  “谢谢你们。”

  “谢什么呢!闻教授是我们最尊敬的学者,这学校里,你随便问谁都认识他的
。”

  男女学生走了,高秀却呆在原地,心情很不平静。

  对同一个人,为什么有如此迥然不同的评价呢?一个说好到极点,一个说坏得
透底,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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