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与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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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与情人- 第5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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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他们俩是这种关系,那几个实习生来了劲儿,问姚江河是哪所大学的,并
自报家门。作了一段时间的实习生,仿佛感到寂寞了,大谈特谈校园生活。

  一直到手术结束,女医生没再说一句话。但她的脸色依然是平和的,安祥的。

  “张医生,需不需要住院?”姚江河问道。

  “按理,应该住一段时间的院,打吊针,吃消炎药。既然你们是学生,恐怕没
有时间,我把单子给她开上,就到学校去边读书边治疗吧。你说呢?”她依然是笑
着。“我先给你开一点吃的药。”她又说。

  姚江河问明月,明月坚决同意女医生的意见。

  黄昏时候,他们回了校园。

  明月虽然觉得疲软无力,但浑身似轻松了许多,呼吸也畅快起来。

  走到女生宿舍前,明月邀请道:“到我寝室坐一会儿吧,今天真难为你了。”

  “同学之间,不要说这些了。”姚江河说。接着又吩咐道:“不要忘了吃药。”

  姚江河的话,使明月觉得冷淡得可怕。她没有应声,直接向寝室走去。一天来
的好心情,全被姚江河一句冷淡的话破坏了。

  进了屋子,明月喝了几口冷开水,才突然感到腹内空空。晚饭还没吃呢!她又
觉得后悔起来,说实在话,她应该请姚江河吃晚饭,这不仅仅因为他陪了自己一天,
中午吃的饭也是他付的钱,明月分明看出,姚江河包里的钱只剩下一些零钞了。

  明月拿出药来,胡乱地吃了,就匆匆忙忙地往男生寝室赶。要是姚江河所有的
钱都只有那一点零分分,他就没法吃晚饭了。

  明月赶到姚江河寝室的时候,见他的门开着,灯也亮着,人却不在。

  她坐在书桌前等。

  等了十余分钟,不见姚江河回来。她以为姚江河上厕所去了,还暗笑他上一次
厕所竟然要这么长时间。可二十分钟过去,姚江河依然没有回来。

  明月耐不住性子了,跑到门口张望。有几张平时熟悉的面孔,意味深长地看了
她一眼,就回了各自的寝室。

  明月觉得那些人真是无聊。

  再等一会儿吧。

  明月又回到藤椅上来,一面后悔在与姚江河分手前没有想起请他吃晚饭,一面
猜测着姚江河的去向。是借钱去了呢,还是出去吃饭去了?抑或到别的寝室闲聊去
了?明月听外面的动静,没有姚江河的声音。他的声音是特别的,富有穿透力的,
即便是不用力讲话,声音也会传很远。……有一点是肯定的:姚江河没有走远。不
然他不会将门这么大大地敞开着。

  一个女生独坐在男生寝室,其滋味儿是特别的,如果没有一点事做,在别人和
自己看来,都有些莫名其妙了。明月便从姚江河的竹书架上顺手取出一本书来。是
一本《素描技法》。明月对绘画并不懂,但艺术是相通的,一种新鲜的特殊的亲近
感,使她翻开书来读。这是一本实用性和操作性很强的书,理论阐述浅显易懂,且
配有多幅实例加以分析说明。明月看着那些男性女性的裸体,虽是素描,轮廓也很
分明。虽没有色彩的渲染,但肌肤的张力是能清楚地感觉的。心想:造物主真奇怪,
为什么要把人区分为男女呢?如果造出来就合二为一,不是少去了那么多无用的思
念么?

  姚江河画的仕女图很好,可很久没看他画过,也没有看到过他的作品。可是明
月相信那一说法,因为她觉得姚江河有超乎寻常的悟性,凡事不需多长时间,就可
以象模象样地学到手。而巳,他那飘逸的气质本身就是适合绘画的。

  翻了一回书,姚江河还是没有回来。明月将书放回原处,本想再去拿别的书看,
又没有心思。坐在那里,只感百无聊奈。

  何不如看看他的抽屉?

  这一意识产生的时候,明月有一种偷看的快感和胆怯。

  她转过头去看了看门外,又起身去将门关得严了一些,坐回凳子,蹑手蹑脚地
拉开了姚江河书桌中间的抽屉。

  露在面上的,是一张白纸,光线一透,可看出纸的那一面是涂抹过的,主色调
是淡黄的颜色。

  嘿,这不就是他画的画么!

  明月兴奋起来,将纸拿出来,铺在桌面上一看,顿时吓了一跳:这是一个少女
的裸体!

  她一方面怕姚江河突然进来发现了自己的不光彩行为,另一方面内在的羞涩使
她的眼光躲躲闪闪,然而,她却紧紧地盯住画面不放。

  姚江河也真是的!不但两只乳房画得那么逼真而且,将稀稀疏疏柔软如蚕丝的
阴毛也画出来了!再看画面的细部,每一处都象是照着真人画来的,有描摹的痕迹
。

  姚江河自然是请不起模特儿的,那么,这难道是画他的妻子?

  明月更加感到新鲜了。

  她一方面注意着外面的动静,一面带着复杂的心态,认真察看“顾莲”的每一
处器官。

  开初,明月初略地整体看去,这幅画是姚江河的妻子无疑,可仔细一看,就越
看越不像了。顾莲给明月的印象,如果除去心理上的排斥,实实在在是很可亲的,
绝不像画上的女孩,圆睁的双眸包含着那么多对世界的惊奇和掩藏得很深的愁绪。
再说,顾莲的额头更宽些,鼻梁修长些,嘴唇小巧些……这么品评一阵,明月就突
然吓出一身冷汗来。

  天啦,这不是画的我吗?!

  明月觉得天塌下来似的,头脑里嗡嗡作响。她抖抖索索摸出一面小圆镜来,看
一看镜中的自己,又看一看画面上的女孩,越看越对自己的判断确信无疑,越看越
害怕,越看越愤怒。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明月突然想起了昨天夜里的事情。

  难道是在我昏迷的时候,他偷偷地将我剥光了?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不然,他是没有机会的,我身体的曲线他也不会画
得这么准确的!

  明月这才醒悟道:夏兄不是跟我们一起的么?姚江河说,他叫夏兄回去休息了,
这是根本不可能的。开始,明月信以为真,还为今天一整天夏兄也不过问她一下感
到不快,可现在想来,姚江河说的完全是谎言!在明月昏迷的时候,即使发生了天
大的事情,夏兄也绝不会丢下她不管的。明月坚信这一点。

  如此说来,夏兄肯定是被姚江河赶走的了!否则,夏兄明知我病了,是不会一
整天也不来过问我一下的。

  卑鄙啊!卑鄙啊!

  明月卷起画,愤怒无比地冲出了屋子……
    
    


 


                                第十二章

    姚江河回到寝室,就找夏兄去了。

  他自然无法找到夏兄!

  这时候,夏兄正独坐在他们上课的小教室里。没有开灯,教室里黑乎乎的,只
有沉默的桌椅陪伴他。

  他在这里坐了差不多一天一夜了。

  昨晚,当他看见姚江河搂抱着明月的时候,也和明月看见自己的裸体画一样,
认为姚江河是一个多么卑鄙的人物!他愤怒地冲回自己的寝室,欲哭无泪,欲叫无
声,嘴里只是发出模模糊糊的呻吟。

  他已记不清自己是怎样换下的湿衣湿裤,又是怎样地拿了一把雨伞走出了屋子
。在他跨出宿舍大门的时候,守门的老太婆是这样问过他一声的:“这么大的雨还
出去么?”这一句平常的问话,在此时此刻的夏兄听来,关切之情浸透肺腑。他没
有回答,只是对着好心的老人笑了一下。这其实不是笑,完全像哭!因为他的泪水
就快要流溢出来。为了掩饰,他迅速地钻进了雨伞之中。

  雨声啊,如雷贯耳,无孔不入,成了全世界最权威的声音了。

  夏兄被雨声挟裹着,包围着。他仿佛是被冥冥中的力量牵引似的,恍恍忽忽地
向前走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了更为汹涌澎湃的声音了。

  他来到了洲河边。

  夏兄在潜意识中是要到镜花滩上来沐一沐雨的,但是,当他站在那土坎上的时
候,发现昔日美好的滩面,全变成了一片肆虐的黄汤!那曾经留下美好记忆的柳树,
也有一半儿浸泡在黄汤里了。

  今天上午,上游的宣汉已下了暴雨,洲河暴溢了。

  黄汤怒吼着席卷向前,凶猛地冲撞着堤岸,美丽的柳树,可怜巴巴地任其蹂躏,
左摇右摆。

  雨滴打在水面上,发出铺天盖地的暴响,像从九天落下的瀑布,直直地掉入深
潭。

  夏兄将举在头上的银灰色的雨伞,缓缓地抛入黄汤之中。

  他本是要欣赏一下雨伞被黄汤席卷而去的模样,可是他失望了,由于下雨,对
面滨河路的灯光一盏也没有亮,只有洲河宾馆楼上的一颗巨灯,把淡黄色的光线隐
隐约约地送到河面上来。雨伞一接触水面,随即隐去。夏兄的目光凭着意向追随它
的行踪,可越往远处看去,越呈现出深黑色的空茫了。



  夏兄变成了一个水鬼。这时候,要被人突然撞见,一定会被他那副模样吓个半
死的。

  他站立了十余分钟,终于返转身来,蹀躞而行。刚走几步,被工人们遗弃的一
根铁条绊了一跤,重重地扑在地上。他没有感觉到疼痛,却溅了一脸一身的泥浆,
有几粒砂子溅到眼睛里去了,他只得用手背不停地擦。

  泪水夺眶而出。

  经这一摔,夏兄浑沌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这是怎么回事呢?他问自己。他觉得,今天这一天,特别漫长,像过了一年似
的。不,足有几十年,甚至一生!

  从小到大,夏兄觉得自己从来也没有这么迷茫过。以前,生活越是艰难,他的
理想越是执著。

  “可是,认真想起来,我的理想到底是什么呢?”夏兄回答不出。

  事实上,夏兄所受的家庭教育并不多,但在他骨髓的深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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