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意见的当,甚至不上怀疑主义的当。
为什么笛卡尔不愿人们从各自身上得到无穷这个概念呢?其实,正因为有界限,才能想象出没有界限的东西。能够从自己的本性中得到无限这个概念,其证明之一是他事实上只设想无限的存在,而不懂无限的范围。关于无限的这种不完美的智慧足以证明他从自己本身得到了这个概念。
哲学家们似乎把精神当做是一个盛着某种才能的容器。根据公认的原则,容器应该比所盛之物大,这就是说人们有限的知性不能掌握无限。这是一种了不起的思想,可这种假设显然不再能够有力地进行推理。然而,无限超越于我们,这又是真的;我们不可能在头脑中形成这种概念。我相信,我们能用取消有限的界限这个办法来得到无限这个概念。
当使用无限这个词毫无作用时,哲学家们常用这个词来形容上帝。所以,永远正确只不过是正确而已;因为你能给永远正确的东西以什么法宝使得它超过正确的东西呢?既然是在同样的条件下,那它们也必然应该是同样的,那里而没有任何级别,秤或者准或者不准,可我不认为它永远是准的或不准的。
我把感觉当做是我们哲学方面的错误的首要根源,哲学指的是我们的起源和命运。哪个哲学家当初没有试图用自然之光去追求真理、只在明确无疑的情况下才屈服于信仰?但是,不可能什么都不爱,什么都不欣赏,不可能摆脱眼睛和耳朵的所有成见,迟早得倾向一边,由于兴趣而不是由于理智。作出选择而不让心灵介人是多么困难!我们对自己的假设是多么满意,我们给这假设以多少事例,尽管矛盾显而易见!可以说我们是强迫人内。我们由此而麻木不仁地任通往真理的唯一细线错过,毫无目的地游荡、迷途。
宗教人士说他们没有信仰而相信;怀疑论者说他们不怀疑而怀疑。他们同样都否认显而易见的东西,即精神的必然现象。
怀疑论一被驳倒,人们能够认识真理的某些方面、能够认识公理的观点就无可置疑了。假如人们只把论证公理的能力叫做理智,谁都将承认这可靠的观点。但是,我们还应该把推理的行为叫做理智,还应该承认成功的归纳和演绎也通向真理。所以,理智,即用公理认识真理和用推理追求真理的能力,基本上是不会错的。人的神明就在这儿。可人们似乎忘记了(这是争论无休无止的原因),如此审视自身的理智,即由灵魂的其他因素构成的抽象概念,被当做是一种独立的力量,它只隶属于自己,不受任何影响。然而,这又错了。感觉对知性产生影响,正是它造成了匆促以及为了假设而歪曲真理的必然倾向,造成了无数搅乱和歪曲理智、使理智迷途的激情。因此,假如你把我所确定的、符合最后这些犯错条件的因素叫做理智的话,别再说理智是不会错的了,而要承认人们没有好好地使用一件完美的工具。
人的观念是有限制的,然而人又知道无限是存在的;人的工作充满错误,但他又认为理智本身是不会错的。多么悲惨!
我们应该把促使我们行动的一切东西叫做本性的冲动。其实,我们行为的动机是责任.是权力,是需要,是利益,是激情。理智会认真思考,可动机势所必然地也就是说自然而然地投身于争论。我没有自我创造需要、兴趣、优点和缺点。我掌握本性的一切,可我能与它的影响作斗争。是本性促使我去报仇而又不让我报仇。它没对我说我应该一直跟着它。所以说,按照本性生活是不可能的。
寻找人们在所有谈话中都使用的“偶然”这个词的准确含义并非无用。当一件事的动力因不在意志当中时,我们就说它是偶然的结果,虽然意志必然是其首要原因,因为任何事情都是由聪明的决定驱使的。两个人自由地从家里走出来,他们不愿意碰到但是碰到了;这相遇可能造成了使世界颤抖的灾难;人们说是机会或偶然造成的,这是真的,但同时也很使人不安,因为我们在那儿看到了一种奇异的惨状。人是自由的,然而发生了许多只能责怪自己的事情。通常人们由于偶然因素而产生的意见中错误的东西,是人们给了它一种现实的存在,因为人们甚至把它当成了神灵。偶然必须先有自由的活动才能存在。取消了智者的活动偶然也不复存在了。这个对比至少得有两个先决条件,它因此也不可能是神。这种论据与无神论是完全对立的。
假如人们对斯宾诺莎说他的体系就像三角形三只角的总和必然等于两只直角一样,势所必然地出自他的大脑,那他会怎么想?他不会推说头疼吧?
如果上帝像人们通常所认为的那么好,人们就不应该有一刹那可能会不幸的时刻;由上天来补偿痛苦的体系是荒谬的,因为假设善良是无穷尽的,上天任何时候都需要,那痛苦的时刻还有待于解释。
灵魂是巨大的,神奇的,它在想像力、记忆力、智力和意志活动以及感觉方面是了不起的;习惯与我不知是怎样的成见使我们对这笔财产无动于衷,不去掂量它,享受它。
哲学不在于相信而在于相信而不受骗。可谁知道是不是相信而不受骗上当呢?因为信仰本身使我们看不见犯错误的可能性;在这一点上怀疑论者胜利了;他们既不上自己的当也不上别人的当。我在真诚的怀疑主义者身上发现了真正的伟大之处;我从中看到了尊严对虚荣的高尚抗议;某些高于理智本身的东西(它是那么高)抵抗着理智的命令,似乎对它说:“你可能犯错,我不会跟你走的。”这抵抗着一种粗鲁、无常的确信心的某些东西是人的本性,是人自身,这种否定肯定了它,并把它放在胜似所有理智的现实当中。我觉得这种第一流的才能就是心灵。
世界像一个以自我为中心旋转的回圈;不知道哪是转动开始的起点;一种完美的联系使所有的活动都互为主次;一切都发号施令,一切都退让服从;可审视整个体系,人们又极肯定它是在运动,只有一件事是未知的,那就是发动机的位置,它在这儿,在那儿,在任何地方,可这有什么要紧?有个发动机,有个自由的物体,这才是主要的。这个物体是完整的还是部分的又有什么关系?那只是个大小问题,而不是本质间题。
有两件事令人泄气:一是因为感到(也许对也许错)自己实在无力完成这个任务而放弃它;二是因为没有得到报酬而放弃这个任务。我觉得生命不值得人们去生活。可假如幸福终止了我还是会勇敢地生活下去。有什么用?这差不多是我实用哲学的概述。我有着大海的苦涩,把我扔到水中去吧!
内疚难道不是为罪恶而牺牲的自由之悔恨吗?
似乎被偶然地抛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我们心自同来世上做什么。我出生时,有个社会,有个祖国把我拥进怀抱,好歹维持我的生存,只要我将来为它工作或给它钱。没有人问我:“你愿意加人我们的行列吗?”他们强迫我服从他们的法则,我根本没有被邀请而是被追的。所有这些义务是正义的还是非正义的?我在这个世界上是否走了一条正常的道路?如果不是的话我又应该走哪条路?这就是我准备考虑的重大问题。当然,我的命运取决于我的造物主本性的好坏,首先必须研究的正是这种本性。我承认它给人们揭开了某些准则、公理;这是件好事。
除了永恒,没有什么东西是伟大的,当我们衡量人和其他东西时,我们只在小东西之间作比较。然而,水远区别于死亡的任何东西都是伟大的。
我在无限的空间面前所产生的恐惧是客观的,非常客观,其中有些可怕的东西。那些可怕的东西是荒唐的。怀疑它还是相信它?
人类的不幸是热爱真理而又被迫等待真理。
假如人们想到书的每一页都至少有一种思想,那么他会更重视哲学著作。
当心灵得到满足时,灵魂安静宁和。所以,任何信仰都是有利的,不管是真是假,至少得有一种信仰。
为什么物质不是永恒的?为什么人们会因此而害怕把物质与上帝作比较,好像一种可以说是被动、迟钝、世俗的东西显示出某些道德优势一样?
在我们身上,正义与非正义的区别远远没有真假之间的区别那样理想。
最拥护共和政体的诗人徒劳地歌颂正义和自由,他只有创作出比君主主义者的诗更美的诗才有助于共和政体;最爱国的诗人徒劳地谴责战胜者的罪恶,徒劳地颂扬战败者的美好感情,他只有用自己的语言创作出比异邦语言的诗更美的诗才能提高国家的威望。每个人只有努力在自己的行业中出类拔萃才能对祖国有用。假如共和主义者努力了解公众的权利如同诗人努力提高诗艺以扬名四海,诗人就不会去操劳政治,共和主义者也不会给诗人灌输某种思想或观点;每个人都会在自己应该成功的岗位上取得成功,在那儿感到自己的力量和能力。
作为一个人,我只渴望充当倾斜的芦苇,被风暴吹得飒飒作响的芦苇,但这棵芦苇的弯腰必须是自愿的,对橡树的钦佩多于羡慕。我自愿地向共和主义者承认,假如法国只有像我这种性格的人,这个社会是不可能存在的。所以,我答应他们我将偿还我所消费的一切,请求他们宽恕我.不要用我的行为去玷污他们的集体。
假如真理只有一个,假如理智永远不欺骗我们,那人们的意见就没有任何理由五花八门,除非感情影响他们观察问题的方式。所以,让我们努力清除意识中的私利和偏见,使它能够接受真理。
生活必需品是人类的存在方式,生活附属品是人类的行为方式。
人们根据自己的观点正确地推理,结果弄错了,这很有可能。因为人不是什么都能看得到的。事实上,由于人们不了解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