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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仁师太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又成了一位法相庄严的尼姑。她抬起右掌:“善哉!善哉!贫尼尘缘未了,让各位红军同志费心了!”李正荣心里象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帮助邓小梅将慧仁师太送上牛车,告诉慧仁师太会抽时间去看望她,然后挥手与慧仁师太、邓小梅和黄秋菊告别了。很长时间以来,想起许为新给他讲的家世就心里难过,今天总算心结得解,他感到一身轻松!
李正荣回到连里,看到李芳武匆匆跑来。一见到李正荣他就说:“副连长,我外出巡逻回来刚吃完饭。听说那个老尼姑来给大家治伤了?”李正荣说道:“我告诉你一件奇巧的事情,这位慧仁师太是许师长的娘,是我发现的!”李芳武吃了一惊:“真的有这样事儿,你怎么会知道的?”
“许师长跟我讲过他的身世,他给我看了一只手镯,师太的手上带着另一只。你看,这还会有错吗?”李正荣将许为新讲给他听的故事告诉了李芳武。
李芳武吃惊得半天闭不上嘴。终于,他明白了过来:“难怪!这位师太的本事太大了。医术上的事我没有亲眼看到,刚才听别人说了一些。但我们都亲眼看到她用三根针就将三个壮汉制服了。昨天我们送到保卫局的敌人就是她打倒的。要不是亲眼看到,谁能相信呢?我还以为她是哪个山上下来的神仙呢!”
“听说她在峨眉山上出家,武功这么好又会给人看病,也许就是世上人说的神仙吧!可是她又确实不是神仙,她有儿子,就是许师长。许师长见到她,还不知会多高兴呢!”
第二十九章 母子情深(3)
邓小梅心里急得很,她让黄秋菊快些赶牛,心想让车走得快一些。黄秋菊说:“这是牛,不是骡子不是马,怎么赶也快不起来呀!”慧仁师太说道:“姑娘不必为我心急,几十年已经等过来了,不差这一时。累着了牲畜,反而是我的罪过!”邓小梅心里想:“这师太心倒是很好,可是她怎么会不急呢!要是我……”她其实想象不出来如果是自己会有多急,只是叹了一口气说:“那就慢慢赶吧!”
回到了独立团,邓小梅看到苏凤外出学习还没有回来,就将田冬花叫出来跟她悄悄地嘀咕了起来。田冬花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要叫出来,赶紧用手捂住了 嘴。她看了一眼慧仁师太,小声对邓小梅说:“像!真的很像!”田冬花也心里着急,就对邓小梅说:“你们先赶车将师太送过去,等苏凤姐回来我会告诉她骑马赶过去。这样好吗?”邓小梅点点头,转身跟慧仁师太商量,师太说:“此事不过是一己私事。苏凤姑娘忙于军务,就不必让她陪着去了!”邓小梅诡异地笑道:“那可不行!她知道这事儿我们没告诉她,会罚我们满山绕着跑!”慧仁师太不解地问:“为什么会如此重罚?”邓小梅说:“回头您就会知道的!”慧仁师太宽厚地笑笑,不再问了。
邓小梅又让黄秋菊赶车向二十九师师部走去。一路上不时地有红军战士扛枪路过,有的战士认出了曾经为他们治过伤的慧仁师太,就向她敬军礼致意!慧仁师太总是举起起右掌答礼。周围也有些劳作的藏族村民看到慧仁,都要低头施礼,有的藏民甚至跪下行礼,慧仁也一一还礼。她感慨地说:“我每年都要来此地一两次,以前这里民不聊生,生灵涂炭。这次却太平祥和,一片生机。红军是怎样做到的?”邓小梅说:“我们跟土司借出了粮食,分了一部分给没粮吃的穷人,又把土匪、军阀都赶走了,将土司的藏兵也看住了,不让他们欺负老百姓。每天我们有人巡逻站岗维持治安,这里自然就太平了!”慧仁不禁连声念道:“善哉!善哉!早就听说红军是仁义之师,我今天真的是亲眼看到了。”
牛车快到师部时,只听到后面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只见苏凤骑着一匹枣红战马,风驰电彻般地从后面追上来。今天的苏凤一身整齐的军装,齐耳的短发随着马儿的奔驰而上下飞舞,特别是一双明亮的丹凤眼,充满了神采。只见她赶上了牛车,将马的缰绳一带,那匹久经征战的马儿竟前蹄高举,人立起来,一下就站住了。苏凤跳下马,一步就跳上车抓住了慧仁师太的手:“师太,我都听说了! 其实我早就觉得您和许为新长得很象,却没敢想您就是他妈妈!”慧仁师太说:“还是因为你执意要我住下来在此行医,否则哪得有如此机缘?苏凤姑娘,这要感谢你的热心肠啊!”邓小梅笑道:“您就不要谢她了,再谢就真的见外了!”苏凤有些脸红,伸出了一只手在小梅身上用力掐了一下,邓小梅笑弯了腰。一边笑一边说:“你不谢我,还下手折磨我,这还有没有天理了?”苏凤索性不理她,仍然跳下车骑在马上,跟着牛车一起向前走。慧仁师太宽厚地微笑,她对苏凤很有好感,一直盯着她看。
很快她们就到了师部,苏凤看到杨林站在门外,就问道:“杨林,你们师长呢?”杨林赶紧答道:“师长在院子里看书!”由于知道苏凤与许为新的关系,杨林就由着苏凤自己进去。苏凤屏住呼吸,带着慧仁师太向院子里面走。邓小梅却在门口将其他人都拦在门外,悄声地让大家安静,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
苏凤将慧仁师太领到院里,果然看到许为新正坐在大树下看书。听到声音他抬起头,看到了苏凤和慧仁师太就站了起来,满脸笑容地说:“这就是那位慧仁师太吧!有人已经跟我说过了,真得好好感谢您普救众生的恩德……”他发现苏凤和慧仁师太的表情有些异样,突然有了一种奇异的感觉,不由得看着慧仁师太,他似乎已经觉察到这位师太似乎与自己有某种渊源。苏凤没有多说什么,她只是上前一步,抬起慧仁师太的左臂,将袈裟的袖子拉了起来。
许为新一看到慧仁师太左臂上带的手镯就惊呆了。他慢慢从大树下放着的皮包里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后也拿出了一只手镯,他将手镯靠近了慧仁师太左臂上带的手镯,不由得浑身一震。他用双手扶住慧仁师太的双肩,双膝跪了下去,发出了一声深情的呼唤:“娘!”
慧仁师太满眼泪水,她也双膝跪下,用双手紧紧起抱住了许为新,声音象身躯一样地颤抖:“孩子,我终于见到你了!”
母子二人沉浸在相逢的喜悦中,象是忘记了这世间的万事万物,忘记了时间的分分秒秒。
第二十九章 母子情深(4)
苏凤忍不住自己的泪水不断线地流下,她发现自己还是很软弱。她努力让自己笑起来,上前将许为新母子俩一起扶起来:“起来吧!母子相逢是大喜事,总不能一直跪在地上哭!”她强笑着对许为新说:“你都这么大岁数了,今天才叫出第一声娘。过去的事你一点都没告诉我,要不然,早几天我就发现了。这次多亏了李正荣了!”又转向慧仁师太说:“师太,您到处行医治病、济世救民,好心有好报!您看,长大的儿子回到了您的身边,多好呀!”慧仁师太一边流泪,一边露出了笑容:“是呀!是呀!苏凤姑娘说得对,这就是善有善报。我母子得以重逢,是冥冥之中的天意!不过,也多亏了好心人相助。没有你们众人关心,我此生恐怕也难以遂愿!”
邓小梅和许多在外面听着动静的干部战士都一拥而入,师里的其他领导也闻讯赶来,大家围绕着许为新和慧仁师太一片欢声笑语,一起祝贺他们母子重逢。
天色已经晚了,许为新还在与母亲两人不停地说着。母子相逢,自然有说不完的千言万语。慧仁师太告诉许为新:刚离开家那几年,羞于回家见亲人,甚至知道许为新的外公托人来找她,还是躲着不敢见,但听不到儿子的消息,让她心中很牵挂。后来有人打听到许为新的父亲已经在北伐中殉国,这让她万念惧灰,痛不欲生。过了几年,她想到唯一的牵挂,儿子应该已经懂事了,就又托人去家乡打听,想找机会见上一面,却又得知儿子已经外出求学。这份对儿子的思念让她寝食难安,只能在救治病人的慰籍中度过一年又一年。许为新也讲述了幼时思念母亲的心情,看到别的孩子有娘自己却没有,有时跟爷爷大哭大闹。说到伤心处,母子二人相对流泪。
苏凤已经让邓小梅和黄秋菊先回去了,让邓小梅回去向团里其他领导说明一下情况。其他的同志也在她的劝说下散去了。她自己却始终守在屋外,不时地进去给许为新母子俩换上热茶。终于有一次,当苏凤倒完茶对慧仁师太含笑点头退出去后,慧仁师太突然想起了问许为新:
“孩子,你成家了吗?”
许为新笑着说:“成家倒还没有,但是未婚儿媳已经给您找好了!”说完他招呼苏凤进来,对母亲说:“您看,这就是您未婚儿媳!”又对苏凤笑道:“苏凤,来拜见未来的婆婆吧!”苏凤有些羞涩地上前,却很大方地弯腰鞠躬,叫了一声:“娘!”慧仁师太欢喜得满脸含笑,上前抱住苏凤说:“找到了儿子,又有了这么好的媳妇儿。佛祖真的对我不薄,我现在就是撤手西去,也会觉得不虚此生了!”
许为新说道:“娘你不要这么说,我们红军正在为天下百姓求解放在战斗,虽然敌人还很强大,但我们一定会战胜他们。娘既然已经见到了我,就不要再出家了。回到家乡,田产有远亲在帮助耕种,也可以勉强度日。等我们革命胜利了,我们会回到家乡,和娘一起过平静的生活。”
慧仁师太道:“我若回乡,也会让你牵挂。世俗红尘,群雄逐鹿,家乡也不太平。峨眉山虽然难避战火,毕竟是方外之地,现在还可在那里苟且偷生。自从你父亲死后,我已决心终生皈依佛门,不再还俗。此次与你相见,了却了一生的尘念。听你所说:共产革命方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