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的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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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的咒- 第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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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欲则刚……你们商人欲望多,准是要阳痿的!”
  “有容乃大……你为何不能多多包容?”
  “大了!刚了!与我何干?”
  “我是清白的!”
  “别装清白!”
  “……”
  “……”
  梅皓明不禁想起了赵思说过的一句话:婚姻就是毒品,就是男人和女人在身体交融中享受精神自虐,明明知道它是一种无休无止的折磨,却总有人铤而走险。沾上了难以甩掉,不沾上却不过瘾。
  隔壁狗屋里传来了两声狗吠。
  白如伊起床下地,忙乎照料去了。
  已是深夜,千千万万的夫妻夜戏仍在上演。
  

无断(1)
他会严格地遵守日本女体盛的传统技艺,一丝不苟地经营上流盛宴。他也会雇请手法纯熟的日本大师,专门训练梅花A俱乐部的处女们:在她们丝绸般光滑的裸体上,放置六枚鸡蛋,静躺四个小时。不时有人往身上泼洒冷水,身体却纹丝不动,鸡蛋也仍然停在原位……倘若大师对训练出来的中国姑娘不甚满意,他将不惜重金从日本进口高质量的处女。梅皓明固执地看好这一门生意,也有独到的理论基础。其一:食、色、斗,中国人性也。要么拼命地进食,到处是铺天盖地的饭馆;要么拼命地嫖色,到处是铺天盖地的情色场;要么拼命地争斗,到处是铺天盖地的你争我抢。其二:饱暖思淫欲,饥寒起盗心。数亿中国人直奔小康,小康就是吃饱穿暖。因此,数亿中国人都将集体思淫欲!这将是全世界最了不起的生意资源。
  在北城东区的公园旁边,梅皓明停下了车子。
  他若有所思地点燃了一根万宝路香烟,随手打开了车窗。一股干燥的冷气,卷着灰尘扑进车内。晚饭以前,他要赶到大湖边的绍兴酒馆。半路上,他仍是不由自主地停下车子,抽上一根烟,稍微思量一番。
  高菲在上午忽然打来了电话,态度诚恳地发出了邀约。梅皓明已经拿定了主意:梅花A俱乐部必须拒绝高菲。本来他可以在电话里清楚地告诉高菲,没有必要面谈。可是,他没有那么做,反而不可思议地渴望见到她。眼下,他平静地盘算着得失,如同盘算一笔生意。
  天气渐冷,车子旁边的公园并不冷清,梧桐树和玉兰树光秃秃的枝条伸出围墙。成双成对的男子来来往往,亲密低语,一些伴侣大约是从柠檬树咖啡屋赶过来。这座小小的城市公园,曾经是帝国列强的练兵场和国民党军队的临时飞机场。如今,夜间游荡其中的年轻同性伴侣,才让它蜚声亚洲。
  连抽了三根万宝路香烟以后,梅皓明才启动了车子,急速赶往绍兴酒馆。高菲已经早早地赶到了酒馆,独自坐在院子里的小木桌上。她打扮得丝毫也不像一个成熟女人,倒像一个艺术院校的毕业生。清淡的月光柔软地映在她的脸上,远远望去如冰雕的女神。
  在小院子的角落里,他们面对面地坐下来。
  她点了茴香豆与豆腐干两盘小菜,还点了霉、糟、腌三道正菜。梅皓明只选了一道鲜嫩醇香的清汤越鸡,又说这道菜也有传奇来历:春秋时期绍兴是越国的故都,越王宫内饲养了专供帝王嫔妃观赏玩乐的花鸡,花鸡后来不甚流落民间,繁殖出了美味的越鸡。
  他们先是聊了聊桌子上的酒,以避免尴尬的气氛。毕竟,他们是心有芥蒂的两个人。梅皓明为两人斟满了温热的花雕酒,顺便也找了一个话题。
  “我喜欢日本清酒,尤其是秘藏纯米清酒。日本人说,那是上帝给日本的恩赐。中国人却说,那是从中国古代传过去的。中国得了‘争先恐后’病,跑到全世界争先……不过,听上去却都是中国的名字:月桂冠、白雪、白鹤、白藤、鹤仙、福禄寿、白鹰、白牡丹、松竹梅、秀兰……”
  “我喜欢花雕酒,喜欢女儿红……女儿出阁的时候,父亲取出窖藏的陈酒,款待客人……”
  “在酒客眼里,这都不是酒,都是氨基酸和维生素,是饮料…… ”
  他或许是想逗她笑,而她的脸上却挂着忧伤,说是想起了父亲。她为父亲感到委屈和不平。他察觉到她的无助与悲伤,心底忽然升腾一股快意,嘴巴里却好意地安慰她。
   。。

无断(2)
“人生都是不由自主!毛主席生前最讨厌钱,去世后却被印在了数不尽的钱上……许多商人以为有了钱便可以自由自主,谁能大过毛主席呢?”
  “你取笑他?”
  “我也是商人,不敢取笑商人!”
  他们只顾喝酒,极少吃菜,偶尔闲聊淡扯几句。看到她有些醉意了,他也尽量装出微微的醉意来。说不清楚理由,他只是想让气氛尽量融洽一些。两个时辰以后,酒馆的客人陆续散去了,院子里空荡荡地,只余下他们两个人。月亮也高高地挂起来,满口绍兴腔的服务小生殷勤地跑了过来,要为他们添酒。她无力地抬了抬手,示意买单。
  他决意送她回家,她一上车就靠在宽敞的后座上,呼吸均匀地睡去了。梅皓明的车子缓速行驶,穿过大湖四周的老胡同,穿过两侧尽是老槐树的马路。他感觉回到了十几年前的老路上,他神气地骑着父亲奖励的自行车,任由后座上懒散的少女指引路线……
  车子在她居住的公寓楼下缓慢停下来。她也刚好醒来,尴尬地对他说了抱歉。他们站在轿车旁边,低着头,静默良久,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面带疑虑地说:
  “你要我吧……?”
  听得出来,她的语气中夹杂着不容质疑的恳求。
  他十分诧异,不知如何作答。
  “我只一个人了……你要我吧?”
  她似乎当真在恳求他。
  梅皓明从兜里缓缓地摸出香烟,他的手略微有些颤抖,笨拙地抽出一根烟,使劲捏在手里。沉思良久,他猛然扔掉了手里的香烟,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他一言不发,只是用力地将她紧紧裹住……当天晚上,他们疯狂地欢娱了四次。
  中场休息时,她一脸严肃地问他: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奸,奸不如嫖……我算哪一等?”
  梅皓明瞬间就愣住了,飞速地转动脑筋,自以为聪明地说:
  “你是阿娇!”
  她沉默不语,轻声啜泣起来。
  莫非每个商人都是吃腥的猫?商人手里多有闲钱,女人心里少有安全,商人们才往往容易偷腥解馋。梅皓明小心翼翼地保守机密,租赁了昂贵隐秘的公寓,将高菲的生活安排得妥当有序。场合里,他想尽量忘掉私人生活的小污点,可是总有人滔滔不绝地谈论情人。
  钟尚就是这样的人。那天下午,钟尚和赵思去梅花A俱乐部拜访梅皓明。一番闲聊以后,钟尚就海阔天空地聊起了奇闻怪事。
  湖南区域不可一世的副职高官,常从商人手里索取巨额贿赂。一半钱财上交妻子,一半钱财上交情妇。八个不同年龄的情妇,竟然都与高官的妻子相交甚欢。女人们偶尔齐聚在酒馆,畅谈历史,展望未来。官员倒是活得逍遥洒脱,过上了封建贵族妻妾成群的生活。
  江苏区域看守国有资产的商人,隐瞒年老色衰的妻子,在异地报刊频频刊登虚假征婚广告。他宣称有大钱,有大房,有大车,有出国权。贪图财富的年轻姑娘们,从中国各地纷至沓来。商人耐心细致地逐个挑选,如同私人选美。小小诈骗伎俩却屡屡成就好事,商人先后斩获三十八位年轻姑娘。在不同的小旅馆里,他们愉快地试婚。每天待在家中死守家产的妇人,做梦也想不到,丈夫在外已悄悄纳入三十九房姨太太,姨太太堆里有导师、医师、律师、教师、按摩师……”
  钟尚还添油加醋地渲染了各地情妇的悲惨境遇:浙江的电视台女记者,惨死在官员的床上。山东的电视台女主播,也暴死在官员的床上。
  

无断(3)
“如今的地方官商流行新癖好,尤其喜欢包养电视台的女主播。也是奇怪:电视里冒出一个裸体女人,没有谁想去包养她。电视里冒出一个衣衫紧裹的女主播,所有男人都想包养她……怪不得貌美女子渴望上电视,想来电视是有权力的!”
  赵思本来对男女之事毫无兴致。梅皓明则心里有鬼,也不想多谈。两人碍于钟尚的情面,只好随意地插了几句玩笑话。
  “包养一堆情妇的男人就是没骨气!为了喝一口鲜牛奶,也不至于包下一个奶牛场……”
  “如今的中国男人,眼里只有三种人:情人、敌人、富人。”
  “GDP增长一个百分点,情妇的数量要增长十个百分点,中国离婚夫妻每年增加两百万!”
  “美国八卦报刊说:那个美国政治家喜欢肉感的、牙齿排列整齐的、嘴巴大的、会咬人的女人。”
  “有的商人也算机灵,私下经营婚外情调查的生意,价钱极高……有钱的妇人担心丈夫走火入魔,也舍得投入大钱。”
  赵思说起这则奇闻时,梅皓明的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他立刻想起了豪华公寓里懒散的高菲,以及家中胡乱忙碌的白如伊。如果北城市也有这种无聊的调查机构,白如伊会花钱雇人调查他吗?梅皓明不由地心有余悸,反而觉得这是一个矛盾的问题。他担心白如伊察觉到任何蛛丝马迹,也担心白如伊对他的私生活不闻不问。前者会让他难堪,后者则会让他感到失落。
  人生真是一道双解题。
  利益无止境,商人的欲望也无止境。
  梅皓明扩张新生意的念头蠢蠢欲动,还未来得及详细规划,高菲便缠着他去日本度假。他本来想委婉拒绝,可是她央求的眼神表明她实在闷得发疯。女人和生意,向来不容易两全其美。
  高菲打算去北海道纹别郡的远轻町,因为她少女时代眷恋的北城樱花就是从那里移植的樱树苗,而且是中国人用熊猫跟日本人交换的国礼。她曾经迷恋纯净凄美的樱花七日,犹如不容玷污的绚烂生命,如今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她十分享受北海道的雪国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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