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出去?只是,奴婢这几日在外头听说,九阿哥他,似乎已经知道了……”
“嗯,老爷也是这么想。”都统夫人话里的语气似透着一丝淡淡的无奈,“……所以才不敢主动把人给送回去。就怕那边翻了脸。”
“原来如此。”苍老的女声当即变得有些义愤填膺起来,“那……就让那丫头在府里这样好吃懒做地呆着?哼,还真以为她是小姐了呢……”
“罢了,反正已经熬到头了。那丫头,九阿哥过两日就会来把她接走。这一次,完全拜了宜妃娘娘所赐。还有荣媛那丫头……”都统夫人说这句话时的语气淡淡的,仿佛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儿,“若不是她在宜妃娘娘面前说尽了好话,指不定还要等到啥时候才能把那个扫把星给轰出去呢……对了,你这次回去也替我准备些东西给荣媛,单子写在这儿了,上次答应要送她的……”
那名苍老的女声一阵惊讶:“原来三福晋是夫人您安排的?!”
“哼,那是!”只听得这位都统夫人当即一声冷笑,“只要一想到那丫头在府里晃着我就难受,还不赶紧想办法给她弄出去……”
“夫人真是英明。”估计那人也无语了。
“对了,待会儿你找个嬷嬷再去给那个死丫头说说进宫的规矩,免得到时候又被退回来……”
“是。夫人。奴婢明白。”
“嗯,那你先出去吧!我也累了……”
“是,夫人。奴婢这就告退。”
话到这里,房里传出一阵响动,只听“吱呀”一声,卧房的门打开了。
陶沝的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双手死死地扒在院墙这边的窗洞上,眼见着一个看起来有些脸生的老嬷嬷从这位都统夫人的房间里走出来,再一步一摇地往院门口走去,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原、来、如、此、啊……
怪道陶沝之前老觉得这位都统夫人对自己的态度不咋样呢,还纳闷说一个做母亲的,怎么对自己的女儿还笑得那么虚假。她先前还以为是自己这具身体原来的那位主人跟这位都统夫人素来感情不亲呢,却原来根本就不是她的女儿啊……难怪难怪,从她醒来的那一刻起,府里那些下人们对她的态度就是古古怪怪的,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嗯,幸好她之前有要求自己一直走低调路线,在人前一直装可怜扮柔弱,跟任何人都保持得疏疏离离,且日常表现也是唯唯诺诺的,否则岂不是早就露陷了?!
呼——看来前人总结的穿越经验还真是经典中的经典。穿越这事儿果真不是人干的,的确是步步惊心啊!
正文 自作孽不可活!
因为在都统夫人处扒到这样一则惊天地泣鬼神的内幕,陶沝整个人可谓是身心俱震,一时之间完全乱了原有的方寸,当下也顾不上再去听什么民间版本的八卦传言了,只待那位嬷嬷一走远,就匆匆忙忙地从树丛里钻了出来,连走带跑地往回赶。
原来如此!原来……竟然如此!
陶沝一面在心底狠狠地咒骂着,一面上气不接下气地迅速奔回自己的小院,还没顾得上歇一会儿,又一鼓作气地冲上了二楼,一溜烟地闪进自己的房间,顺带“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呼——呼——
陶沝毫无形象地整个人瘫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房间里空荡荡的,绿绮还没有回来。
该死!失算了!完全的失算了!
陶沝死死地握紧了拳头。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她她……居然是冒名顶替的冒牌货?!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突然凭空冒出另一个二小姐?为什么,她莫名其妙地成了别人的替代品?为什么,为什么从来就没有人告诉过她,从来都没人跟她提起过她自己原来的那个真实的身份……就连绿绮也没有,所有人仿佛都商量好了似的,一致默认了她就是那位货真价实的董鄂家二小姐、堂堂正正的九福晋,而且一个个全都表现得那样自然,完全把她当成傻瓜一样耍……害她,害她当初知道自己的身份时还开心了好半天,害她还以为自己穿越过来的这具身体真的是一位古代的千金小姐,害她还一心以为,就算真的成了下堂福晋也完全不用担心害怕,因为她还有这样的小姐身份在……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她是假的!她竟然是假的,不但没有那么高贵的身份,而且还是另一个人的替代品,她竟然,根本就不是自己现在所扮演的那个人……
可恶!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陶沝突然间没来由地想骂人。对,狠狠地骂,连天带地。她究竟是做了什么毁天灭地、人神共愤的坏事,又或者是得罪了天上地下哪路不得了的神仙,才会令她如今要被迫走上这样一条明显意味着悲剧色彩的命途?
上帝啊——
你就算是要折磨人,也总得给个折磨的理由先吧?!
陶沝吸吸鼻子,有些想哭,可是努力了半天,却哭不出来。
她低下头,本能地伸手去摸胸前那条一直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十字架项链。这是她二十岁生日当晚,师兄送给她的。不知道为什么,这条项链竟也莫名其妙地随着她一起来到了这个陌生的时空,明明就不是身体穿越的啊,可是,为什么当她被人从水里救上来的那一刻起,这条项链就已经戴在她的身上了呢,就仿佛,仿佛是与生俱来的一样……
陶沝紧紧地握住了这条项链。师兄送给她的这个生日礼物,已是如今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带给她勇气和安慰的东西了。有时候她也会猜想,或许她之所以会穿越到这个时代,其主要原因就是这条项链吧?可是,可是这条项链明明看上去就很普通啊,根本就找不出什么位置可以暗藏机关,况且,师兄之前也已经带了那么久啦,一直都是好端端的,也从来没有见他穿越到哪里去过,再者,就算是穿越好了,那为什么又一定要送她来清朝呢?难道,难道是因为……她那天说的话?
……
“如果,如果我能有机会回到清朝去看看真正的历史就好了……那样的话,这些有争议性的问题一定都可以得到圆满的答案了。呵呵,倘若真的能够穿越时空回到过去,哇噻,那我一定、一定要……”
……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当初的那一句戏言,却被师兄当了真,才会,才会把他自己贴身带的项链给了她,费尽心力地送她穿来清朝?难不成,难不成……这才是师兄想要送给她的真正的生日礼物?
陶沝愣住了,为自己此刻冒出的这个想法冷汗不已。照这样说起来,她之所以会穿越回到清朝,之所以会沦落到现在的这个地步,完全就是因为她自己的错?
怎、么、可、能……
可是,可是如果真的是这样,如果真的是师兄把她送来这里的话,那么,她还能回去吗?还有机会吗,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可以回去,总不至于要她孤零零地老死在这里吧?呜呜,她不要啊,她不要一个人活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古代,没有爸爸妈妈,没有乔翘,也没有师兄……
呜呜,倘若她当初没有说过那些话就好了,如果当时没有对师兄说那些话,倘若她那时没有说自己想要回清朝看看真正的历史的那些话,那么,她现在,现在一定还是好端端地待在自己原来的那个世界,一定还是像以前一样生活得好好的,每天都能看到师兄……
如果,如果师兄知道她现在已经后悔了,那他……会来接她吗?
陶沝瞅着手里的这条项链发呆,许久,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又最后看了那个十字架形状的项坠一眼,念了句“师兄保佑”,这才万分宝贝地把它重新藏进了衣领。
陶沝心里很清楚,现在根本就不是她想那些毫无实际意义的问题的时候。就算师兄到时候真的会来接她好了,那她也得先靠自己自食其力地度过眼前的这段危机吧,最起码,在等待师兄来接她回去的这段时间里,她得先好好地保存好自己,不然人都死了,那还怎么回去?而最坏的结果,也莫过于她再也回不去了。如果她注定今生今世都要留在这个时代,那么她就更得先想想,倘若要继续在这里好好地生活下去的话,她接下来的每一步棋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陶沝不由得又长叹一口气,开始痛恨自己为什么不是那些穿越小说里的万能女主角,不但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且论及心机伎俩,只手翻云覆雨也完全不在话下,而她呢,除了一张勉强还算得上是伶牙俐齿的嘴,其他什么都不会……
身处在这个对她而言、完全可以称得上是陌生的朝代之中,除了她以前在史书上所学到的那些历史知识,以及因为喜欢清穿文而去网上查阅的关于康熙朝的一些清史资料外,其他的,陶沝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她的确是清楚康熙年间所发生的每一件大事没错,甚至连其具体的发生时间都在脑海里记得明明白白,也完全知晓数字军团的每位成员未来的命运会是怎样,可是,这又能如何呢?她根本完全就不知道那中间的过程是怎样发生的……倘若真的想要完全入乡随俗地存活于这个时代,仅仅知道那些事件的时间和结果是远远不够的,更何况,她所熟悉的那些清史知识大都来源于现有的历史遗存资料,其真实性可谓是见仁见智。史书上记载的尚且有真伪,网上搜罗的内容更是不足以为之全信,因为历史早就告诉过我们,“纸上谈兵”是完全不可取的。
说实话,陶沝不是没有想过逃跑。方才,在都统夫人那儿听到这则令她几近震撼的消息时,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有想过干脆一走了之算了。可是等冷静下来再想想,即使逃出了这座都统府,她又能怎样呢?或者说,即使她逃了出去,那之后呢,之后又要靠什么生活,要靠什么来养活自己呢?
不管是整个清朝社会的民俗风情也好,还是日常普通的衣食住行也罢,除了这座都统府内的一切,她对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