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璎珞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顿时画满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更是拼命地冲着陶沝眨呀眨:“姐姐,蛀牙是什么?”
陶沝一愣,随即皱着眉答道:“就是……甜的东西吃太多了,牙齿里长了蛀虫,可疼啦……”
“原来是这样!”听陶沝这样一解释,璎珞的眼睛顿时瞪得大大的,长长的睫毛也跟着不停地闪啊闪。“难怪我上次偷吃了好多糖以后,到了晚上,牙齿就开始有些疼了……”
“谁叫你贪吃来着!”弘晋一脸不屑地打断了璎珞的话,抢过话茬道:“何况,你那个疼算什么?我前天嘴里掉了一颗牙齿,那才叫真正的疼呢!”
说着,他张大嘴巴,指着两排牙齿中的一个明显空缺冲陶沝说道:“姐姐你看,就是这里!”
陶沝见状蹲下身,仔细地察看了一下小家伙嘴里的两排牙齿,随即“呵呵”笑道:“放心吧,没事的!你掉的那颗是乳牙,迟早都会掉的,然后嘴巴里就会有新的恒牙长出来,那就再也不会掉了……”
弘晋听得满脸疑惑,本能地开口反问道:“姐姐,什么是乳牙,恒牙又是什么?”
陶沝被问得一愣,继而便开始努力回想现代那套《十万个为什么》系列丛书上的内容解释:“嗯,简单的说就是——在你六岁之前长出来的牙齿全都是乳牙,之后会慢慢的全部掉落,再换成新的牙齿长出来,而新长出来的这些,就叫作恒牙……”
“那……马儿也会掉牙么?”璎珞听罢,立刻用手指了指此刻不知为何正露出一嘴整齐白牙的敖雪。
“当然啦,马儿也像人一样,从小到大亦要经历过一次换牙的!”陶沝朝她点头一笑,起身去替敖雪整理鬃毛,一边捋一边继续回答:“据说马儿一般长到5岁左右的时候,牙齿就已经全部换完了。只是,我自己从来没有养过马,所以也不知道别人说的到底对不对。如果你们有兴趣的话,可以去问问那些专门饲养马儿的人。他们一定懂得比我多。不过嘛,我倒是向他们学过,怎样根据马儿的牙齿来辨别它的年龄……”
话音未落,两个小家伙已同时惊呼:“真的?!”
“对!根据马儿上面牙齿的磨损程度就能判断其年龄的大小。”陶沝这一次回答得很是笃定,她指着敖雪对面前两个的小家伙举例道:“比如说,白白它今年肯定已经满五岁了,但应该还不到六岁……”
“哇,是真的吗?”璎珞首先跳了起来,漂亮的大眼睛再度因激动而闪闪发光。“那岂不是就跟我一样大?”
弘晋后知后觉地挠了挠耳朵,跟着傻傻一笑:“呵呵,那我还比它大一岁呢!”
“嗯,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陶沝也笑,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当即别有深意地定定看了一眼小家伙弘晋,语气不知不觉间变得哀伤起来:“不过,据说,马的平均寿命也就只有二三十岁呢……”就跟他一样……
两个小家伙显然是没能体会到陶沝语气中掩藏的这份悲伤,还一心沉浸在和敖雪比年纪大小的喜悦中。弘晋更是激动地使劲抓着陶沝的手,猛摇:“姐姐,你真厉害,懂的东西好多!”
陶沝这下子也被他夸得有些难为情起来:“嘿嘿,哪里哪里!这都是我以前闲着没事干,《十万个为什么》看多了而已……”
此语一出,两个小家伙立刻同时仰起脸来,异口同声地问道:“《十万个为什么》是什么?”
陶沝又是一愣,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呃——就是一本告诉我们关于这个自然界里所有知识的书。”
“是吗?”两个小家伙又是异口同声。“姐姐你连这样的书都看过啊?果然好厉害呀!”
“呵呵,哪有啦……”陶沝头一次被人家这样搞个人崇拜,赶紧红着脸拼命摆手:“只不过平日里闲书看得比较多罢了……”顿了一下,又继续道:“其实,你们的阿玛额娘他们,也都是知道的啊……”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两个小家伙又同时低下了头。陶沝正觉得疑惑呢,就听见弘晋小声地抱怨道:“可是,他们从来也不跟我们说这些的……”
咦?陶沝本能地怔住了,随即才慢慢体会到包藏在弘晋话里的那一番深意。
这就是生在帝王家的不幸吧!远不能像平常百姓家里的那些小孩子们一样,随性地跟爹娘撒娇亲近,随性地跟旁人一起嬉戏,随性地上树下河、掏鸟蛋摸小鱼……那些严厉刻板的规矩从根本上磨灭了他们的这项权利,也磨灭了那份最宝贵的亲情……
“哎,你们别伤心啊,姐姐不是在这里吗?”突如其来的这一哀伤气氛让眼前的两个小家伙陷入了无尽的悲伤之中,陶沝赶紧冲两人拍拍手,绽放出一个无比甜美的笑容,企图活跃和改善一下周遭的氛围。“来,你们随便问吧!不管是什么问题,姐姐都会回答你们的。想问什么就尽管问好了,只要是姐姐知道的,就都会告诉你们的……”
再怎么说,她这个大学生也好歹学了那么多年的自然科学历史地理生物,还看了那一整套的《十万个为什么》,她就不相信这些古代小孩子提出的问题还能难倒她——HOHO,尽管放马过来吧——
正文 小孩子那点事儿(下)
“真的吗?”一听陶沝这样信誓旦旦地拍胸脯保证,小家伙弘晋立刻瞪大了眼睛,用一种好生惊喜的目光期待地看着她。“随便什么问题都可以?”
“嗯!”陶沝自信满满地冲他点了点头,展眉一笑:“你想问什么?”
“我……”闻言,弘晋突然红了脸,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眼光也躲躲闪闪地不敢朝陶沝直视,声音更是轻若罔闻。“那个,我从之前就一直想问人来着,可是,可是额娘她们都不肯跟我说……”
呃?这种表情,外加这种语气,貌似……
一时间,陶沝左右的太阳穴突然没来由地双双一跳,心中也随之萌生出一种极度不好的预感。她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鼓起勇气反问道:“……是,什么问题?”
“其实……”她的话音还未落,弘晋的那张小脸俨然已经变成了煮熟的红鸡蛋:“我就是想问,我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天地无量寿佛!这个问题果然跟她预感的一点也没差——她就知道小孩子最好奇这个……想当年,她自己就是一样……
陶沝微微地蹙着眉,心里跟着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她刚才果然保证得太快太满了,没想到这小家伙提出的第一个问题就着实不好回答——
怎么办?究竟要不要实话实说呢……
陶沝心里正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旋即忽然想起璎珞也在一旁,遂扭头看向那个一直紧紧跟在自己和弘晋旁边的小女孩,原本是希望她能帮着持一下反对意见——毕竟女孩子脸皮薄,通常听到这种问题多少都是会害羞的,结果却极其郁闷地发现,事与愿违,后者的脸上此刻竟也露出了一副十分渴求的表情。
呼——看来不管是在哪个时代,小孩子们那些好奇的想法和求知的欲望也全都差不多……
眼见面前的两个小家伙一齐睁着两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向自己,脸上亦是满满的期盼,陶沝自觉自己责任万分重大。根据现代儿童心理学家的说法,这种涉及到人体生理学的问题貌似是不能随便乱说的,万一不小心答差了,那可是会严重影响到小孩子以后一生的……
不过,鉴于这些古代人的思想远远赶不上现代人那般开放,如果她真原原本本按照现代生理学知识对他们进行理论和实践教育,恐怕远远超过一个小孩子所能承受的范围。So陶沝踌躇良久,最终还是决定先跟眼前这两个小家伙打打太极:“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因为……”弘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小声解释道:“因为额娘养在房里的那只猫,肚子这几天突然变得好大好大,额娘说,这是因为它快要生小猫了的关系,还说……”话到这里,他突然顿了顿,漂亮的眸子怯怯地抬起,偷偷望陶沝一眼,脸上似又有些为难:“还说她当初生我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吔?!
陶沝莫名一愣。看来这小家伙也不是一无所知的嘛!难道,古代也讲究这类早期教育?
“那……不就结了?你就是从你额娘肚子里出来的嘛!”
嘿嘿,这个答案应该堪称标准了吧!糊弄一下小孩子应该没问题……
然而,没曾想到,在听了陶沝的这一回答之后,弘晋的那张脸上却是透着一分明显失望。他低着头,噘着小嘴,很是不满地小声抗议道:“不是的,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个……何况,谁都知道自己是从额娘肚子里出来的嘛……”
“胡说!我小时候就不知道!”基于弘晋的这句话说得实在太过绝对,陶沝忍不住插嘴道:“我家老妈——,就是我娘啦,她当初可是告诉我说,我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呢……”
一想起这事儿,陶沝就莫名有气。
小时候,她每次问陶妈妈自己是从哪里来的,陶妈妈都会一本正经地回答说,她是捡回来的。而且每次问,每次捡的地点都不同,第一次说在臭水沟,第二次说在垃圾场,第三次又说在后山……如此破绽百出的答案,要搁在现在陶沝肯定不屑一顾,却偏偏那时候的她始终对此深信不疑。
“咦?”听到陶沝的这番抱怨,璎珞在一旁也忍不住插嘴道:“是真的么?姐姐的额娘真的这么对姐姐说啊?”
“是啊,我小时候还为此伤心了好久呢……”陶沝越想越不满,她当初怎么就会被这种低级的谎言所轻易骗倒了呢?“对了,还有我家那个可恶的老爸——呃,就是我爹啦,他更夸张,直接说我之所以会取名叫陶沝,就是因为我是从桃树上长出来的……哼,我是果子么?有本事,他再去长一个我看看……”
“呵呵——”陶沝这边还在忿忿不平地发泄着自己的不满,璎珞那边却已是忍不住捂着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