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某人下意识地摆出了一副“欲迎还拒”的姿态,但是那双闪烁着满满好奇的眼光却在不经意间暴露出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嗯!”陶沝很是认真地朝这位苒若公主肯定点头,终于成功地迈出了两人之间互动的第一步——引得了对方的兴趣。
基于巧巧和苒若两人以前从没有见过这种类似的魔术戏法,陶沝决定,把自己刚才表演的那个魔术再给两人放慢速度重新回顾一遍,并耐心地给两人讲解这整个魔术手法施展的步骤和过程。
“喏,就是像我这样,要把这个花苞先藏在手背拇、食指之间的虎口处……”当着自己此刻现收的这两名徒弟的面,陶沝一边口述魔术施展的手法,一边为两人作出标准示范,中途还不忘指点一二:“不对,十公主你左边的袖子这里要先折起来空出一个位置才行……哎呀,巧巧你那样太用力了啦,小心别压伤花苞……”
“HO——怎么会这么麻烦呀?明明看着很简单嘛……”巧巧一面在手里按陶沝方才所教的步骤慢慢学习操作,一面又在嘴里没好气地大声抱怨着。等了一会儿,却发现另外两人全没出声接话,她当即有些诧异地转过头去,想看看另一边的状况如何。结果却发现,陶沝此刻正在手把手地教苒若如何将手里的花苞藏进左边的袖子里,态度甚为认真——
“嗯!对,就是把花苞先藏在右手的这个虎口处,要小心别压着花苞,花苞扁了就会露陷了……”陶沝托着苒若的手,将那朵花苞小心地夹入她右手的虎口,跟着再将后者的手悬空移动到左手的袖肘处。“接下来,你就要趁着两只手向上拉袖子的机会,将花苞藏进你刚才折好的空隙里,就像这样——”
她说着,执起苒若的右手很自然地向上拉起袖管,并按动她的大拇指灵活地将之前夹在虎口处的那朵小花苞折进袖肘处的层层褶皱里。
苒若很用心地观摩着陶沝此刻为她演示的这整个过程。待演示结束,她又自己动手,拉着陶沝将刚才所学的具体操作步骤重新完整地演示了一遍给她看:“是不是像这样?”
苒若的这一举动让陶沝感到甚为惊讶和意外。她当即有些激动地看着前者将整个手法过程在自己面前完美地演绎了一遍——虽然动作还有些慢,但步骤内容却是做得异常标准。陶沝很是满意地朝对方点点头,并笑着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头发,一个连她自己也没注意到的称呼就这样不由自主地溢出了口:“对对对,苒苒你这样做的很好……”
“苒苒?”这一从来只存在于陶沝心里私下对这位苒若公主的称呼,无疑是引得了那位本尊的注意。苒若忽地抬起头来,目不转睛地望着陶沝,似是不确定地重复道:“九嫂是在叫我吗?”
“呃,这个……”听她这样一问,陶沝方才反应慢一拍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称呼有误,脸上当即有些尴尬:“我,刚才一时说顺了嘴……对不起……”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出乎陶沝的意料之外,苒若并没有因为她的这一称呼而感到有任何不满。相反,她还冲陶沝摇摇头,脸上也跟着一红:“九嫂若是喜欢的话,就这样叫吧……”
“真的?”陶沝登时因为某人的这句提议而感到无比兴奋,这是不是代表她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向前跨进了一大步。至少,这已说明了她并不讨厌自己——
“那……我们继续?”
“嗯!”苒若用力地点点头,伸手指着之前藏到褶皱里的那枚花苞,好奇地问:“然后呢?是要把这朵花苞重新藏在虎口处拿出来吗?”
“对!”陶沝很庆幸苒若自身的举一反三思维如此强大,当下继续一边演示一边冲她讲解道:“这里拿花苞的动作一定要快、要自然,比方说像这样感觉很随意地用双手抱一下胸,然后趁这个机会将藏在袖子褶皱处的花苞重新过渡到手里……喏,就是这样,明白了没?”
“嗯!”苒若回给她一个大大的灿烂笑脸。
陶沝一时不防,当场毫无准备地被某人此刻绽放出的这个笑容而彻底耀花了眼。眼前一片红心飘飘。
待清醒回神后,陶沝本想去摸摸某人的头以示鼓励,结果还没等她伸出手便愕然发现,此时此刻,她所在的这一整张膳桌上的人都在拿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和苒若,其中尤以坐在她另一边的巧巧同学表现得最为激动异常,不止如此,旁边膳桌上的那些个目光也都被她俩一并吸引过来了。就连那位康熙皇帝也有意无意地瞟向这边。
完了!这大殿里的人是什么时候已经来齐的?她怎么一点儿都没感觉到……超级汗颜呐!她刚才,是不是表现得太过火了?
陶沝心中狠狠一震,没来由地从心底深处泛起一股极度不好的预感。而这一不祥预感也在下一秒得到了证实——
“九弟妹可真有本事!十妹在人前一向不苟言笑,难得今日竟看她笑得这般高兴……”
蓦地,某个颇为耳熟的、清冷婉约却又不失其威严气势的淡淡女声从大殿的另一边幽幽传来,说话的语气听不出其中掺杂了什么样的感情:“瓜尔佳氏倒很想知道,九弟妹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来引人如此开怀的?”
此语一出,大殿内顿时一片寂静无声。在场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把关注的视线投向陶沝和苒若这边。而后者原本挂在脸上的那一灿烂笑容也瞬间消去大半,当即又重新低下头去,再不发一语。
正文 美人如花隔云端(上)
他令堂的!
眼见前一秒还对自己露出一脸灿烂笑容的苒若、在这一瞬间又被某人的一句话给重新打回了原形,陶沝郁闷地直想跑去边上挠墙。她竭力遏制住此刻由脑海中萌生出的当场掀桌、或直接冲过去泼某人一脸酒等一系列自毁形象的抓狂行为,只在心里狠狠地咬牙鄙视这位中途破坏她好事的罪魁祸首——
见鬼!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才与那位苒若公主之间达成的互动,这位华丽丽的太子妃挑这时候莫名其妙地跳出来想凑什么热闹?明明就跟她们俩交情甚远,估计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儿去,她这样做又对自己有什么好处?难不成,她是在记恨刚才的那件事情?!
“回太子妃的话,九嫂的本事还远远不止如此呢……”
还没等陶沝此番开口应声,旁边的膳桌上又紧跟着响起了一个听起来略显刻薄的熟悉女声。那明褒暗贬的说话方式,当场呕得陶沝差点想去跳楼。
用脚趾头猜也能知道,会说出这种话的人必是那位十三侧福晋无疑。此时此刻,她正完全无视于自己身旁那位十三阿哥投给她的那种诧异兼探究的目光,却眼带挑衅地直直对上了陶沝的错愕视线,嘴角处微微下陷的两个酒窝这会儿也肆意地扬着一种满满的得意。
“噢?是吗?”见自己提出的问题终于得人回应,太子妃那边立刻蛇随棍上,又接上话茬继续问道。“……可否请十三弟妹详细道来听听?”
我汗!这两人到底想干嘛啊?
坐在位置上保持纹丝不动的陶沝无语地抽了抽嘴角。相互配合得倒是极默契,不知道得还以为她们两人定是事先就商量好了的呢,而此刻不过是当着众人的面,共同演绎出这段双簧而已。
“据瓜尔佳氏所知,九嫂不仅自身才艺双全,而且还非常虚心好学——”仗着此番有太子妃跟自己联手,那位十三侧福晋说话的气焰一下子高涨了许多。“前日里,瓜尔佳氏曾亲眼看到她在宁寿宫里跟倾城姑姑学习如何弹奏钢琴的情景,这着实让瓜尔佳氏心里佩服得紧……”
此语一出,那些原本已经将视线调转开去的在场众人又再次将眼光重新集中到了陶沝的身上,探究的意味比起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
见状,陶沝的嘴角顿时一抽再抽。
该死的!原本一个太子妃就已经够难缠的了,如今这位十三侧福晋却偏偏还要再来闹一回落井下石——难道在她心中,对自己就存有那么大的仇恨么?难道,她就不能安安静静地在一边待着不说话么……果然啊,这两人还真不愧都是同姓瓜尔佳氏那一族的,十分懂得在必要的时候要同仇敌忾、一致对外的道理。
这样想着,陶沝也下意识地转过头去偷偷瞟了一眼就坐在离自己不远处的那位三福晋。却不想,对方此刻的脸上就只有满满的漠然……
陶沝禁不住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唉——为何满座同是姓董鄂的亲戚姐妹也不少,这会子却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帮她呢?!
“此话当真?”不等陶沝这边想出接下来的应对策略,那位从刚才起就一直稳坐金銮宝座之上、静观殿内形势变化的康熙皇帝突然开口发话道。问话的对象显然是那位十三侧福晋。
十三侧福晋冷不丁被问得先是一愣,随即便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极为难得的打击报复某人的天赐良机。就见她赶紧站起身出列,恭恭敬敬地冲上位行礼答道:“回皇阿玛,瓜尔佳氏绝不敢妄出虚言。”
“真的?”康熙皇帝蹙了蹙眉,脸上明显存有些许疑虑。
“……”十三侧福晋还想开口再补充些什么,回头却瞧见倾城这时候正好从外边走进大殿来,手里还端着一盏茶。她赶紧抓住机会再度福身行礼道:“皇阿玛若是不信,可以自己问倾城姑姑……”
倾城显然不曾料到自己竟会被这样莫名其妙地突然点名,一时间也有些愣住了。她停步,偏过脸去扫了一眼就站在不远处的十三侧福晋,又回过头来仰望康熙,疑惑道:“皇上,这是?”
康熙此刻倒也不跟她拐弯抹角,直接发问:“听说,老九的福晋有在跟你学弹钢琴?”
“咦?”被康熙这样没来由的一问,倾城本能地感到有些愣神。紧接着,她极迅速地调过头去,往陶沝现下所在的位置瞄了一眼,又回头瞅了瞅此刻正露出一脸得意模样的十三侧福晋,心里大致对当下的光景有了数。随后,她福下身,极其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