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者若是在他乡遇到自己的同盟军不是都会先狠狠地抱在一起嚎啕大哭一场或是激动兴奋地相互问询一番吗?可是,怎么到了她这里,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啦?嗯,果然是异类!
陶沝闷闷地想着,但嘴上还是回答了倾城的问题:“因为那首少女的祈祷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是在1859年的时候由波兰一名少女创作的,不可能隔了一个世纪,一个大陆,有人会比她先弹出这首曲子,除非你是从那之后的时代穿过来的,亦或者,你本身就是神……”
闻言,倾城的两道秀眉轻轻一挑,眼睛里似有淡淡笑意:“为何不是后者?”
“因为……我不信神。”陶沝答得很是理所当然。她的答案也堪称标准。
倾城当即被噎得无语。
陶沝见她不信,又从衣领中掏出那条师兄送给自己的十字架项链,弯着唇角道:“你看,我还是比较相信上帝的。而我,也是被上帝带过来的……”
既然是师兄送她的这条十字架项链带她穿越了时空,那么,师兄他也可以称得上是上帝了。
“……”倾城还是没说话,但是当她看到陶沝手中的那条十字架项链时,那双有如黑琉璃一般美丽的眼睛里明显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
“怎么了?”陶沝也看出了她此刻的表情变化。
“……没什么。”倾城适当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又恢复了刚才的一脸冷淡。“只是……突然想起了以前的事情而已……”
“倾城!”陶沝轻唤了一声,见倾城的目光立刻询问地望向自己,微微顿了一下,有些试探地问道:“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倾城没说话,眼神不自然地动了动。
“那……我就当你默认了哦。”陶沝抿嘴一笑,眼睛几乎弯成月牙儿一般,晶亮而又有灵动力。“倾城,你是穿过来的吧?”
“是……又如何?”倾城淡觑了她一眼,说话的表情和语气却依旧冷淡。“不是……又如何?”
陶沝似乎并不在意这样的冷淡,脸上的笑容还是灿烂无比。“如果你是的话,那我们就是同盟军啦!当然是要一起努力,寻找回家的出路嘛……”
听到这句话,倾城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忧色,像是在反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还能再回去么?”
“当然能啦!”陶沝猛地从床上跳起来,一把握住倾城的双手,咬紧牙,直视着她那双黑亮如琉璃般的双眸,表情更是一脸的坚定。“既然我们能来这里,那就一定也有办法回去的。”
倾城没有挣扎,但脸上的表情却是明显有了较大的动容,轻声喃喃道:“那,倘若再也回不去了呢?”
“若真是那样的话……”陶沝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郑重地将其举到了两人中间,眼睛里写满了真诚。“我们还是可以做好朋友的啊!”
倾城似乎愣住了,呆呆地望向站在她面前的陶沝,而后者也一脸期待地回望着她。
两人又是莫名地沉默了半晌,倾城先一步回过神来,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个尖细的公鸭嗓音:“倾城姑姑,外面要下钥匙了,您和刚才那位……”
不是吧?时间竟过得如此之快,已经到了要下钥匙的时候了?
陶沝当场吓了一跳。她到底在这儿晕了多久啊?貌似她刚才失去意识的时候天还没黑呢。完蛋了,如果外面真的下了钥匙的话,那她可就回不去啦,到时候绿绮那小丫头见不到她,搞不好是会告到宜妃那儿去的。那她岂不是……呃,不过,这大半夜地跑去翻墙,不知道会不会又被当成刺客给抓起来……
见陶沝满脸愁容,倾城总算是想起了一件事,问道:“你是哪个宫里的?”
陶沝一愣,本能地答道:“翊坤宫。”
“哪位主子?
“宜妃。不过,我是……”
陶沝急切地想要说明自己的真正身份其实不是宫女而是九福晋,但可惜她还没说完,就被倾城中途打断了:
“我叫人送你回去吧,下次别再这样乱跑出来了,就算主子再怎么疼你,你也不能如此恃宠若骄的……”
“呃,我并没有……”被某人说成这样,陶沝很郁闷,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解释:“其实,我是……”
“别说了,走吧……”
倾城这一次还是没等她把话说完,就直接站起了身,开门走出去了。陶沝见,状也只得嘟着嘴跟在她后面慢慢地走了出去。门外站着一个下巴尖尖的小太监,陶沝仔细地打量他一眼,感觉好像有些脸熟,应该是之前在哪里见过的。
一见倾城走出门,那名小太监就巴巴地凑了上来。陶沝还在费尽心思地想着这家伙到底是谁的时候,就见倾城恭敬地朝那名太监行了一礼,道:“薛公公,等会儿就要麻烦你了。”
那名被称为“薛公公”的小太监显然有些受宠若惊,赶忙回礼道:“倾城姑姑实在是折煞奴才了,姑姑当日的救命之恩,奴才至今莫不敢忘。无论倾城姑姑有什么吩咐,奴才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公公言重了。当日之事,倾城只是举手之劳罢了,公公不必一直记挂在心上……”倾城淡淡地说着,回过身,冲站在后面的陶沝点了点头:“回去吧,这位薛公公会送你回去的。”
陶沝依言乖乖地走了过去。站到那个薛公公的身边,一双眼睛却始终依依不舍地望着倾城。薛公公见状,再次朝倾城行了礼,又侧过头去偷偷看了陶沝一眼,随即便转过身,冲陶沝作手势道:“请。”
陶沝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去望着正想回房的倾城,忍不住出声叫道:“倾城……”
倾城刚要转身,见陶沝唤她,当即又停了下来,回过头看向陶沝,淡淡地问道:“何事?”
“那个……我,我明天还可以再来找你吗?”陶沝一脸期待地瞪大了眼睛。“我,我还有好多话想说……”
倾城没有立即答话,顿了好久,才从嘴里轻轻地吐出一句:“别来了……”
“咦?”陶沝的表情当即完全垮了下来,高高地噘着嘴,很是哀怨地冲着某人眼泪汪汪:“我,我不会打扰你做事的,我可以等你有空了再……”
倾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似是有些无奈:“明天是元旦,皇上按例要去奉先殿举行大祭仪式,我也得跟去,你就算来了也找不到我……”
哎?
陶沝脸上的神情先是有着片刻的错愕,随即便勾起唇角浅浅地笑了,笑容温暖得仿佛能将一冬的冰雪完全融化。“那,你的意思是……”
看到陶沝那满脸的笑容,倾城再度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等我有空的时候再来说给我听吧……”
“嗯!”陶沝重重地点了点头,眉眼里全是满满的笑意。她含笑着转过身,亦步亦趋地跟着刚才那位薛公公往外走。只是还没走出几步,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迅速停住脚步,飞快地转过身去叫道:“倾城!”
被点名的某人站在原地没有动:“何事?”
“我刚才有一件事忘了说……”陶沝笑盈盈地望着她,颊边梨涡微陷,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更是星光闪耀——一闪一闪亮晶晶,满眼都是小星星。
“陶沝……我的名字叫陶沝,你一定要记住哦!”
正文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冬月十四。元旦当天。
那位传说中的康熙皇帝果然如倾城所说,大祭于奉先殿前殿,并率百官朝拜。这样一来,陶沝自然也没能在那一天里看到倾城,甚至于,在紧接下来的几天里都没能看到。原因很简单,陶沝病了,真的病了,病得浑身无力、头脑发沉,恹恹地躺在床上完全爬不起来,除了耳鸣咳嗽流鼻涕等明显临床症状表现之外,还有微微的低烧。经太医诊断,她这是典型的风邪入侵、寒气入体,换句大家都能听懂的大白话来讲,也就是传说中的感冒。
陶沝为此感到非常痛心。是的,痛心。怎么说,她这具身体原先的那位主也算是苦孩子出身,其体质似乎不该如此孱弱才是,想想那日里,她不过就是坐在冷风中被吹了一天,又饿了一天,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嘛,何故竟会因此而好死不死地染上了这个倒霉的风寒呢?想来定是因为这段时间内在皇宫里天天好吃好喝地养着,已经把她的这具身体给惯得异常娇嫩了。
唉,她果然是堕落了!
俗话说得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那她现在这样,算不算是已经被资本主义——啊,不对,应该是封建帝皇主义的糖衣炮弹所腐蚀渗透,算不算是……已经不可救药了?
陶沝这样想着,一面在心中大叹着“呜呼哀哉”,一面又因为自身病情的限制,所以只得使劲按捺住自己那颗急切的想要再见到倾城的心,老老实实地在床上乖乖躺了三天。待自我感觉稍微好些了,她便开始挣扎着想要下床起来。只是,还没来得及等她出门去见那个想见的人呢,却在无意间从翊坤宫那帮太监宫女们的闲聊对话中得知,倾城已经跟着那位康熙皇帝去南苑行围的消息,当场又被打击得重新躺回床上去了。
就这样,等陶沝的身体完全康复并再见到倾城时,差不多已经是七天之后的事情了。而前一天,也就是小寒日里,那位传说中的皇太子爱新觉罗·胤礽总算是大病痊愈,遵上谕自德州回京。
太子不日即将回宫。这对于整座紫禁城上下而言,自然是属于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有人欢喜有人愁。当然,陶沝并不包括在这两者之中。她估摸着自己和那位赫赫显耀的皇太子之间应该是不会有多大交集的,因而也就对此没啥感觉了。相比之下,她更希望自己能够和那个倾城多亲近一点。
乾清宫。昭仁殿。
一个宫女装扮的娇小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藏身于殿门之外,踮着脚,猫着腰,透过那扇半开着的三交六菱花样的木隔扇窗,睁大了眼睛偷偷地朝里面张望,脑子里则思量着究竟要不要进去。
而此时此刻的大殿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