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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倾城闻言,停住了手中的笔,嘴上轻应一声,便将笔放回了原位,将桌上的那些纸整理成册,放成一堆,随即又转过头看向陶沝,淡淡地说道:“我要出去了,你也回去吧……”
“不——”陶沝立刻反射性地摇头摆手拒绝道:“我要在这里等你回来。我今天还什么话都没说呢……”
倾城眉心一蹙:“那……万一我不回来了呢?”
陶沝听罢,立马赌气地嘟起嘴:“那,我到时再走!”
“那如果……”倾城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才张了张嘴,却又很快地摇了摇头,随即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算了,随你吧……”她转过头,朝一直站在那里的薛公公点头示意道:“我们走吧……”说着,两人便转过身,一前一后地走出殿门。
唉——
趴在窗口看着倾城远去的背影,陶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个倾城果然是个异类,看来想要与其真正交好,似乎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话说,她真得好想看看倾城笑起来是怎样得一个千娇百媚、倾国倾城呢……
“从来没有人如此,贴近我的心,总有许多许多话,想说给人听……”
诺大的昭仁殿里只剩下了陶沝一个,她轻轻地哼着歌,趴在书桌前翻看倾城刚才写好的那叠记录,看了一会儿,突然萌发了想要帮忙的念头,但是一想到自己写的那些狗爬字,又觉得还是算了。她从旁边的书柜上随手拿下了一本《列女传》,紧接着便大咧咧地坐到了摆在一旁地面的软垫上翻看起来,不知不觉中,她就看着那本书睡着了。
睡意朦胧间,陶沝仿佛看到了一个很漂亮的天使站在她的面前。她很想睁开眼睛,很想看清楚那个天使到底长什么样子,可是无论她怎样努力,眼睛却仍是睁不开,她只能努力地仰起脸,对着天使灿烂地微笑。末了,她能感觉到天使伸出了手,指尖轻抚上了她的脸,然后她就抓着他的手枕在自己颊边,接着又睡着了。
那只手,好温暖啊,就跟师兄的手,一模一样……
陶沝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在昭仁殿,还是坐在刚才的软垫上,殿内还是只有她一个人,没有什么天使,也没有其他任何人。那么,刚才的那一切,应该是梦吧?
唉——果然啊,天使都是不存在的,而师兄也是不可能会来这里的。
陶沝再度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刚想起身,却发现她的身上不知何时竟盖上了一件好漂亮的曳地斗篷,姜黄色的缎面,乌色貂绒镶金边……唔,这个斗篷她之前是不是有在哪里看过啊?嗯,记得好像圣诞节那天,披在倾城身上的那件就和这件差不多,只不过颜色不太一样。难道,这也是倾城的?难道,是倾城刚才回来给她盖上的?呵——倾城那家伙果然是刀子嘴豆腐心啊,嘴里说让她走,但心里却还是会惦念着她的。这不,还专程跑回来给她盖衣服……
陶沝紧紧地抱着手里这件还带有些许体温的斗篷,心里暖融融的。她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转头瞥了一眼摆在一旁柜子上的铜壶漏刻,上面显示的时间已经是未时三刻了。她是时候该回去了。可是,倾城现在还没有回来,这斗篷应该怎样还她呢?
若是放在这里的话,估计铁定是会被别人顺手牵羊的吧,但若是就这样穿回去的话,那一路异样的眼光估计她也承受不了,而找人拿去给倾城的话,貌似还得多花银子,而且她今天身上好像也没带钱……呃,算了,还是她自己把衣服给倾城送回房间去吧。
“从来没有人如此,打动我的心,总有许多许多话,想说给你听……”
送回了衣服,陶沝也像是完成了一件重大的任务似的,整个人完全放松了下来,当即开心地再度哼唱着刚才的那首歌,蹦蹦跳跳地回翊坤宫去了。
正文 唯恐天下不乱
陶沝刚回到后殿,就见她的贴身小丫鬟绿绮正急得在那里满世界找她。据说一炷香的功夫之前,宜妃刚差人来报,九阿哥今儿个要来,让陶沝赶紧准备一下,立刻前往前殿。
陶沝听罢一下子慌了起来。这宜妃该不会是觉得她自己这段时间的洗脑工作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想伺机把她这个可怜的九福晋给扔回九爷府去了吧?不要啊,若是现在出宫去的话,再想进来那可就难了。她才刚刚在这宫里找到组织,而且目前还正处在联络感情阶段的说,怎么可以就这样中途而废了呢?话说,感情可是要靠时间来慢慢培养的,她绝对不能现在就离开……
陶沝战战兢兢地被绿绮一路拖着走到了前殿,脑子里则拼命思索着能把自己留下来的理由,结果进了殿内才发现,原来八阿哥和十阿哥也在里面,而宜妃和九阿哥脸上的表情瞧着好像也不错。看来是她多虑了,八爷党三人的这次来访纯粹只是为了闲话家常而已。
嗯,还好还好,只要不是把她赶出宫就好!
陶沝万幸地松了一口气,立即恢复她那平时低眉顺眼的小媳妇样,在宜妃的招呼下,规规矩矩地踩着“寸子”走到殿中央,依次向在座的宜妃和八爷党那三位阿哥行礼请安,随后才在她惯常坐的那个位置上轻轻落座,挺直了腰板,摆好姿势,作出一副标准的大家闺秀的模样。
而这时,九九正命人抱着一件物品上殿,呈到宜妃面前。
陶沝在旁边偷偷拿眼一觑。
原来那人捧上的只是一个古典的西洋八音琴①,说是琴,其实就是那种最老式的机械制动的音乐盒,而且体积还不是一般的大。据说这个八音琴是九九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总共只有两个,一个送给了八福晋,而另一个就送来给了宜妃。
九九亲自动手演示,那八音琴立刻发出叮叮咚咚的清脆声响,宜妃见状,顿时笑得合不拢嘴。而陶沝的嘴却是明显抽搐得厉害,这家伙奏的曲子还真不是一般得难听。她偷偷抬眼环视了一下四周,此时此刻,殿内其他人正好奇地大睁着眼睛,一个个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九九看呢。那模样,简直就跟哥伦布发现新大陆时没什么两样!
陶沝的嘴巴这下抽得更加厉害了。
古代的人果然是目光短浅、缺乏见识,这种破东西有什么好稀奇的?她才不稀罕呢。想现代多的是比这种还要好上百倍的八音盒,式样又新颖,体积又轻巧,声音又动听,而且还是全自动的,哪像这种还需要借助于手工施力的啊……哼,真是笑死人了!记得曾经有一段时间,诸如此类的音乐盒流行于各大城市,她当时可是买了好多呢,水晶的、木制的、金属的……反正各式各样的都有,有的是自己留着赏玩,有的则是送给同学或朋友作礼物,一来二去的,早就对此生厌了,现在谁要是还送她这个她准跟谁急。若是送她的话,还不如送一个宣德年间的青花瓷盘呢,那可是值老钱哒……
想到这里,陶沝不由得低眉偷笑。偶一抬头,却正对上坐在她前方的那位八阿哥投射过来的那略带探究的疑惑眼神。陶沝心中顿时一凛,赶忙不留痕迹地变动脸部表情,迅速装出一副无比羡慕的样子。
见此情景,八阿哥望向陶沝的眼神也瞬间有了些许的波动。他张了张嘴,似乎很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像是有所顾忌地突然咽了回去,最后竟是什么也没有说。
幸好在场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些,比如那位十阿哥,此刻就在一旁没话找话地开扯话题:“娘娘听说了吗,有关那位倾城姑姑的事?”
宜妃闻言一愣,当即本能地反问道:“皇上身边的那个倾城?何事?”
十阿哥端起面前的那杯茶,浅浅地呷了一口,笑得很是暧昧:“就是前些日子里,这宫中有个宫女向倾城姑姑表白的事……”
“哦,此事啊,的确有听闻过……”宜妃随意地扯了扯嘴角,捧起自己的茶杯,小心翼翼地揭开盖子吹了吹。“……只是,不知道究竟是真是假。”
“回娘娘的话,那绝对是真的。”十阿哥满脸促狭之色,笑着将手里那剩下的半杯茶一饮而尽。“说起来,皇阿玛还为此笑了倾城好久呢,而十三弟的那张脸嘛,更是可以称得上是‘绝色’,不过可惜啊,太子那时候并不在宫中,否则好戏定然不只如此……”
听十阿哥这样一说,宜妃不由得皱了皱眉,半晌才轻轻叹道:“这十三阿哥倒是个痴情种子……”说罢,有意无意地瞥了九九一眼。
这眼神……
陶沝见状,思绪立马又开始游离太空。不是吧?难道九九也对倾城有意思么?可是,他不是对那位八福晋一往情深的么?呃,果然是名副其实的花心大萝卜一枚——吃着碗里瞧着锅里,最好馋不死他!
十阿哥还未来得及开口,八阿哥却已抢先一步,抿着暖茶淡笑道。“能干出这样的事,这个宫女也真是不简单,听说十三弟一直在找他,只是可惜……”
“八哥说得是。最近这宫里的宫女好像个个都不简单呢。”十阿哥喝完茶,开始一口一口地吃着摆在桌上的那几碟点心。“听十四弟跟前的奴才说,前几日,十四弟也被一个宫女给惹火了,这几天他也天天在那寻呢……”
“哦?还有这事?”宜妃顿时有些好奇道。“怎么惹的?”
一听这话,十阿哥立马玩味地勾起唇角,笑得十分开心:“不知道呢。问他,他死活都不肯说,只说千万别让他找到那奴才才好,否则……”
“否则怎样?”这句话是九阿哥问的。
十阿哥闻言,更是笑得春光灿烂。“十四弟说,如果被他寻到,他一定要把那个死奴才绑在他的房间门口天天挂着,每日看着他进进出出,等挂厌了再把她吃到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