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沝心下顿时一喜,捏着鼻子又换了一个尖细的嗓音,嗲里嗲气地回道:“姑姑您别生气,奴婢是见这里的腊梅花开得甚好,就想折一支给主子送去。姑姑你要不要也进来选一枝啊?奴婢也正好折一枝孝敬给您。这里的腊梅花可香着呢……”
讲罢,陶沝又站起身,在地上重重地踩出几个凌乱的脚步声,感觉差不多了,才又重新躲回树丛后面观望。
哎呀!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陶沝才掀开树丛,当即错愕地发现:那位十三阿哥跑路得速度还真是非同一般啊,刚才明明还在和倾城那啥啥来着的,如今竟已经完全没影了说。嗯,看来他刚才并没有完全喝醉嘛,还是有那么一点理智存在的,怕被旁人看到……唔,搞不好他刚才根本就没喝多,只是为了逼迫倾城就犯,所以“借酒装疯”?
呃,看来男人的心机有时候也不可小觑啊!难怪倾城之前会说那句“知人知面不知心”了……
陶沝不满地摸着下巴,决定把刚才在心里给十三阿哥加上的那些印象分全部重新扣除,然后再倒扣十分。谁让他欺负倾城来着!
陶沝这样想着,眼睛却一刻也不离开立于不远处的倾城。
此时此刻,倾城就跟刚才一样,静静地站在那棵腊梅树下一动不动,脸上是满满的落寞,幽深的眼底正轻轻涌动着一股淡淡的怨意。
月光如流水一般缓缓地流淌。
她沐浴在那银色的月光里,仿佛全身都被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银色,美得就像是那月光下的维纳斯,一个不属于人世的精灵。
陶沝突然忆起,自己二十岁生日的那天晚上,师兄也是这样站在宿舍楼下等她的。而那时在她眼里的师兄,就和现在站在她眼前的倾城一样,恍如一个遥远而美丽的梦,一个只属于她的好似隔世童话般的美梦……
陶沝抬起头,却正好瞥见站在那里的倾城在整理自己衣装,看样子是已经想要离开了。她终于忍不住出声喊道:“倾城——”
倾城闻声回过头,却见四下里空无无人,当即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正欲转身再走时,却听见自己身后的树丛里发出一阵不大的响动。紧接着,陶沝就沾着满身的草叶,挤啊挤地从树丛里慢慢地钻了出来,顶着一个异常凌乱的发型大咧咧地站到了她的面前,并开心地冲她招手道:“嗨,是我。”
“你这是……”对于陶沝此番出场的这种奇特造型,倾城的脸上显然没有流露出过多的好感。她先是一愣,随即便迅速地扫一眼四周,目光中夹杂着一丝少见的寒凛。
陶沝当然知道她在看什么啦,慌忙冲她连连摆手,道:“除了我之外,这四周一个人都没有。刚才那两个人的声音,都是我一个人发出来的……”说完,还生怕倾城不相信,又捏着鼻子当场重新学了一遍,学得那叫一个惟妙惟肖。
倾城淡淡地一斜嘴角,冲她点了点头。“你怎么会在这里?”
呃?这个……该怎么说的?总不能实话实说是一路跟着他们来的吧?
陶沝脸上一红,偷觑她一眼,支支吾吾地开口:“我,我刚才是无意中经过,听到这里有动静,所以就……”
“哦——”倾城淡淡地应了一声,似乎并不起疑。而陶沝却在这一刻升腾起一脸暧昧的八卦表情,明知故问道:“刚才那个人是十三阿哥吗?他……的样子为什么那么生气啊?”
“……”倾城没说话,连看都不看陶沝一眼,径自往前走去。陶沝本人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好像是提得有点唐突,当即迅速转了话题:“呃,我的意思是……倾城,你刚才不要紧吧……”
倾城点点头,却仍旧还是没有说话。
汗!原来不管她问的是什么,倾城回答的态度都一样啊……算了,既然这样也好,那她也不用再拐弯抹角了,干脆直接问吧……
虽然想法是这样没错,但,陶沝紧紧地跟在倾城后面往前走了好一段路,心里却还是依旧嗫喏着到底该不该开口:“倾城,刚才……我那样做,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一听这话,倾城终于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她,原本深邃的黑眸中竟透出一丝与其平日里完全不相符的凌厉寒光。
陶沝慌忙再度摆手,语无伦次地解释道:“那个,我没有恶意的,我只是好奇,然后看到你好像不愿意的样子,所以我才……反正,我真的不是有心的,刚才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倾城你一定要相信我……”
倾城站在原地没说话,只是把头慢慢地转向另一边。陶沝看不到她此刻脸上的表情。
“倾城,十三阿哥他,好像很喜欢你呢……”
“……”
“倾城,那个,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他吗?”
“……”
“其实,十三阿哥平时对倾城你还是挺好的,虽然刚才是过分了那么一点……”
“……”
接下来,不管陶沝怎么说,只要是扯到十三阿哥的话题,倾城一律选择都沉默以对。陶沝见状,不免在心里暗暗唏嘘。照这样看来,还真的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情啊!
唉,看来她应该为那位十三阿哥默哀一下——
喜欢一个人没有错,喜欢上倾城更是没有错,相反还应该称赞他有眼光才对。只是,喜欢上倾城的家伙多少还是有些可怜见的。因为倾城绝对是属于女生中少之又少的那种极品异类。要想完全攻下她这座固若金汤般的城池,那绝对是要狠狠地下一番功夫的。
话说,这位十三阿哥也是太心急了,想要追到倾城这样的世间极品,短短两年时间怎么够,根据她的初步估计推断,要想打动倾城的心,那就势必得拿出当年八年抗战的决心和毅力,还要一心一意,全身心投入,这样才有可能盼到那所谓“瓜熟蒂落、水到渠成”的一天。不过,貌似倾城刚才有提到过,十三阿哥那家伙已经有侧福晋了呢……
呃,极度鄙视这种吃里扒外的类型。虽然十三阿哥有强调说是为了倾城才会娶那位侧福晋的,但,难保那不会是借口。说穿了,古人那种早已根深蒂固的三妻四妾的观念,和现代社会崇尚的这种一夫一妻制之间根本就横越着一条异常宽阔深远的代沟。不是随随便便三下两下就能填平的。
当然,除此之外,陶沝个人也不太赞赏十三阿哥刚才那种所谓“霸王硬上弓”的求爱方式,简直是太不尊重女性同胞的感受了。当然,如果对方是自己喜欢的人,那硬上的一方可能还得到被谅解的机会,可是从倾城刚才的那番话外加表现来看,十三阿哥现阶段已经是被完全out的对象了,难道他就不知道他这样做,只会更加引起倾城的反感吗?
唔,对了,十三阿哥之前好像一直有提到一个“他”,他说倾城喜欢的人是“他”,可是,那个“他”又是谁呢?
陶沝努力回想那两人刚才的对话内容,随即猛地一拍脑袋——
哎呀,不好!
莫非,倾城喜欢的那个人是……太子?!
正文 好心也是会办坏事的!
天——
陶沝光洁的额角立刻划下数道黑线,外加一滴冷汗。应该……不会吧?倾城虽然较之平常的女生的确是特别了那么一点点,又另类了那么一点点,但,她的眼光应该还不至于会差到这种程度吧?那位臭名昭著的皇太子可是历史上注定要被二废的主啊!若是倾城执意要嫁给他的话,那还不如选刚才那位十三阿哥呢,如果是做嫡福晋就最好了……
陶沝亦步亦趋地跟在倾城后面,表面上虽然没吱声,但心中却在暗自踌躇不已。
话说,倾城她到底清不清楚这段历史啊?貌似她之前就说过不知道什么是穿越,那么,想必那些清穿文之类的小说她也是从未接触过的了。既如此,那么,清朝康熙时期的这段历史进程and最后的结局,她原先又了解过多少呢?又会不会,她根本就是一窍不通呢……
唔,自己到底应不应该跟倾城说呢?让她千万不要喜欢上那个巨没前途的太子,就算她要喜欢、要为将来找个依靠,也应该选择那些个前途比较光明的阿哥才对嘛。只不过,情爱这种东西好像也很难说得清楚,不是说要就可以有,也不是说不要就能轻易丢掉的。万一倾城真的陷进去了怎么办?真的已经喜欢上了太子怎么办?虽然不见得他俩的结局一定会以悲剧收场,但,那位太子最后会被康熙皇帝囚禁于咸安宫直到死为止、再无出头之日可是铁板钉钉的事实,难道也要倾城陪着他一起老死其中么……
不行,作为穿越同盟,自己有必要、也有义务帮助同伴寻找并树立正确的前进目标。嗯,决定了,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倾城被囚禁,也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倾城走上那条不归路,一定要努力发挥出自己这条三寸不烂之舌的终极功效,倾尽全力劝服倾城,让她尽早悬崖勒马、迷途知返。
陶沝心里这样打定主意,觉得应该尽快给倾城恶补一下前人总结的那些清穿知识规律才行。不料正想开口,走在她前面的倾城突然脚下一扭,本能地向前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在地。陶沝见状赶快上前几步,及时地扶住她,紧张地询问:“倾城,你没事吧?”
倾城轻轻地倒吸了一口冷气,但开口说话的声音却仍是平平淡淡的:“没事,可能是刚才……不,只是脚扭了一下,没事……”
“咦?脚扭了?”听她这样一说,陶沝当下更加紧张了,有些惊慌失措道:“那,有没有伤到骨头啊?怎么办?要我现在去叫太医来吗?”
“没那么严重,只是脚筋扭到了而已……”倾城面无表情地看着陶沝,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在微微闪动。“找个地方坐下来揉揉就好……”
“真的只要揉揉就好了吗?”相比倾城此刻的冷静,陶沝却是一脸的担忧。她说着,抬起头,环望一圈四周,继而眼前一亮:“那,我们就去那边的浮碧亭里先休息一下吧。”
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