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刚才她没待在他身旁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这孩子怎么会搞成这样?
陶沝当场大惊失色,继而一脸探究地将小十六从上到下、从头到尾地细细打量了一番,狐疑道:“十六阿哥,你这是……怎么了?”
看样子,这些灰土全都应该是刚刚弄上去的才对。难道……是有谁趁机欺负他了不成?
陶沝这边正胡思乱想呢,站在她面前的小十六此时却显得有些尴尬了。只见他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脸,低下头去,半天才终于支支吾吾地说道:“这个……这是我刚才跑步时不小心,在路上摔了一跤染上的……”
陶沝听罢,当即被他的这个答案弄得又好气又好笑,但一时也找不到什么正当理由可以说教,于是只好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那条绢帕,替小十六细细地擦拭他那被弄脏了的脸蛋,一边擦一边还带点心疼地埋怨:“十六阿哥,你跑那么急做什么,要是像我之前那样摔坏了可怎么办?”她顿了顿,又继续道:“其实,你刚才根本不用跟着我们跑出来,只要待在那里老老实实地等着就好啦,我待会儿肯定会回去找你的!”
“可是刚才十四哥他……我怕桃子姐姐你又……”小十六急着出声辩解,继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即瞪大眼睛,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着陶沝:“姐姐,你……没事吧?”
“当然没事啦!”陶沝停下手,眉眼带笑,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你也不看看姐姐我是何许人啊,怎么可能会有事!”
“可是……”小十六欲言又止,仍旧半嘟着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陶沝,试探似地开口问道:“桃子姐姐,你是不是之前惹过十四哥啊?”
“呃?这个么……”陶沝一时说不出来了。她那时候的行为,算是惹了他吗?好像,应该,也许……算是不是吧……
见陶沝沉默着不答话,并流露出一脸纠结的表情,小十六似乎起了疑心,继续步步紧逼:“不然,刚才十四哥干嘛一见你就要追着你跑?”
“这不是明摆着的嘛!”陶沝神色不屑地一撇嘴。“刚才他和那个女的在树林里做……嗯,那种事,你不是也看到了么……”
开玩笑!她可是亲眼撞见了那家伙和一个宫女之间的“□”场面哎,想来不管是哪个被人发现了自己□的奸夫,为了保守他个人的秘密,应该都会在其力所能及范围之内,对偷窥者们赶尽杀绝的吧。唔,她只是刚巧运气不好而已……
“是这样吗?”听陶沝这样一说,十六阿哥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更深一步的严重性,拧着眉若有所思道:“好像是没错,刚才十四哥他,看上去真的很生气呢……”
嘁,那家伙生不生气可不关她的事……
陶沝在心里暗暗接茬道,但嘴上却是配合着小十六回道:“所以喽,在这种情况之下,我自然是要快点逃走的啦,万一被他抓到,那我就死的惨了……”
“那……姐姐你怎么不带着我一起跑?”小十六的眼睛了顿时蓄起了泪水,一脸委屈地嘟着红红的小嘴冲陶沝抱怨。
陶沝冷不丁被小十六此刻提出的这个问题外加流露出的表情给噎住了,额角迅即划下数道黑线,外加一滴冷汗。
这小家伙怎么摆出这样一副好像被她抛弃了的模样?汗呐,她可不是那什么忘恩负义的负心汉。不要这样哀怨得看着她好不好?同林鸟到了大难临头之时还会各自飞呢,他怎么就不能考虑一下两人各自的身份及地位问题呢,他可是堂堂正正的十六阿哥,那位十四阿哥就算再怎么生气,也绝不可能对他下手的,而她就没那么好命了,充其量只是一个冒牌的九福晋,爹不疼娘不爱,背后也没有什么坚实的靠山——九阿哥那家伙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So自然也就没有那个底气公开跟他叫板对峙啦!
“那个……十六阿哥,我刚才真的没有抛下你不管的意思,只是……”面对小十六那近乎质问的委屈表情,陶沝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一板一眼地陈述理由道:“你的身份怎么说也是皇阿哥,十四阿哥他绝对不会对你怎样的,可是我就不同了,你听他刚才对我那番大呼小叫的,八成是把我当成这宫里的宫女了……”
说到这里,陶沝稍微停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小十六的脸色,见后者的表情似乎已经有了几分动容,赶紧尾随棍上,火上添油:“而且,他刚才躲在外边,似乎有听到我们在说话,万一又被他知道了我九福晋的身份,那我已经会说话的这个秘密岂不是就全部曝光了嘛!我可不想被他们打包送回九爷府去啊……呜呜,十六阿哥,你也不希望我现在就被送出宫去吧?”
“我才不要桃子姐姐你出宫去呢!”一听陶沝这样说,十六阿哥立刻紧张地再度抓紧了她的衣角,冲她死命摇头:“姐姐,你真的不会丢下我,再无缘无故地消失吗?”
嗨?!这孩子,咋这么没有安全感呢?
陶沝本能地抽了一下嘴角,随即将脸部肌肉绷得紧紧的,一本正经地冲某人频频点头:“嗯,不会的。”
“真的?”小十六似乎还是对她之前的那次“消失”事件心有余悸。
“真的,我保证以后不会再不会无故消失了。”为了挽回自己那可怜的信用度,陶沝只得再度无奈地举起三根手指朝小十六郑重发誓:“我发誓,如果我以后再有哪天不出现,一定会提前或托人告知十六阿哥你具体原因,这样……总该可以了吧?!”
“好!那我们拉钩——”小十六应着,当即颇有气势地朝陶沝举起了一根小手指,陶沝见状,也赶紧伸出自己小指将其勾住。两人嘴里一齐念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等两人拉完钩,小十六的那张别扭小脸上总算又恢复了原有的笑容,陶沝也跟着笑笑,拿起手上的帕子继续为小十六擦脸上的脏土。
小十六忽闪着大眼睛,怔怔地望着正专心帮他擦脸的陶沝,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是还没等他开口,两人身后不远处突然传来个了一个脆生生的稚嫩童音:
“十六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正文 屋漏偏逢连夜雨(下)
这个声音听起来好生耳熟。如果没猜错的话,对方应该就是……
陶沝和小十六相互对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一齐回转头,果然不出所料,来人正是十七阿哥。陶沝心下一喜,不由自主地冲正向这儿跑来的小十七微微一笑,而小十七此时显然也注意到了站在小十六身边的陶沝,眼前顿时一亮,欣喜叫道:“桃子姐姐?!”
听到小十七这一饱含着满满喜悦的招呼声,陶沝一时也被其感染了好心情,轻轻一咧嘴,正打算出声回应,却又在开口前一秒猛地顿住了。因为站在旁边的小十六眼尖地瞟到小十七的身后似乎还跟着一个人,遂及时地扯住了她的衣角。而当陶沝睁大眼睛、仔细看清楚跟在小十七身后的那人的相貌时,满脸灿烂的笑容当场坍塌了大半,其余地也全僵在了脸上。因为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清穿排行榜上与四四位列不相上下的最具人气的男主人选之一、而她先前也已经见过多次的八爷党正牌统领——八阿哥。
完蛋,这下铁定死得惨了!
见到来人竟是那位华丽丽的八阿哥,陶沝的脑子里顿时混乱一片,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随即此起彼伏、层出不穷——
他刚才……应该没有看到她和小十六约定拉钩的场景吧?!
这样想着,陶沝拿着帕子替小十六擦脸的手开始没来由地瑟瑟发抖,而小十七却是一路小跑过来,在陶沝面前站定,表情有点惊异又带点欣喜地看着她。陶沝直觉他此刻望向自己的那双眸子里闪耀的都是华丽丽的数字和算学题。汗,这死孩子,到底又积存了多少不会做的算学题等着她啊……
“桃子姐姐,十六哥终于找到你了啊?!”仿佛没有察觉到陶沝的这股怨念似的,小十七上前一步拉住了陶沝的手,仰起头,大大的黑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她,炯亮的就像天上的星星。
“?桃子……姐姐?”小十七的话音刚落,八阿哥那儒雅如玉的声音就从不远处幽幽传来。“十七弟,你这是在叫谁?”
小十七不疑有他,转头冲八阿哥灿然一笑:“我是在叫……”
死定了!
陶沝心下立时一凛,嘴角当场抽搐得厉害。
一旁的小十六见状,立刻在这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化身成为天使般的守护骑士,于半途中狠狠地打断了小十七的话:“十七,你在胡叫什么呀?什么苹果桃子的,这位是九嫂!”
小十六说这番话时的语气听着就像是在训斥,一字一句,咬字极为清晰,尤其“九嫂”这两字被他咬得特别重。
咦?!
一听这话,小十七立马近似惊愕地瞪圆了眼睛,随即扭过头去询问般地看向小十六,又不时地转过脸来瞟一眼陶沝。虽然嘴上没再说过什么话,但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却已满满地写着大大的骗人两字。
见此情景,陶沝有些尴尬地一笑,向后退一步,福身朝小十七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又转过身,甚为规矩地再冲八阿哥行了标准的一礼。
小十七当即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了,只管将眼睛睁得圆圆的、状似探究地盯着陶沝一眨不眨:“你……真的是九嫂?”
陶沝点点头,却始终轻咬着嘴唇不说话。
小十六见状,赶紧又在一旁凉凉地插嘴道:“十七,九嫂的嗓子之前受了病,现在不会说话了……”
“真的?”这一次,小十七显得更加惊讶了。想了想,他又转过头去看一眼还站在原地的八阿哥,像是求证般地叫道:“八哥……”
八阿哥展颜一笑,优雅地踱步过来,不温不火、慢条斯理地开口问道:“真是难得!九弟妹今儿个怎么会有兴致跑来御花园赏花,还和十六弟在一起?”
这个问题看似很简单,但其中所包含的那一系列深意却是陶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