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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由得暗暗惊呼。因为我听山上寺里的一位法师说过,那一带山谷白天都看得见成群的野猪,况且谷底山洞终年阴湿不见阳光,这苍姥山顶冬天最冷时温度能达到零下十几度,有长达一两个月的冰封期,血肉之躯能忍受得了么?再说山林防火不准烧饭,又如何果腹?彻如法师说他已买下了几十斤黄精晒干,到时候每隔四五天到山上的寺院里打些冷饭,这样便可充饥度日……
傍晚时分我满怀着惆怅离开了茅蓬。人和人之间的差别实在是太大了:有人住了宽敞的房子还想购豪华别墅,吃尽了山珍海味还想尝国家保护动物,整日搓麻豪饮醉生梦死。凭着彻如法师的聪明才智和文化修养,过上世俗的舒适甚至奢侈生活当非难事,然而他却选择了这样一条追求精神境界和理想实现的“恐怖”之路。
彻如法师作为三十多岁正当青壮年的男人,不但根本不可能近女色,连偶尔的起心动念,对严于律己的他来说都是一种罪过。并且为完善自己的人格,竟将自身置于人类生存最基本的果腹都不能保证,只能靠食树根赖以度日的境地。我想不管他今后的修为如何,他的这种精神和追求已经赋予了他今世的生命以非凡的意义。这种精神是那些胸无大志、低俗无聊之人,那些只知追求名车、豪宅、美食,把一辈子钻钱眼竟说成是事业的人,那些只顾自身物质享受实际上却只是在消耗着社会生活资料的人们所能理解的么?
山中又下起了小雨。我停下脚步回望着刚才那去处,顷刻间雨雾将茅蓬隐没。初看好像还有点影子,再定睛看时已杳无踪迹,漫山遍野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雨雾,仿佛那茅蓬根本不存在,也仿佛根本没有过彻如法师这样一个人。
我兀自在那惊疑!
明天,他们将去往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