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爱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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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爱的阴影-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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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从小在南方长大,我对北方冬天的严寒特别不适应,到北京没多久就得了慢性鼻炎,老流鼻涕。家里人对我吸鼻涕特别反感,时常呵斥:“去去!快擤鼻涕去!”
  小时候北京的冬天似乎特别的冷,记得好像是上初一的那年,我的手和脚都冻了,肿得像胡萝卜一样;到后来手指头溃烂化脓。外公带我去医院看,拿回纱布和敷的药。不论在家还是在学校,我都能自己换药;在手指上敷药裹纱布容易,最后打结比较困难;我学护士那样把纱布头剪成两叉,再用牙齿配合另一只手将纱布头打结系好,往往要尝试几次才能成功。我换药时妈妈和外婆离得远远的,她们嫌脏。
  冻手冻脚是件很麻烦的事,走路疼不说,写字都不方便;而且会在相同的部位反复发作。今年要是右手的食指中指被冻伤,明年就还是这两个手指头被冻;这困扰了我好几年。后来听了一位老医生的劝告,从入秋开始天天坚持用冷水洗手,冬天用雪擦手,这个毛病才断了根。
  注:《四库全书》是乾隆年间编纂的一套丛书,之后清代不断有人修编。本人学浅,尚未在相关资料中找到曾﹑李二人编校的记述。
  十.失落的大学梦
  老是蹲在书店的角落读书损害了我的视力。上中学后,我的视力下降得更厉害,因为看不清黑板上的字,座位不断地向前移。初二体检时,我的视力到了0。7,校医建议我配副眼镜。我回家说了,妈妈斜了我一眼,挖苦地说:
  “这么点儿大的学生还想戴个眼镜,显得你有学问呀!”
  妈妈说得不错,那时学生里戴眼镜的不多,连我自己也不好意思假装“有学问”。
  但是眼睛不争气,终于到了坐在第一排也看不清黑板的时候;班主任老师写了个条子,让家长给我配眼镜,否则无法安排我的座位。
  这回他们同意了。
  我自己到眼镜店,配了一副最便宜的眼镜,花了三块多钱。
  班上的“小眼镜”总共才五六个,还真有的同学挺羡慕我们的。
  后来我一个人去探望奶奶,奶奶看我长了“学问”,知道是读书读的;她拉着我的手怜惜地说:
  “你好好念书,将来上大学,那样才有出息。”
  她看我无语,接着说:
  “你放心,上大学有我供你。”
  我听了鼻子酸酸的。
  奶奶是有一些钱,听说那是离开南京时变卖了部分家当;另外南京的房子委托亲戚出租,还收点房租。爸爸妈妈从来没有和我提过什么上大学的事,指望他们是不可能的。
  奶奶没上过学,仅认识有限的几个字,但她希望自己的孙子上大学。
  爸爸妈妈据说都是高中毕业,可他们并不盼我有什么出息。
  我望着奶奶,不知说什么好。
  在学习上我有充分的自信。我爱好文学,语文老师夸我的作文写得好。俄语是我的强项,数理化也是我喜爱的课程。我还特别喜欢几何的证明题,那缜密的论证,严密的推理和完美的逻辑让我着迷。我和班上的几个男生已不满足于几何作业,缠着老师给我们出些难题来做,还从杂志上找来一些偏题怪题。例如:“已知三角形ABC不是等边三角形,证明三角形ABC是等边三角形”;“已知四边形的边AB≠CD,证明AB=CD”;这些类似诡辩的题我们做起来津津有味。
  除了无线电的爱好,我还是班内的国际象棋高手,所向无敌。
  年少的我求知欲旺盛,学什么的感觉都是如鱼得水。
  那个年代还不时兴成绩排名,但我相信在班上是名列前茅的,按河南人的话说,在班上是个“人物”。
  我的课外爱好多,有时就影响到老师留的作业。老师问起来,我不知深浅地说:“那些作业太容易了,我都会,做它是浪费时间。”为此遭到老师的点名批评。
  五十年代末是反对走“白专道路”,提倡“又红又专”的政治形势。“红”指的是政治思想觉悟,“专”指的是业务本领。一位开国元帅曾用生动的例子解释红与专的关系:如果你开战斗机,红而不专,没本事,一上天就被敌人打下来了;专而不红,开着飞机投敌去了;只有又红又专,才是革命事业需要的人才。
  班主任老师不喜欢我这个有几分小聪明又有几分狂气的学生,在班会上把我和另外一两个与我差不多的同学称为“小白专”。“小白专”都是普通老百姓的孩子,都不会“假积极”(我们对在班主任面前摆好的人的称呼)。班上的革干子弟根红苗正,是当然的革命事业接班人。
  作为初中生,我当时对这些政治名词的理解十分肤浅,只知道“红专”是表扬,“白专”是批评而已。哪里晓得这批评的分量。
  我心里不服,也没往心里去;那时的我,的确是太不懂事了。
  初三毕业考试前填写志愿,育才学校当时没有高中,我填了三个能住校的比较好的高中:一零一中学,清华附中,另一个好像是师大附中,因为我不愿再住在家里。虽然当时的学校并没有重点非重点之分,升学竞争也没有今天激烈,但这种填报方式在现在看来也是不明智的。外公让我报一所附近的普通中学,我不听;俄语老师劝我报一所俄语专科学校,我也不听;爸爸劝我报中专,说可以早挣钱,我也拒绝了。缺乏家庭温暖的环境造就了我的固执,我一意孤行,非上高中不可,非住校不可。
  中考结束了,我自我感觉不错,满怀希望地等待录取通知。
  录取通知书来了,我打开一看,录取我的是“北京农业学校”,我一下子懵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我是写了“服从分配”,但为什么没有分配到一所高中,而分配到我想也没想过,听也没听说过的“北京农业学校”?难道我连普通高中的录取的分数都不够?这不可能。
  是我没考好吗?我不相信。但那时不公布分数,查分是根本做不到的。
  我想到了班主任老师对我的恶评,莫非是“小白专”的评语起了作用?在那个突出政治的年代,一句评语的确可以改变人的命运。
  要么就是爸爸到学校说了什么或做了什么,妈妈虽然表面上对我的升学不闻不问,但她会坐视不管吗?
  我整天苦苦地思来想去,还是找不到答案,心里十分痛苦:上不了高中,我的大学梦再也无法实现,我也让奶奶失望了。
  我该怎么办?不去报到,下一年再考?我立刻意识到这个想法不现实,家里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看我有不想报到的意思,爸爸来动员我。说这是国家办的学校,享受助学金,还负责分配,毕业后和他一样就是“国家干部”,比高中要好得多等等。
  我知道没有别的选择,反正能住校,而且还住得远远的,于是我打起铺盖走人。
  第一章一个人的旅程第三章农校生活

第三章 农校生活
更新时间2005…9…4 10:23:00  字数:15582

 
  第三章农校生活
  我们难免有时会迷失真理,但永远不要迷失人性。
  ——作者
  一.失落
  一九六一年秋,我去“北京农业学校”报到。
  从广安门外坐郊区车到长辛店,就有学校接新生的拖拉机在等候。十几个人挤坐在一辆拖拉机的拖斗上,在乡间的土路上颠簸行进。第一次坐“敞篷车”,还真有几分兴奋,我们好奇地看着路两旁的稻田农舍,十几里路一会儿就到了。
  “北京农业学校”位于与丰台区交界的房山县境内,与“稻田村”相邻。学校的前身是农场,五八年“大跃进”成为学校。我们是这所学校正式成立后的第四届新生,我是农学专业六五○三班的学生。
  开学典礼上有令人鼓舞的好消息,由于学校有农场,自产粮食,我们每个月的粮食定量增加到三十七斤,这在困难时期绝对是令人羡慕的。也正因为有农场,我们必须参加农业劳动;每到农忙,还要停课。我们的入学教育就是为期一个月的秋收劳动。
  收割水稻对我们这些城里的学生来说,开始还有趣,到后来就有点苦不堪言。现在的年轻人大都不了解人力收割的劳作:赤脚站在松软的水田里,弯下腰作深鞠躬状,左手抓住一把稻子,右手握住镰刀贴近地面把稻子割断,割下的稻子再打成捆运走。用力量小了割不动,用力过猛,又容易伤到自己的腿。双脚要不停地来回移动,因为泥田里有“水蟞”(蚂蝗),停时间长了会叮在腿上吸血;但也不能没章法地乱动,踩到刚割过的稻茬子上,会把脚扎破。起初我们还能保持正确的姿势,刷刷刷地一直割过去;没多久就站不住了,只好蹲着割;再后来蹲也蹲不住了,就单腿轮换跪着割。第一天劳动下来,人人腰酸腿痛,手打泡脚流血,可谓伤痕累累。第二天早上起床铃响时感觉浑身疼痛,不想动弹;但毕竟是年轻,只要咬一咬牙跳下床,胳膊腿活动活动就没事,照样又是一天。
  一个月下来,我们已完全是“农民”的形象:头戴草帽,手持镰刀,皮肤黝黑。体力劳动使我们吃得香睡得着,一顿饭能吃三四个馒头,睡觉沉得像条死狗,雷打不动。
  班上有的人坚持不住退学了,但多数人可能和我一样,没有退路。
  后来我们才体会到,这只是劳动锻炼的第一课,艰苦的考验还在后面。
  劳动的苦我不怕,我心里感到苦。
  我本应当上高中,上大学。在育才学校,我哪方面也不比班上的革干子第差,为什么就让我上农校,为什么!
  我的那些“美好”的理想,都成了永远不能实现的梦,这使我感到非常地沮丧。
  我抱怨,我不平,我觉得整个社会都好像是我的后娘,我在不公正的命运面前孤独无助。
  这些可怕的想法像毒蛇一样紧紧地缠绕着我。
  开始上文化课了。
  除了语文,我对所有其它的课程不再感兴趣。我从图书馆借来了古今中外的文学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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