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刚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云杭的一生还是由她自己做主吧！我不会再让她陷在这种纷争之中，我已经决定送她去美国。我唯一的条件就是，安全把她送走！”
林涛怔怔地看着吴刚，突然明白过来，点头答允。吴刚疲倦地摆了摆手，“她在楼上，你却看看她吧！我订了明天的机票，帮内召开大会，必然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这样便没人注意云杭，你派最亲近的人送她离开。”
林涛点了点头，他没问为何吴刚不亲自去送，他清楚地记得曾经带给云杭的检验报告，在这栋别墅里面，或许吴刚已经找不到可以信任的人了！
林涛推开云杭的门，见云杭并没有收拾东西，而是坐在床头上看书。见林涛走进来，神情平淡，“你来了！”
“嗯，听说你要走了，来送送你！”林涛耸耸肩，故作轻松地说道。
“谢谢！”云杭低头道谢，眼神再次回到书上，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林涛立在房子中间，有一瞬间的手足无措，转而又笑了起来，“这样，很不像你，我有点不习惯！”
云杭没说话，只是把书合上，起身走到阳台上坐下。林涛随着她走过去，立在围栏前，外面夜色正浓，漫天的星辰躲得一颗也找不到了。
“你是在等宋玉所以才没睡吗？”林涛隐在黑暗中的眼睛，闪烁着暗淡的光，“美国那边我没有熟悉的人，你自己，好好保重！可能这辈子就见不到了，你没有什么话想说吗？”
云杭静静地坐着，身体后仰，风轻柔地吹过脸颊，碎发散散地落在胸前。
“林涛，你究竟想要什么？”
林涛一怔，回身看向云杭，片刻笑道，“如果我说，我想要你，你要怎么回答？”
云杭看着他，细长的眉眼第一次冷清漠然，“你希望我怎么回答？”
林涛忍不住笑了起来，硕长的身体微微弓着，长臂撑着围栏，笑的隐忍而又开怀。“云杭，你知道吗？你最最不可爱的地方就是这里。本就不喜欢纷争，却逼着自己去想，你没有疯掉，真是一个奇迹！”
“陆璐怎么样了？”
“她很好，依旧扮演着她的角色，背叛者，永远也只能得到背叛。这是游戏规则，云杭，我们必须遵守！”林涛邪魅地笑了笑，“你看，就算是整个天都黑了，依旧有人不愿回家，依旧有人想趁着这黑夜，贪婪地伸出爪子。云杭，在这里，你找不到你想要的生活！”
云杭沉默地看着他，消瘦的脸颊，尖尖的下巴，让不大的眼睛在黑夜里显得越发晶亮。
“明天我会派人送你离开，离开了，就不要回来了！这里个已经没有你要等的人了！“林涛说罢俯身上前，却在离云杭几厘米的时候停了下来，最终叹了口气，伸手扯了扯她的头发，转身走了。
宋玉躲在混乱的人群中冲了出来，将帽檐拉低躲在角落向外看去。几十个拎着钢管的混混将酒吧砸的稀巴烂，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路的对面，摇下来的半截窗口露出一个男人的脸，即便是戴了墨镜，宋玉还是一眼就认出，那是赵瘸子的人！
宋玉心道，果然赵瘸子后面还有人，难道是张进？可是从郭丽那边传来的消息，张进最近可是没什么大的动静。究竟是谁？难道和那场大火有关？
本就微醉的宋玉，只觉得头疼欲裂，手指使劲揉着脑袋，转身想黑暗的巷子跑去。
老李回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整个别墅却是通亮一片。吴刚歪着沙发上，眯着眼打盹，藏獒欢快的叫声让他慌忙坐了起来。看见来人是老李，微微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问道，“都处理好了？”
“嗯，我查了，不是蒋黑子和秦聪的人！”老李泡了杯浓茶端过来，自己先喝了一杯，又递给吴刚，这才大喘了一口气。
吴刚烦躁地皱眉说道，“先不管这些了，明天开会，我决定让权给林涛。底下的人一定会反对，到时还要靠你震慑一下。你先去睡吧！”
“林涛？你信那小子？”老李诧异地望着吴刚，“你不是更欣赏宋玉吗？”
“我答应云杭，不把宋玉拉进去。我这辈子没有为阿柔做过什么，更对不起小杰，如今这世上只剩下云杭一个，我不想，再让她难过了！”吴刚疲倦地仰头靠在沙发上，第一次觉得，苍老来的那么措不及手。
老李没再说话，低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些什么。吴刚没再劝他回去休息，两个老人，各怀心事，就那样一直坐到天亮。
而二楼的灯光也一直亮着，彻夜未眠。
宋玉回到秦聪的公寓时，秦聪已经坐在沙发上等他。见他回来好不惊讶，将手里的烟盒递过去，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你找到季琳了？”宋玉惊喜地问道，“她在哪里？蒋黑子那里？”
秦聪抬眼看着他，想从里面找到一丝虚情假意，可惜没有，面前的宋玉是真的开心，开心他找到了季琳。秦聪笑了笑，“是啊，和蒋黑子的弟弟在一起，很好！”
“很好？”宋玉疑惑地问道，“什么意思？你是说季琳是自愿呆在那里的？那她的病？”
“她很好！”秦聪直直地盯着宋玉，片刻才缓缓说道，“只是把蒋文明当成了宋玉，所以，她现在很好！很幸福！”
宋玉半天才反应过来，焦躁地转着圈，“这叫很好？你是不是疯了？医生说季琳得的是人格分裂，不是失忆。”
“那又怎样？只要她开心，只要她觉得幸福，就算是把别人当作是你又如何？”秦聪有些怒，却不知是怒宋玉还是怒自己。
宋玉错愕地看着秦聪，半响摇着头难以置信地说道，“你的意思是任其这样？就算是一辈子好不了，一辈子想不起自己是谁也没有关系？”
秦聪狠狠抽了口烟，没有说话。
宋玉忍不住笑了起来，“疯了，你也疯了！你以为这样是为她好吗？你知不知道，季琳的病是让她内心的另一个自己掩盖住她本来的自己，就像一场拉锯战，赢的一方将永远占用那个身体，而输的一方，只能藏在黑暗的角落里，永不见天日！你还觉得这样的季琳很好吗？你是喜欢活着幻想中，对世间所有人都不闻不问的季琳，还是那个笑起来很美，活的自尊自傲的季琳？”
秦聪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季琳推开自己时陌生的眼神，还有躲进蒋文明怀里幸福的笑容。幻想？现实？偏执的人选择躲在自己的壳里，将一切伤害摒弃在外，以为这就是最好的保护，而最终只能老死在那里，尸体发臭，干枯，最后只剩下泛着腥臭味的壳。而那些幻想中的幸福，又能在这个壳里存放多久？一年，两年，还是只有一天！
秦聪的双手死死扯着自己的头发，半响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双拳狠狠砸在茶几上，双眼通红地看着宋玉，缓缓说道，“我信你最后一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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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是利用吗
无论你多么不舍，黎明还是会按时到来，太阳昂着骄傲的脑袋将阳光洒满大地，也照亮了吴家别墅昏暗的空间。
吴刚眯着眼看向外面，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抬头望了望二楼，却始终没有上去。
“老李，你准备早饭让云杭吃，过会会有人来接她，你让阿三跟着，一定要看着云杭上飞机！”
老李点点头，面上平静如常，看向吴刚的时候微微笑了一下，“老爷，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吴刚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走了出去。老李看着自己跟随半辈子的人，心中升起一种悲怆的心情。最后一餐了，老李没有叫外卖，而是自己走进厨房，不一会儿便飘来浓郁的饭香。
云杭简单收拾了行李，也只不过几件衣服和几本书。云杭换了一身粉色的运动装，长长的头发扎成马尾，白净的小脸因为消瘦而微微凹进去，只一双眼睛精神奕奕。
云杭提着行李走下楼，就见老李已经开始往餐桌上端饭。云杭笑着打招呼，“李爷爷，早！”
老李一怔，回了一个微笑，“小姐，早！”
“爷爷那？出去了吗？”云杭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俯身将行李放在地上。
“老爷出去了，今天有事就不送你了！”老李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苍老模糊。云杭没再问，坐在饭桌上安静地喝着粥。
老李刚把煎蛋火腿端上来，门外就想起藏獒狂吠的声音。随着一阵刹车声，一辆黑色商务停在了门口。下来几个陌生的男人均是一脸严肃，立在门口并不进来。云杭带着询问望向老李，老李点了点头，却并不催促，“吃过饭再走，不着急！”
云杭低头接着吃，心却莫名慌张起来。林涛真的会这么痛快的把自己送走吗？云杭不确定，也不敢说。
云杭故意拖延，可饭还是吃完了。无奈。拿起自己的行李走至门口。又回头看了老李一眼，突然深深鞠了一躬，“李爷爷，请照顾好爷爷。云杭感激不尽！”
老李没说话。佝偻的背似乎也挺直了。受了云杭一礼，挥手让她离开。云杭坐上车，四周都是陌生的人。云杭死死攥着行李袋子，局促而又紧张。本应该是无比清醒的，眼皮却似没了力气，云杭使出浑身解数，也还是无法阻止它缓缓闭上。
秦聪和蒋黑子全去参加帮内大会了，整个公寓里除了依旧昏睡的季琳便只剩下蒋文明了。宋玉按照秦聪给的路线，很快就找到了蒋黑子的公寓。开锁对于宋玉来说无比简单，当蒋文明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宋玉已经侧身窜进了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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