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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怼更深!
……
那眼里浓重的怨气,恨意,一下蛰得厉锦琛心口又刺痛起来。
这当然不是他想要的,他只是……
他重新调整了呼吸,对自己说,她还只是个孩子,她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或者在做什么,这一切只是她的意气用事,并不是她真正的想法。
“萌萌,我知道要放下一个人并不容易。但是,只要你想,就一定能做到。”
萌萌抽息一声,觉得浑身都疼了,眼睛更疼,却不再轻易蓄起那卑微的水渍,她开始学会用冷笑和哧之以鼻掩饰自己的内心了,“厉锦琛,我已经放下了。真正放不下的,其实是你吧?今天,跟我有约的是大嫂可不是你厉**oss。你贵人多忘事儿吗?是你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你要请我们吃饭的;是你要跟着我们来这里的。都是你!”
狠狠一攘,他竟然脱了手,表情有一刻的怔忡,迅速变得凝重,瞳仁却不可思议地扩张了。虽然,他面上的表情依然掩饰得很好,完全不动声色。
是吗?
今天走到这一步,是他自己造成的?
他说出,“也许,你说的没错。我会离开!”
她真是无法想像,这男人竟然还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无情无义的话。
“那你就快滚吧!我不想再看到你。”她愤怒地哼回去,转身就走。
“萌萌,”他又拉住她,将她扯回到面前,力道想像不到的大,“既然你没有孩子气,也没有放不下我,那就不用再剪什么头发,你本来的样子就已经很美。”
“呵呵,谢谢厉**oss的夸奖。可惜,我觉得这已经不适合我了,我、偏、要、换、发、型!”
她仰着小脖子,一字一句地咬着字儿,瞪他。
那怨愤固执的眼神,着实让人心惊,也更感觉到那掩饰其中的强烈情绪。
“我最后说一次,厉锦琛,我的脑袋我做主,你已经管不着了。我们已经不是夫妻了,你也不是我的什么监护人了。我们各走各道儿,互不相干。就此拜拜,以后都不见!”
她双手又狠狠地推开他,提步就跑。
厉锦琛觉得自己真被姑娘戳得全身是窟窿了,可他偏偏就无法阻止自己的身体比心更诚实的反应,在姑娘刚跑出三步以为要逃出升天了,又被攥了回来,结结实实地给抵在了墙面上。
“姚萌萌,你忘了我说过你的话。”
“啊哈,厉**oss,真不好意思,你说了多少话啊,都食言了,要我提醒你吗?你想让我相信哪一句的谎言程度更温柔一点儿?”
厉锦琛摇头,口气变得木讷,“不,我不是指那些。我……我想说的是,就算我们离婚了,除了不是夫妻,其他都不会变。我还是你在帝都的第一监护人,这一点我们是有法律文件的。你必须听从我的劝告,或,告戒。你也绝对有义务……唔!”
一下子,厉锦琛不敢置信地看着小姑娘。她竟然踢中了他下身的要害!
“终于命中目标了。”
萌萌呲了呲小米牙,重重地“呸”了一声,“去你的劝告,本姑娘不稀罕!”一溜烟儿地跑掉了。
“姚萌萌,你给我站住——”
厉锦琛第一次被姑娘气得形象尽失,咆哮大吼。
……
殊不知,萌萌第一次感觉自己像是反抗成功了厉锦琛这个霸道总裁,意外地觉得自己心情爆好。
难道她真是被压迫时间太长,这终于有自我意识了?!
跑回了美发沙龙之后,她一眼看到正拿在美发师手里的剪刀,心中一亮,立即抢了一把大剪刀跑进了一间房,瞬间惊起一片尖叫,原来里面都是衣衫半褪的女人。原来,这里是试衣间。
“抱歉,美人儿们,我只有在这里才能实现我人生的大改变!麻烦,用用镜子!”
咔嚓!
一剪刀下去,一大把头发落了地。
“天哪,姑娘,你真舍得把这么好的头发都剪掉啊!”
“是呀!怎么剪那么短,多可惜啊。”
“你要做头发的话,应该叫师傅给你剪啊!”
咔嚓,第二剪下去,一半青线都没有了。
“发质真好,能不能送我做假发啊!”
砰的一声巨响,大门竟然硬生生地给人撞开了,屋里人吓得瞬间失声,没了动作。看着门口站着的那抹几乎顶天的高大背影,肃黑的西装此时看起来,极像死神的长袍,那阴冷扫射的双眼更宛如撒旦的死光。众人不约而同往后退,就把那正执着剪刀“咔嚓”一声剪掉了最后一缕头发的姑娘,露了出来。
萌萌却丝毫不为门口的巨震响动影响,拿着发丝,冲刚才最后说话的女人笑,“你喜欢,那就送你啦!”
“我不准!”
手上的发丝立即被人一把抢走,高大的黑影将她笼罩住。
她慢慢仰起头,看着一脸盛怒加震惊的男人,小手捋了捋短发尾,笑道,“啊,真的很清爽呢!感觉轻飘飘的,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你……”他的眉头蹙得死紧,一把抓住她的手,却不知该说什么。从那双美眸里,他看到十足的挑衅,得意,怨怼,愤怒,还有很多他弄不懂的颜色。但每一种,都让他无地自容。
“怎么?”萌萌继续挑衅地扬声。
他的手突然松开,退后一步,目光闪了下,便俯下身去。
她觉得莫名其妙,却见他竟然在拣地上她剪掉的头发,一缕一缕地拣起来合在手里,还会把上面染的灰小心拂去,那样小心翼翼,就好像……好像当初,一下刺疼了她的心,她的眼。
为什么!
他连她这个人都不要了,却爬在地上拣她的头发!
“厉锦琛,够了,我受够你了!”
她嘶声大叫,冲出了房间。用力一把抹去了脸上的水,硬是冲到了造型师面前,指着那小孩脑袋,“我要做那种发型,现在就做!”
周人立即收回眼,重新各忙各事,各说各话儿。
这时候,已经洗了头的陆娅楠从洗发间出来,就看到萌萌的模样,低讶了一声,“萌萌,你,你都把头发剪了?”
“嗯!不破不立,我就剪了,省得碍事儿。”
陆娅楠不知刚才两人出去发生了什么,但也嗅到一股奸情味儿,笑着说了几句恭维的话,就并排坐下,聊起其他轻松的话题,暗地里却打望着厉锦琛。很快,她看到厉锦琛似乎是从换衣间的方向出来,头也不回地,绷着个脸,就离开了。
小叔手上拿着什么东西吗?
萌萌看着镜子的表情,有些茫然,脑子里昏昏噩噩地不知道都装了些什么。
——我知道要放下一个人并不容易。但是,只要你想,就一定能做到。
混蛋!
——你说的没错。我会离开!
王八蛋!
——就算我们离婚了,除了不是夫妻,其他都不会变。
该死的!
——我还是你在帝都的第一监护人
放屁!
她用力地揉了两把脸,让自己回神儿。
姚萌萌,这就是你新生活的开始,关他什么事儿。为什么她必须听他的告戒,总要按他的标准生活,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她不要一直活在他的阴影里,她要做自己!
是的。她没必要愧疚什么,明明就是他自己食言而肥,是他先放弃,是他先走开,不是她的错。
三千青丝尽断,一世烦恼不再!
她就是她,再不是他的她了!
……
厉家
萌萌剪发的消息,通过第一号侦察员陆娅楠的实时播报,第一时间传回了厉家。
这时候,厉家老爷子老奶奶已经回来了。
听说两个孙媳妇儿一起去剪头发,都惊了一跳。
卫丝颖还派了人去偷拍两人的造型图片,做了一个前后对比图,在超大的电视机里放给众人看到,屋里的一大帮子男男女女就开始品头论足了。
“哦呜,这,这成什么体统,弄得怎么跟老外似的。”厉老爷子一下叫了出来,直摇头。
“唉呀,我也觉得,还是以前清清秀秀的直发最好看。”厉老太太也同老伴感觉一样了。
卫丝颖瘪了下嘴,立即给自家媳妇儿正名,“爸,妈,你们不知道,今年就流行这种……这叫梦露似的性感短卷发。我觉得,萌萌烫这个头发,漂亮又妩媚,比以前那学生式的清汤挂面头,人显得更清爽,更漂亮多了。而且,把她本来就漂亮的五官,衬托得更有女人味儿了,对吧,大嫂?”
大嫂呵呵直笑,说,“是很不错。不过,我更喜欢我家小楠的发型,修短了一些,造型也很温和。她现在做妈妈了,也适合剪个短发,以后也好做月子。”
卫丝颖没得到直接支持,立即给丈夫打眼色了。
男人们本对这种女人活计,向来没啥发言的兴趣,但现在也不得不上场支持一下老婆大人和自家小媳妇儿了。
但这话还没说完,就被厉老爷子拍了桌子。
“一派胡言!你们知不知道,发肤乃授之于父母,古来对于剪发所代表的含意,没一个是好的。一个,就是对爱情婚姻已经死心,那不是有首什么歌来着。剪了头发,就断了对你的思念。”
顿时,众人脸色一变,都沉默了。
心说,老爷子竟然还听过这种流行歌曲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