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此刻,我认为最最重要的事情是,先找到陛下。”
“假如富察康死了呢?”锦衣男子慢条斯理地问道,“你又听从谁的旨意?”
如果他真死了,那么自己自然就要率军讨伐龙啸天了,但在这之前……
“我觉得有必要先确定一些事情。”余跃斩钉截铁地说道。
锦衣男子似是而非地点了一下头,有些诧异地问道:“贤婿啊,难道你不认为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吗?”
余跃心中一动,倏地明白过来他所指的机会是什么东西,却装出一脸的迷茫,问道:“什么机会?”
锦衣男子呵呵笑了一阵,斜眼看着他说道:“贤婿不是这么不开窍的人吧,好吧,我先跟你分析一下眼前加兰的形势吧,就在昨天,龙啸天已经反了,并且占据了帝都彭阳,与之同时,潘淮趁他西北空虚,率军奇袭西北诸州,现在整个西北地区和中部诸州已归潘淮所有,南部由铁无涯占据,而整个东部地区由王治平统辖,在这风云际会之际,这些人都有称雄天下的实力,也有称雄天下的野心,但仔细分析一下,龙啸天占据京城,有西区欧阳剑牵制住他,不足为虑,南部的铁无涯懦弱之辈,要不然也不会栖息于龙啸天这棵大树下,因为他的懦弱,他会在长时期内秉持一个观望的态度,也不足为虑,现在我们要对付的,是东部的王治平,他的辖区最广,而实力却是最弱的,现在你只要当机立断,选择与潘淮合作,两面夹击,让他尾不能兼顾,很容易便可灭了王治平,夺取东部地区,届时恐怕西区的欧阳剑与京城的龙啸天也已经打得两败俱伤了,于是你可以捡个渔翁之利,夺取西部地区和帝都之后,再挟锋锐之师大举进军南部,必然唾手可得,那么整个加兰的天下就是你的了。”
“好计策啊,好计策。”余跃听得大是赞赏,继而又露出一脸迷茫,“只是我为什么要跟潘淮合作呢?”
“因为,潘淮是你岳父大人我的人。”锦衣男子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余跃一颗深心已经沉到谷底。
此时此刻他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一场春梦,都是人家精心设计的一个圈套而已。
他一直就有那种感觉,仿佛这一切得来太容易了,容易得就像做梦一样,以至于他起码问了杨寒不下十次:这是不是做梦。
与其说他是招个女婿来照顾自己女儿,不如说他是找个臂助来帮自己夺取天下。
与其说是他女儿看上了自己的魅力,倒不如说是他看上了自己的才智、前途和价值。
实际上,对于这一切安排以及安排背后的阴谋,杨寒都是一清二楚的,也难怪她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而且总是猜想自己会离开。
想到这里,余跃不由得侧脸去看杨寒。
杨寒一直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倾听着,一言不,仿佛自始至终她就是一个倾听者。
“我怎么感觉这像是一笔交易一样呢?”余跃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杨寒,说道。
杨寒双眼泛起一丝难言的苦痛,一闪而逝,继而又是一脸的漠然,不言不语,双眼无限痴迷地望着前方的墙壁,似乎透过那墙壁,能看到一片美丽的风景一般。
“你这混蛋,居然说出这样的话,你知道我宝贝女儿为了你,都做了些什么吗?你还有没有良心?”那中年女子刷地站起来,怒不可遏地说道。
其实余跃一句话说出口就开始后悔了,因为他能感受到杨寒对自己的真心真情,说出那样的话,又是因为心中有一丝的不确信,然而那一刻他却忘了,这样的话说出来,在杨寒的心中,将会造成多大的伤害。
正如中年女子所说,杨寒为了自己,已经付出太多了,在北川逃亡之时,如果不是她舍命相救,自己已经不在人世了,后来,为使自己不受伤害,又假装想自己追讨藏宝图,后来,在自己被雪里不化下毒之时,又是她救了自己……一切的一切,如果不是出自真爱,怎么会这么执着?
“呃,我的意思是说,你帮我得了天下,到时候我应该给你多少钱啊?”余跃眉开眼笑地望着那锦衣男子说道。
尽管知道他在开玩笑,但从这句话可以看出他对刚才那句话的悔意,那中年妇女也就软下心来,轻哼了一声,又坐了下去。
“呵呵,贤婿真是幽默,”锦衣男子微微一笑,说道,“但是我希望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你到底同不同意合作?”
“同意,同意。”余跃满口答应。
就在刚才,他已经在心里做过一番深思熟虑了,不过此刻立刻就跟那锦衣男子翻脸,那必然会给杨寒带来巨大的伤害,因为他看得出来,这一场婚姻,在那锦衣男子看来,是一场交易,但杨寒却是很认真的。
为了不让她心伤,就暂且先行假作同意,稳住这个岳父再说,至于以后的事情,就见机行事了。
而且,如果富察康真的死了,自己要参与到伐逆的行列,那么先行与他合作,两面夹击对付王治平,从战略上讲,并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至于灭掉王治平之后的事情,那就以后再说了。
所以,出于这种种考虑,他答应了下来。
锦衣男子惊愕地看着余跃,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似乎没有料到余跃会同意得这么爽快。
杨寒也同样吃惊,那一刻都不由得收回她望向远处的专注的眼神,转而深情地看了一眼余跃。
余跃又嬉皮笑脸地望着那锦衣男子:“小婿斗胆请问一下,岳父大人到底什么来头啊?”
“你岳父大人来头可大了,他是……”中年女子一时得意忘了形,满脸堆笑地就要说出那锦衣男子的身份,却见那锦衣男子猛地侧脸瞪了她一眼,将她瞪得噤若寒战。
一个眼神压住了妻子,那锦衣男子便回过头来望着余跃,淡然地说道:“将来你自然会知道的。”
显然,他原本是打算就在今天告诉余跃自己的身份来历的,然而似乎到了最后时刻,他看出余跃有些不够真诚,于是留了一个心眼,改了主意。
………【第204章 我等你】………
余跃看了一眼杨寒:“呃,刚才岳父大人也说时间紧迫,我应该抓紧时间回去整顿军马,准备挥师南征,我看真的事不宜迟,我应该马上就离开,娘子,跟我一起回家吧。”
他想,他们让杨寒与自己成亲的目的,一方面当然是实现交易,要是交易不成立,那就变成了要挟,只要将杨寒一起带走,将来他们便不能要挟自己了。
现在他跟杨寒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那么妻子跟着丈夫回家,那便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谁会有半句微词?
杨寒听他一言,猛地一怔,似乎吓了一跳,立时就将目光望向那锦衣男子。
锦衣男子当然明白余跃的花花肠子,露出一脸的严肃说道:“这一路回去,苦难重重,艰险万分,你忍心让杨寒跟你一起受苦吗?我看还是就让她在这里等你吧,待到将来两军汇合之时,你们夫妻自然就团聚了。”
真***狡诈!余跃在心里狠狠骂道。
“岳父大人言之有理,”余跃干笑着说道,“那既然如此,我就一个人上路了,但是我想让娘子送我一程,这总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锦衣男子很大度地一笑:“没问题,”,又转头望向杨寒:“女儿,你就送他出去吧。”
杨寒站起身来,向着锦衣男子躬身说道:“是的,爹!”
锦衣男子手背向外,挥了挥:“去吧。”
余跃也站起身来,向着二老一拱手,转身与杨寒走出了大厅。
一路走,一路的沉默,两个人的深心,都不知不觉地变得沉重。
“你真的为了我,要跟我爹合作吗?”许久,杨寒低低地问道。
余跃忽地定住身形,那么定定地看着她。
杨寒也停下来,愕然问道:“怎么了?”
余跃一脸苦恼地说道:“看你这表情,你到底是感动,还是不耻啊?你到底是希望我跟你爹合作,还是不希望我跟他合作啊?不是,你表情丰富一点行不行?高兴或者感动的时候你就笑一下,伤心或者生气的时候你就哭一下,可你总是一副阴沉沉的表情,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到底是高兴还是生气啊。”
杨寒看了他一眼,继而掉头匆匆向前走去。
余跃伸了伸舌头,拔腿追了上去:“别生气嘛,跟你开个玩笑,其实不哭不笑也挺可爱的。”
杨寒侧脸看了他一眼,抬眼望向远方:“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感觉到遗憾,在我心目中,你没有污点,我不想你因为我,改变了你的初衷,改变了你做人的方向和准则。”
余跃耸了耸肩:“那很简单啊,只要你改变了,我就不用改变,你肯为我改变吗?”
杨寒突然站住,定定地看着他,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决绝:“你的意思是要我无条件跟你走吗?我答应你,只要你能带我走,我就跟你走。”
余跃心中砰然一动:原来拐个美女这么容易!
“那么,你现在就跟我走吧。”余跃抓起了她的手,微笑着说道。
杨寒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走不掉的,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还是在这里等你吧。”
“试试吧,”余跃随意地说道,继而皱起了眉头,很迷惑地说道,“我隐隐感觉到,你好像很怕你爹,我就奇怪了,他到底是不是你亲爹啊?杨神医是你爷爷,而杨神医的儿子早就死了,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可是你突然又冒出来一个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我从小就与父母失散了,是爷爷收养了我,”杨寒简短地说道,“因此,爷爷不是我亲爷爷,而爹娘却是我亲爹娘。”
“那你怎么知道他们就是你亲爹娘?”余跃好奇地问道。
“他们知道我的生辰八字,知道我身上的……胎记,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