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鬼魅般的人当然就是吴涛。站在后面看他杀人的除了元宝外也不会是别人。
唯一让人想不到的是元宝并不是被吴涛绑架来的。
元宝是自己要跟他来的。
在赵大有那间暗室里用一种不可思议的手法在一瞬间击毙淮甫鹰爪高手秃鹰之后他就用一只手将元宝扔出了窗户。
可是元宝还没有跌在地上时忽然间又被他用一只手接住了。
然后元宝就现自己忽然间已经到了七八重屋脊外。
“我的妈呀”元宝叫了起来“你这身功夫是怎么练出来的?你到底是人是鬼?”
“有时候是人有时候是鬼。”吴涛淡淡地说“有时半人半鬼有时非人非鬼有时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他淡淡的声音中仿佛带着种说不出的悲怆幸好元宝似乎听不出来。
不幸的是元宝又好像听出来一点。
这个小叫花知道的事好像比他应该知道的多所以他问:“现在你是不是要杀我灭口?”
“杀你灭口?”吴涛冷笑“你知道什么?我为什么要杀你灭口?”
“至少我知道你杀了人。”
“杀人又如何?”吴涛声音中又有了那种悲怆“世上杀人的又岂止我一个?”
元宝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其实我也知道那个人并不是被你杀死的。”
“哦?”
“他是吓死的。”元宝说“你一出手就捏碎了他的两只鸡爪在他耳边低低说了一句话我就听见他放了一串屁就嗅到了一股臭气。”
元宝又道:“我早就听说被吓死的人都是这样子的。”
“你知道的事倒不少。”
“我还知道那个人本来就该死。”
“为什么?”吴涛问。
“他根本不知道你是谁只不过要带你回去问话而已可是他一进来就想用重手法捏碎你身上四大关节”元宝道“像这样的人平常做事也一定又凶又狠又毒辣也许早就该死了。”
吴涛盯着他看了半天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眼睛里却露出种别人很难看得出也很难解释的表情。
“你走吧。”他说“快走。”
“我不走我也不能走。”
“为什么?”
“别人既然能找到你当然也知道我跟你在一起。”元宝说“现在你一走了之我又不知道你到哪里去了如被他们抓住不活活被他们打死才怪。”他拉住了吴涛的袖子“所以我只有跟着你而且跟定了你。”
吴涛又盯着他看了半天才问道:“你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
“我不是个晋通的生意人。”
“我也不是个普通的小叫花。”
“你不想知道我是什么人?”
“我想可是我又不想让你知道我是谁”元宝说“所以只要你不问我我也不问你。”
“你跟着我不会有什么好处的”吴涛说“我若是个人绝不是个好人就算我是鬼也是个恶鬼。”
他的声音又变得极冷酷。“我本来只不过利用你渡过今夜我也看得出你有点来历必要时说不定还可以利用你的家世去要挟别人。”
“我知道”元宝居然说:“我完全知道。”
“你若跟着我不但要陪着我受苦受难受气受罪必要时我说不定还是会卖了你。”
吴涛冷冷地说“别人一刀砍来时只要我能逃命说不定会用你去挡那一刀的。”
“我知道。”
“你不后悔?”
“这是我自己愿意的怎么会后悔?”
元宝忽然笑了笑:“何况我说不定也会利用你别人一刀砍来时究竟是谁有本事利用谁去挡那一刀现在还难说得很。”
吴涛没有笑。
他本来好像想笑的可是他没有笑。
元宝又问他:“现在你想到哪里去?”
“想大睡一觉养足精神。”吴涛说“不管要干什么都得要有好精神。”
他冷笑:“别人一定认为我会像野狗般被迫得疲于奔命我偏要他们大吃一惊。”
“睡觉是好事”元宝说“只不过济南城里哪里还有能让你好好大睡一觉的地方?
““有个地方是他们绝对找不到的因为谁也想不到我会到那里去。”吴涛说得极有把握。
“没有人能想得到?”
“没有。”
“有一个”元宝眨了眨眼“至少有一个人能想得到。”
“谁?”
“我。”
吴涛盯着他。“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地方?”
元宝又笑了笑露出了两个大酒窝。
“我不但知道那是什么地方而且还知道那地方要进去比要出来容易得多。”
所以元宝就跟着吴涛进了神仙窝。
………【第七章 抽丝】………
一
四月十六正午。
济南城里还在大肆搜索元宝和吴涛对这件事有兴趣的人已越来越多因为花旗门和官府都出了极高的赏金足够让人过好几年的快活日子了。
他们搜索的对象却正在神仙窝里蒙头大睡居然像是真的睡着了。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睡着的人除了他们两位外恐怕很难找出第三个。
孙记属下的七十九家商号大门外都已经贴上“忌中歇业五日”的白纸孙大老板的暴死已经人人皆知用不着再保守秘密。
真正应该保守的秘密是孙大老板还没有死。
大三元酒楼当然也没有开始营业可是郑南园却在正午时匆匆赶来因为他知道楼上来了三位贵客他不能不接待的贵客。
来的是济南大豪花旗门的田老爷子父子和决心整顿丐帮、只手创立刑堂、令天下武林震动、在丐帮中操生杀大权的萧峻。
郑南园是走上楼的。
他也不是残废他坐轮椅只不过因为纠缠折磨他已有多年的关节风湿。
他来的时候楼上的雅座已经摆上一桌极精致的酒菜贵客已经在座。
酒有三种:坛封刚启的是清冽而辛烈的贵州茅台温和醇美而有后劲的江浙女儿红。
盛在金杯里的是孙大老板前天在中午没有喝完的波斯葡葡酒现已用井水镇过金杯上还凝着水露。
田老爷子每种都喝了一杯先喝过然后才说:“我们不是来喝酒的。”
他可以说这种话。
一个人的身份到达某种程度后随便说什么别人都只有听着。
他说的话通常都不太好听有时会令人哭笑不得有时会令人大吃一惊有时甚至会要人的命。
“我们也不是来吊丧的。”他又说“因为你我都知道孙大老板根本没有死。”
这句话就很要命。
郑南园居然没有反应只不过在他面前的水晶杯里又加了一杯葡萄酒刚好加满一点都不少一点都不多一点都没有溅出来。
他的手还是很稳。
田老爷子眯着眼看着他。
“你们昨天晚上大举搜城并不是真的为了要找那位装死反而没有死的大老板因为这样子找人是绝对找不到他的。”田老爷子说“这样找人只能找到一些醉鬼小愉白痴。”他说:“你们这么做只不过为了要让孙济城明白你们已经现死的不是他。”
郑南园在听就好像一个小学生在听塾师讲他根本听不懂的四书五经。
于是不喝酒的田老爷子又喝了三杯酒他的儿子也陪他喝了三杯。
“我们到这里来是想问你一件事。”田老爷子的问话永远都在节骨眼上“你们怎么会知道死的不是孙济城?”
郑南园笑了。
“这句话其实是应该由我来问老爷子的。”
“可是现在我已经先问你。”
“我能不能不说?”
“不能。”
“那么我就从头说起。”
郑南园先也为自己倒了杯酒浅浅地啜了一口然后才开始说:“孙大老板府上的卫士分为六班分别由连根和邱不倒率领最近我忽然现邱不倒率领的卫士中连续被他撤换了十三个人。”
田老爷子知道他绝不会说和这些事无关的废话所以每个细节都不肯放过。
“换走的是些什么人?新来的是什么人?”田老爷子问。
“被换走的是得力的旧部新来的都是些行踪脆秘从未在江湖中出现过的陌生人年纪都没有过三十岁。”
“你有没有在孙济城面前提起过这件事?”
“没有。”郑南园说“但是他忽然暴毙之后我立刻就想到他的死一定跟这十三个人有关系。”
“当时他们还没有离开?”
“还没有。”郑南园道“所以我就将邱不倒换过的旧部全找了回来再配上另外十三个好手要他们两个对付一个去对付那十三个来历不明的陌生客不管死活都要把他们带回来。”
“你做得对”田老爷子表示赞许又问道:“结果怎么样?”
“我派出去的人很快就回来了。”郑南园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二十六个人都回来了。”
“现在他们的人呢?”
“就在楼下藏酒的地窖里。”
“每个人都在都没有走?”
“二十六个人都没有走。”郑南园淡淡地说“恐怕永远都不会走了。”
永远不会走的只有一种人。
死人。
阴暗的地窖用白布单覆盖着的死尸排列得比酒坛更整齐。
郑南园跟随在田老爷子身后。
“我一直没有将他们入殓只因为我早就想请老爷子到这里来看看他们。”
他掀起尸体上的白布单地窖里混浊的灯光立刻照亮了一张因惊惧而扭曲的脸一条关节已被拗拧扭曲的手臂。
手肘的关节已破碎喉结也已破碎。
“每个人都是这么样死的。”郑南园说“二十六个人都完全一样。”
田老爷子的脸色忽然变得很沉重。
郑南园又说:“捏碎他们关节咽喉的当然不会是同一个人用的力量也不同用的手法却完全一样的。”他说“这种手法毒辣奇特而有效和江湖中其他各门各派的路子都不同。”
田老爷子忽然问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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