衰弱孤苦悲伤中慢慢地因悔恨而死。
她始终没有告诉过他他的父亲是谁?可是她也始终没有埋怨过他的父亲。
她悔的是自己恨的也是自己。
萧峻慢慢地转过身面对田鸡仔苍白的脸上仿佛又有了阵红晕。
田鸡仔从来不怕别人看的别人要看他不但证明他是有名的人而且相当好看所以不管什么人看他都会让他觉得很高兴。
但是现在他一点都不高兴因为他已经现萧峻的眼色里仿佛带着种说不出的怨毒之色萧峻忽然冷冷地问他:“我能不能证明?”
“你?”田鸡仔笑得已经有点勉强“你要证明什么?难道你能证明他说的是真话?”
“我不能。”
田鸡仔笑了笑得时候却不长因为萧峻已经接着说:“我什么都不能证明也不必证明。”萧峻冷冷地说“因为我绝不会让你活着离开这里。”
“难道你要杀我?”田鸡仔真的吃了一惊“我们一向无冤无仇而且一直都是好朋友你出了事我总是站在你这一边你来找我我总是帮你的忙现在你居然要杀我?”他当然想不通其中的道理只有叹气“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究竟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
“你没有。”
“那么你是为了什么?”
“我不为什么。”
“你不为什么就要杀我?”田鸡仔更惊讶“你是不是忽然中了这个人的毒?是不是忽然疯了?”萧峻没有回答这句话外面却忽然有个人替他回答。”他没有疯。“一个人用很平和的声音说”只不过有些事你还不知道他也不能说出来而已。”
………【第二十四章 前因后果】………
一
四月十九黎明前。
如果无灯无火黎明前总是最寒冷黑暗的时候如果有灯有火那么这段时候也就跟一天之中任何一段时候都没有什么不同了。
有些人就像是黎明前的灯火一样一件本来谁也看不出头绪的事有了这么样一个人出现所有的问题都会豁然开朗。
这件事也有这么样一个人。
这个人现在已经来了。
二
郑南园慢慢地走了进来。
他的两条腿也不知是真的有风湿还是以前受过伤所以通常总是坐在那个有轮的椅子上因为他从来不愿让人看到他走路的样子。
他总认为自己走路的样子很滑稽可笑。
现在却绝对没有一个人觉得他可笑就算他是爬着进来的也没有人会觉得他可笑。
——这个人绝不是个普通人也不是做酒店掌柜的那种人他干这一行只不过要掩饰自己真正的身份而已。
——他和孙济城之间必定有某种不可告人的关系他的真实身份和武功都不是别人所能想象得到的。
这些事本来都是他的秘密可是现在这些秘密都已经不是秘密了。
看见他进来最高兴的是元宝。
“我就知道你迟早一定会露面的。”元宝说“你果然来了。”
田鸡仔虽然也不十分惊讶却还是忍不住要问:“夜深露寒大掌柜的两条腿又不太方便辛辛苦苦地赶到这里来干什么?”
郑南园揉着腿叹着气:“我实在不想来的只可惜非来不可。”
“为什么?”
郑南园反问:“如果元宝说他能证明这个人就是郭地灭你信不信?”
“我不信。”
“如果萧堂主这么说呢?”
“我也不信。”田鸡仔道“郭大侠失踪的时候他们两位一位还没有出娘胎一位还在流鼻涕他们能证明什么?”
“幸好那时候我已经不再流鼻涕已经学会流血了!”
“流血也要学?”
“当然要学。”郑南园说“应该什么时候流血?为什么流血?要怎么做才能让血流得最少要学会这些事并不容易最少也要学二三十年。”
“所以那时候你的年纪已不小了。”
“那时我已经有三十出头。”郑南园说“所以今天我非出来不可。”
“来证明他真的是郭地灭?”
“是的。”郑南园说“这些人里面恐怕也只有我最有资格证明这一点。”
“为什么?”
“因为那一天我也在那里。”
这句话说得实在没头没尾田鸡仔当然听不懂:“是哪一天?在哪里?”
郑南园先不回答却转着脸去看郭地灭两个人互相凝视眼色中仿佛都带着种说不出的感慨。
过了很久郭地灭才慢慢地点了点头郑南园才回答:“那一天也是四月十五日只不过已经是十六年前的四月十五日了。”
四月十五就是孙济城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那一天也正是十七年前郭地灭和李将军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一日。
郑南园说:“那一天李将军和郭地灭相见高夫人赶去三个人起了争执后来高夫人受伤断臂怒极之下愤然而去可是郭地灭和李将军也受了伤李将军中了高夫人一掌伤势更重。”
他说得也不太详细因为他也不愿意揭穿这一段本来就不足为外人道的私情。
但是他却说出了元宝和萧峻至今都无法明了的一个重大关键。
“这件事已经过去多年本来我已经不愿提起。”郑南园说“可是其中有一点关键现在我已经不能不说出来了。”
他知道每个人都会听他说下去的所以先打开一坛酒喝了一大口才接着道:“那一天他们相见时都没有带部属从人因为他们三个人都认为那是件极秘密的事绝不能被外人知道也绝不会被外人知道。”郑南园说“可是他们想不到我们为了这件事也已筹划了多年他们冲突起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将水月庵包围了。”
水月庵无疑就是他们聚会之处但是元宝却忍不住要问:“你们?”他问郑南园“你们是些什么人?”
“我们只有八个人。”郑南园说“因为我们都知道天绝地灭和李将军都是江湖中绝顶高手生怕惊动了他们。所以也没有带部属从人。”
“哪八个人?”
“大内的一等侍卫之‘一剑镇八荒’铁常春丐帮的旧任帮主任老先生点苍掌门吴雪岩少林南宗的法华大师长江三十六寨的总瓢把子俞老大关外第一高手关东王府的冯总管南七北六十三省联营镖局的总镖头‘四平八稳’王中平。”郑南园一口气说出了七个人的名字。
十七年前只要在江湖中混过一天的人听到这些人的名字脸色都会白的。
直到十七年后也一样。
连元宝都听过他们的名字。
“你说只有八个人好像还嫌太少了。”元宝苦笑“这八个人哪一个都比得上八百个。”
郑南园并不否认。
“李将军犯的案子太多胆子太大什么人都敢动。”他说“天绝地灭的手段太辣太狠所以这八个人才会出手。”
“可是你只说出了七个人的名字。”元宝问郑南园“还有一个是谁?”
“还有一个只不过是个捕快而已。”
“只不过是个捕快也就没有什么了不起了。”元宝说“天下的捕快也不知道有几千几百个了不起的也最多只不过有一个而已。”
“哦。”
“我也只不过听人说过这个了不起的捕快好像也姓郑。”
“好像是。”
“你是不是也听说过这个人?”元宝又问郑南园“他的名字是不是郑破是不是还有个外号叫郑没有?”
“好像是。”
“郑没有的意思当然不是说他什么都没有。”元宝道“而是说不管什么样子的案子只要到了他的手上就没有破不了的。”他盯着郑南园“你一定就是郑没有。”
这本来已是毫无疑问的事郑南园却摇了摇头。
“我不是。”他微笑着“你这位天才儿童终于还是猜错了一次。”
“你不是郑没有?”元宝很意外“那么你是谁?”
“郑南园和孙济城都是我们假造出来的名字我根本不姓郑。”
“你本来姓什么?”
“姓铁。”
元宝吃了一惊:“你就是那时候江湖中的四大剑客之一皇宫内的第一高手‘一剑镇八荒’铁常春?”
“是的。”这位郑南园说“我就是铁常春。”
三
元宝怔住了过了半天才长长叹了口气。
“铁常春‘一剑镇八荒’铁常春连我那个眼睛一向长在头顶上的三姐夫对你的剑法都佩服得很。”元宝苦笑道“如果我告诉他这些年来你一直在做酒楼掌柜打死他他也不会相信的。”
“你呢?”铁常春问元宝“你信不信?”
“我信。”元宝说“可是我不懂。”
“不懂?”
“你早已知道孙济城就是郭地灭而且知道他跟李将军的关系为什么还陪他在这里耽了十几年?而且还天天陪他喝酒?”元宝问“吴雪岩法华大师王中平那些人为什么也不管你们?”
“因为我们之间有约。”
“有约?”元宝又问“什么约?”
铁常春叹了口气:“这件事又得从头说起了。”
“你说我听。”
“那天在水月庵里李将军虽然受了重伤郭地灭也挂了彩而且被我们八个人包围了。”铁常春说“普天之下无论谁被我们包围住都休想能逃走的。这一点他们当然也明白。”
“这一点我也明白。”元宝说。
“但是他们却完全没有一点畏惧退缩之意两个人都下定决心要死也死在一起不管怎么样都要跟我们决一死战。”
元宝挑起了大拇指大声道:“好好一个李将军好一个郭地灭。”
“只可惜这一战是万万打不得的。”
“为什么?”元宝问“难道你们八位高手反而怕了他们两个人?”
铁常春苦笑:“怕倒是不怕只不过我们也不能让他们死在那里?”
“为什么?”
“因为皇宫大内的失宝仍在他们手里”铁常春说“这一点吴雪岩、任老帮主、法华大师虽然不在乎冯总管、王总镖头、郑捕头和我却在乎得很俞老大和王中平是郎舅之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