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他就是要像努尔瑞拉所说的那样,用自己的双眼,来确定仇人的身份!
“……所以你就说服了雷德菲尔德,要他在你走后,等一段时间再过来?可是,你又怎么知道真凶在今天晚上,就一定会到场呢?”努尔瑞拉有些不解地问,“复仇者的直觉吗?”
“不完全是。怎么说呢,首先我不信有什么的手段,可以长时间地控制一名魔法师却不被他发现,所以控制者,应该就在我们身边;其次……如果是你费了这么多心思,去做一件事,你是不是也希望能亲眼目睹它的结果?”罗文一边解释着,一边将目光,转到了人群中一位持着酒杯,正跟人侃侃而谈的卷胡子身上。
那个人,就是他们先前怀疑的第三个目标――帕德博恩?苏思特!
“你似乎……比看上去要聪明许多呢!”努尔瑞拉的目光凝到了罗文身上,只不过不再是先前的那种冷冽,而是在一瞬间,多了些许的赞叹和迷惘。
“聪明吗?”罗文自嘲地笑笑,“你是没见过真正的聪明人……别说了,等下帮我注意其他人有什么反应;任何反常的,看起来和周围的人不同的反应都算。”
而他自己,则必须将全部的心神都贯注在那个苏思特身上,毕竟夏尔洛先生曾经说过,许多大人物哪怕是天塌下来,他们脸上也不会有一丝的动容――长期的磨练,早已让他们把脸上的肌肉,练得如同努尔瑞拉手中的弯刀一样如臂使指。
但是!也正因为他们将控制力都放到了脸上,所以在他们身体的其他部位,绝对会有某种他们自己都未必知道的异常表现。比如手指,或者膝盖什么的。
而就在雷德菲尔德入场的那一刻,苏思特杯中的酒,似乎微不可查地晃了一晃。
“是他!”一个声音,在罗文心里狂叫着。
道理很简单,如果不是事先就知道雷德菲尔德即将出事,又怎么会对他重返会场而感到意外?
后来苏思特的举动,也坐实了罗文的判断――虽然脸上看不出什么失望的表情,但苏思特与人说话,似乎总是心不在焉,而且没待多久,他便借了个由头,早早地起身告辞。
“好像你的仇人要走了哦!”努尔瑞拉拈着酒杯,似笑非笑地说,“难道你就一点都不着急?”
“走了更好!”罗文平静地说,“夏尔洛先生曾经说过,永远都不要在别人为你准备好的舞台上跳舞,苏思特这一走,就踏上我为他准备的舞台了……”
仿佛为他的话做注解般,没过多久,一个守在外面的侍者便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附在主人加洛林先生耳边说着什么;而几个站在旁边的客人听到了,也禁不住发出一声惊呼。于是罗文知道,自己的大幕,已经拉开了!
………【第三十七章 抱墓者】………
“……什么?你说上城区发生暴乱?”这消息实在太过荒谬,荒谬到得知计划失败,都没有半点动容的苏思特,此时也禁不住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要知道上城区是什么地方?这可是浮冰港达官贵人的聚居地!住在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可以说都是浮冰港实际上的“利益既得者”,又怎么可能去参与什么暴乱?
反自己么?
“啊,不是的先生。”见主人误会,报讯的家仆满头大汗地解释,“是一些从外边进来的泥腿子……而且也算不上什么暴乱,只是在搞什么抗议游行,要求公开火灾真相严惩凶手之类的,把路给堵了,不让人进出……不过,已经有人去通知邦赛尔大人了,相信他的骑兵,很快就能将人群驱散……”
颠三倒四的汇报,让心情本就恶劣的苏思特愈加不耐;他挥手打发了家仆,喃喃地自语道:“游行抗议?我可不记得自己策划过这种事情――不会又是您的手笔吧,我的胡里奥大人?”
说着话他转过头,将大有深意的目光,投到了对面的访客脸上。
那是位大约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相貌英挺,手脚颀长,皮肤也是白皙之中,透出一种健康的活力,让人一见之下就免不了心生好感;尤其是脸上那一撇精心修饰过的八字胡,更是如涂了毒药的蜜糖般,对少女怨妇们,散发着致命的香气。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像游吟诗人多过像政客的青年,居然会是掌握了浮冰港最高权力的五老星之一!
“您在担心什么?”只见这位年轻的“五老星”轻轻地放下酒杯,面露笑意地回复着主人的疑问,“您的人都已经到家了,就算出不了门,对您也不会有任何影响。比起来,似乎还是我这个出门挑错了时间的倒霉蛋,才更应该担心一会儿怎么回去吧?”
说到这里他长身而起,似乎想走到窗边,去看看外面的情况,谁成想刚走两步,就被一道突然出现的身影给拦住了。
“外面情势不明,所以,东家您还是不要靠近窗户的好。”拦住胡里奥那人面无表情地说。
“动先生,您还真是……”
“职责所在,抱歉。”
“好吧好吧,”想到当年被某个从天而降的人差点砸到的经历,胡里奥也没再坚持那点微不足道的小爱好,他转回桌前,对坐在对面的苏思特道,“见笑。我的这位客卿……您也看到了,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不免过于谨慎。”说到这里,他突然话锋一转,“不过苏思特先生您今天晚上的行为,可就有点太不谨慎了!”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指责,苏思特显然有些不满:“我的行为?要知道今天的计划和行动,可都是您一手包办的,而我,不过是个旁观的角色而已,如今事情不成,怎么还能怪到我头上来?”
“不是说计划本身。”胡里奥摇头道,“所谓的谋略,本就有成与不成两种可能性,再出色的策划者,也无法将所有的情况都控制在自己的掌握之内。我说的是您提前离场这件事本身,实在是有些欠妥。”
“什么意思?”
“如果是往常,这样做当然不会有什么问题,但今天晚上您做出这样的举动,只怕,会落入到某些‘有心人’的眼里。”胡里奥不无担忧地说。
“那个叫罗文的小子?”
“是的。从今天他在索菲娅的暗示下,还能忍住没有对我们的目标动手这件事就可以看出,也许在这之前,我们都太小瞧这个出身街头的小皮匠了。”说到这里,胡里奥脸上露出一种怪异的表情,“他似乎,远比我想象中更为聪明呢!”
“您的那位团长情人……如果我没记错,她的职业,应该是驯兽师才对?”
“谁说驯兽师就不能驯人?”胡里奥笑了笑,意有所指地说,“反正要影响一个人的行动,也不见得就非得用法术,我说得对吗,苏思特先生?”
显然这一番话,触及到了苏思特心中某些不愿为人所知的隐秘,因此他在片刻的郑愕后,便选择了用夸张的大笑来掩饰:“哈哈哈!您说的不错,人和野兽,又有什么根本性的区别了?一样是没饭吃了会饿,挨了刀子,会疼!”
说到最后,他的口吻就变得不那么友好了,而话中的内容,也很难说是不是某种隐晦的威胁;只是他话还没说完,门外便传来一声暴喝:“退下!难道不知道……咦?你们是什么人?”
紧接着便是叮铃咣啷地一阵乱响,房门洞开,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退了进来。
这居然,是守在门口的圣武士吉列!
平日里极为注重仪容的圣武士,此时却没了以往的光鲜,反而灰头土脸的有些气急败坏:“卑鄙的家伙!身为武者,居然用这样不入流的手段!”
也难怪他会这么说,因为他先前就是被弩箭偷袭,然后才遭的重击的。
最为恶劣的是,对方居然在施放暗箭的同时,还用一阵古怪呛人的烟雾遮挡了他的视线!
要知道即便是圣武士,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穿着盔甲,于是平时被他不屑一顾的暗器,就变得尤为麻烦了;再加上走廊中本来就暗,尽管他反应敏捷,挡开了大部分的弩箭,但仍有一支突破了防御,正射在他的大腿上。
箭是有毒的――经受过神殿严格训练的圣武士,只从身体传来的那一丝丝异状就可以确认这一点,但还没等他发动圣光延缓毒性发做的时间,就被烟雾中,一记突如其来的重击给拍了进来!
事发突然,让他没能看清楚袭来的到底是战锤还是长斧;但只凭那份量,就知道绝不可能是潜行者惯用的东西。
然而圣武士还是猜错了,因为那既不是战锤也不是长斧,更不是长戟连枷之类的重武器,而是是块……一米多高,两个巴掌竖起来那么厚的巨大十字形石板!
本来这种东西,应该是放在坟头上当墓碑用的,也不知怎么就被来人抱在怀里,而这个怀抱巨型十字架,从烟雾中缓步走出来的家伙,看上去也十分的怪异:面具,深色的斗篷,行动间也佝偻个腰,好像被肩上的石板压得不堪重负似的。
相比之下,倒是跟在他身后的同伴看上去要正常得多――尽管其腰畔那两把长度惊人的弯刀,似乎也不怎么符合潜行者的职业准则,但再怎么说,也比墓碑要像那码事吧?
“奇怪圣光为什么没有解毒的效果,是吗?”阴森森的声音,从那怀抱墓碑的人嘴里吐了出来。
或许是嘴里含了东西,因此他的咬字,也变得含糊不清――很显然这是不想让人听出他的声音了,“原因很简单,因为箭上抹的根本就不是毒,而是血。”
“……我的血!”
不待众人反应,那抱墓之人就将肩上的石碑重重地顿在地上,让木质的地板,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至于这墓碑,是给您的,苏思特先生――就是不知道在下的眼光,究竟合不合您的口味?”
………【第三十八章 真实的分身术】………
深夜之中,恶客上门。而且奉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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