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没有你,我又怎么能睡得安稳呢?”当努尔瑞拉离开,罗文才开口幽幽地开口道,“别装了,我知道你是能说话的;当初在司法署里面,指点我召唤出那只怪物的,不就是你吗?”
就如同罗文料想的那样,在长时间的沉默后,手中的窥镜,终于给出了回应。“还是被你发现了。”窥镜说――或许不应该用“说”这个字眼,因为声音,是直接在罗文的脑海中响起来的,一如在司法署的地牢里那样。“……没错,我就是弗拉基米尔?织梦者!”
“你没死?”
“是的。对我们织梦者来说,**的死亡,并不是真正的死亡,只有灵魂的灭失,才会真正地步入永恒。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明,反正在我跳下去之后,我的灵魂,并没有如想象中那样脱离这个梦境,而是被拘禁在这枚‘真实的窥镜’中;成了这种……我无法描述的状态。”
“哦?那我要怎样做,才能把你从这该死的窥镜中救出来?”
“唔,这个,我还没想好……不过不要着急,孩子……”
“我看不是你没想好,是你根本就‘想不好’吧?”罗文突然出声打断了窥镜的说辞,“你真的是那个弗拉基米尔?”
………【第八十六章 新用户】………
虽然是问话,但罗文的语气中,却没有半点“疑问”的意思;就差后面没再跟上一句“打死我都不信”了。
而窥镜也没试图去分辨什么,于是对话,便陷入一种尴尬的僵持中。
过了能有五六分钟,声音才再次在罗文的脑海中响起,不过这一回,却不是弗拉基米尔那种苍老、低缓的声音了,吐字也变得清晰无比;就是声音本身,却平板得没有半点起伏,音节与音节之间的间隔也几乎完全一致,让罗文忍不住想起了……那种运作严谨的魔法钟。
“这不符合逻辑。”它说,“对用户编号零零六,名为弗拉基米尔?织梦者的目标,本机声纹和发音习惯的模仿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八七六;被识破的几率,只有百分之零点一。分析……结论一,你拥有绝对音感,结论二,新用户正在使用一种名为‘唬骗’的技巧。”
一席话,让罗文听得是一头雾水,不过最后的“唬骗”,他倒是听明白了:“你以为我是诈你?别傻了!就算你声音和他一模一样有什么用,行事风格又不同,谁还看不出来怎的?”
“求解。”
“告诉你也没什么,”罗文也不矫情,“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弗拉基米尔……怎么说呢,算是个好老头吧!至少从他一开始不愿意将人从梦境中带出来,和后来那一路上,他做出‘修改’却没让身边的我发现这两件事来看,这个人,行事还是很讲究分寸的;而且一路之上被他放倒的人,也没有真正受什么伤――就连被他怀疑是什么‘枯萎者’的我,都没直接动手;不过是在最后,传了个‘强制契约’给我而已。”
这份契约,也代表了弗拉基米尔当时心中的挣扎――与其说他传授给罗文的这项技巧,是为罗文今后的发展指一条明路,还不如说是他实在无法对没有半点恶行,反而为救一名素不相识的少女而甘冒奇险的罗文下手,才想出来的折中手段。
他只教授了契约,却没有教应付的方法。
事实上德鲁伊这个职业本身,也不像法师那样有许多的花招可供选择;尤其是在防御方面。
就算是罗文的运气够好,但只要这个契约被频繁使用,总有一天,会召唤出某种让他无法应付的存在,到那时候,也算是他罗文恶贯满盈,咎由自取了。
当然这其中很大一部分,是罗文后来才想明白的,而当时正极度渴望力量的他,就仿佛一个行走在沙漠中几天都没喝水的旅人;骤然见到面前有一杯水,还有不先饮为快的道理?
哪怕,他知道这杯水里面可能有毒。
因此,尽管他现在已经发现了老头的动机不纯,但仍不怎么恨这个生时不知道聚了多少荣耀,死的却绝对憋屈的弗拉基米尔;只是在内心深处,多了一丝复杂的感喟和唏嘘。“……就是这么个心肠极软,尊重生命,行事也很有分寸的老头儿,你觉着,有可能会做出不顾后果,指点我召唤出那种怪物的事吗?别忘了,那可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罗文有些激动的话语,让对方再一次陷入沉默;直到罗文等得都有些焦躁了,那声音才再一次响起来:“问题一、新用户是否怀疑本机当时的举措,有对你不利的意图;问题二、你是否在怀疑编号零零六的用户死亡,与本机有直接关系?”
“你说呢?”
“答案,否。经过本机的计算,新用户和将要召唤的生物,体内的能量同本同源,所以,被列为首要攻击目标的可能性,几率无限趋近于零。”
这一点罗文倒是信,不光是其所说的理由,更重要的是如果对方存心想玩死自己,根本就没必要那么麻烦――它甚至什么都不用做,等那些重步兵围上来就行。但第二个问题的答案,却让罗文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单纯的意外?别忘了最开始的时候,可是你挑选的我!否则,为什么迈克尔在的时候你全无反应,迈克尔一走,你便立马发光吸引我的注意?没准弗拉基米尔的那张破床,都是你弄塌的呢。”
说到这里,罗文的语气中也多了一丝嘲讽,“所以真正的答案,是你一早就对原先的主人弗拉基米尔,心怀不满了吧!所以才做了某种手脚,让他误以为所处的是某种幻境,从而害死了他!”
“资料或用户的权限不足,无法回答。”
“那说说你吧,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又是什么让你背叛了原来的主人弗拉基米尔?织梦者而选择了我?”
“用户的权限不足……”
“不想说么?很好。”罗文试着用力,握了握手心里的窥镜,“你应该知道我们身处的是什么地方吧?或许你更喜欢让一条鱼,成为你的下一个‘用户’?”
这再明显不过的威胁,让罗文心中,猛地响起一阵刺耳的“嘀嘀”声:“警告!警告!你正在试图对本机造成危害,请立即停止这种无谓的行为,否则本机有权依照协议,开启主动防卫程序。另附:在新用户当前的身体状态下,被攻击后,向同伴呼救的机会为零。”
“呼救?”罗文笑了,“你不会真以为,我们俩的对话没有第三者知道吧?要知道黑暗精灵的耳朵,可是很灵的喔!”
虽然不知道这艘船具体的尺寸,但只从“单桅”这一点上来看,就知道绝对大不到哪去;以努尔瑞拉的听力,只要她想,站在船头都能听见船尾――这,便是他罗文的依仗了。
也是他先前拜托努尔瑞拉帮的“忙”!
之所以当时没有明说,不过是怕努尔瑞拉在场,这个诡异的窥镜不肯出声而已――尽管现在,外人听来也是他罗文在唱独角戏。
不过随即,第二个角色就粉墨登场了:“下次再要我做这种事,你最好说得更清楚些。”
………【第八十七章 门的标准】………
当努尔瑞拉的声音响起来后,那窥镜,便在一连串诸如“数据导入、主动防卫程序中止,转入二级协议”之类让罗文半懂不懂的语句中服了软,但罗文最终,还是没能搞清弗拉基米尔那个老头的死,到底是不是这只古怪窥镜所为。
因为对方自始自终,都咬死了“意外”这个字眼不松口。
不过它为什么会背叛弗拉基米尔,罗文倒是弄明白了;用窥镜自己的话话来说,就是“该用户使用不当”。
它说它真正的功效,其实压根就不是用来看什么东西的“镜”,而是让东西自由通行的“门”!
爱玛梦中的那个怪物,就是通过它这道“门”进入的现实世界;而罗文的召唤,不过是相当于开门的“钥匙”罢了。
可对此一无所知的弗拉基米尔,却非把它当成是分辨梦境与现实的工具,几十年来,愣没有让任何生物从这扇“门”中走过――这种硬是要裁缝修剪苗圃,园丁却负责煮饭的行为,让窥镜无法完成它“收集、记录”的使命,所以才不得不放弃原来的主人,去寻找新的“载体”。
也就是像罗文这样的“新用户”。
至于收集什么,怎么收集,对方也没有交代;不过罗文猜测应该是和那道所谓的“门”有关,“也许每次有东西从门里经过,它就会从中获取到什么好处吧!像这种互利的好事,好说话的弗拉基米尔应该不至于不答应,为什么,它不跟弗拉基米尔明说呢?”
“……该用户的能量等级过高,无法交流。”
于是罗文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被对方挑上的,是自己――要知道像这种让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来的技能,估计不是幻术就是某种操魔系法术;这两种法术对一个精神力极为凝练的高级施法者来说,是很难产生作用的。因此无论是得到窥镜时等级就已经很高的弗拉基米尔,还是那两个一直守在门外的元素法师,都不是它可以交流的对象。而不是施法者的话,显然又没有打开这扇“门”的能力。
既能施法,级别又没高到让窥镜无法交流的,就唯有刚刚步入施法者行列的罗文了。简而言之,就像是努尔瑞拉刚刚说过的
――他罗文,太弱!
就算是跟同船的几个人比起来,罗文在这方面,怕也是最差的一个。迈克尔和那个叫一身火系法袍的红发妞就不用说了,努尔瑞拉的级别本就高出他太多,何况她这个“暗夜巡礼者”,也不是单纯的战士。
至于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爱玛――拜托,人家可是能光靠想的,就能让大教堂围墙凭空竖起来的存在!
虽然这“织梦者”,有别于大陆上那些常见的职业,等级也不是那么容易确定,但看那一双亮愈晨星的眼睛,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