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认你干大人啦?”何仙姑白了铁拐李一眼,手一抬,收起了“长安一片月”。
“啊哟,狗咬吕洞宾啊,不识好人心哪!”铁拐李大叫。
何仙姑也不理铁拐李,任由他一个人乱喊。
这是远处传来了急风骤雨般的马蹄声。
“京兆府的捕快来了,我们快走!”何仙姑说。
“可能又是京兆府总捕头‘千里追风’雷一横的手下。”铁拐李说。
何仙姑抓起了一个道人,铁拐李问:“杀吗?”
“一样留一个。其它杀!”何仙姑道。
何仙姑话音刚落,铁拐李铁拐一举,留下了一道、一送货人和一仆役,其它一拐打杀,果真连眼都不眨。
那三人瘫软在地。
凌风心一沉。
何仙姑说:“如此恶人,留着干吗?”点开了三个婴儿的睡穴。三个婴儿同时放声大哭。
何仙姑点了道人、送货人和仆役的穴道,和铁拐李、凌风分别一人抓一个,和一帮乞丐如风般散去。
三人上了终南山。三人站在山上一块凸出的巨石上,俯看刚刚离开的树林子里火把晃动,骏马嘶鸣,乱哄哄一片。
“又是贩卖婴儿的恶人。可惜死了,没了线索。”一个洪亮的声音说。
“那人就是‘千里追风’雷一横,大擒拿手厉害着呢,以后碰着了小心点。”铁拐李对何仙姑说。
何仙姑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
这时的终南山,浓雾弥漫,秀美山景时隐时现。上得山来,三人把道人、送货人和仆役往地上一扔。三人屁股一阵发麻后醒了过来。
凌风抓起一个送货人噼啪就是两掌:“你们在帮谁收货?老大是谁?”
那人鼓着红肿的脸斜眼向天,不屑一顾。
铁拐李火了,铁拐一戳,岩石上火星直冒,就要砸下。
那人打了个冷颤,可还是一言不发。
铁拐李气得胡子乱颤。
“现在不说,等一下可别求我。”何仙姑一把抓起那人,带到悬崖边,踢了一块石头下去,“看看,高吧?石头掉半天还没到底。”
何仙姑叫凌风找来了一条山藤,把那人捆起,吊在悬崖边,“这藤很嫩,不是很结实的,会断,一断我就管不着了。说不说?”
“不说。”那人嘴还硬。
“好。”何仙姑把藤在锋利的岩石上磨。山藤发出了撕裂声。那人魂飞魄散,冷汗直冒。
“说吗?”
“说说说。”
“你们老大是谁?”凌风问。
“王斜眼。”
“王斜眼是谁?”
“不知道,人称‘斜飞雁’。他叫我们偷那就偷那。我们不敢不偷。我们只负责偷,得手后就交给他们,”那人指指仆役,“道人负责验货。”
“听到了吧?”何仙姑对道人和仆役说,“你们是说呢,还是不说?”
二人一言不发。这时,山藤一声裂帛,断了。那人一路惨叫,直掉下去,好半天才听到一声闷响。
凌风念了一声“阿弥陀佛”。跟了老尼这么久,这佛号竟是随心而出。他想何仙姑也太狠了,小小年纪不知为何如此心硬。可想到杳无音信的伍谷和闺女,又不好发作。
何仙姑瞪了凌风一眼,不知是因为他念这声佛号还是什么。
“我们说我们说。”另外二人磕头如捣蒜。
偷婴儿密炼长生汤的真是一伙练“阴内”邪功的恶徒所为。这伙人的首领也是道人,是刚刚寄身在著名道家派别楼观派的一个恶道。刚刚逃掉的道人名叫宋理明,道号“静观子”。吕洞宾需要清理的,是不是这些人呢?
峻拔秀丽,如锦绣画屏般的终南山,是道教的发祥地之一,也是盛行于关中的道家派别楼观派的开创地。
楼观台位于终南山北麓,号称“天下第一福地”,“洞天之冠”。是西周大夫函谷关关令尹喜结草为楼,夜观天象,迎老子讲授《道德经》的圣地,因老子在楼南的高岗上为尹喜讲授《道德经》而得名。魏晋南北朝时期,北方名道云集楼观,增修殿宇,盛极一时的楼观派自此开创。
闺女就是“静观子”这伙人偷去的。可三人信誓旦旦地说,闺女偷去了,可那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可没偷。小男孩太重,背起来太费劲。至于闺女被卖到了哪里,道人说,他也不知道。只是隐隐约约觉得来取的好像是宫里的人,因为来领的那几个人没有胡子,讲话像鸭子一样叫。
当凌风问那仆役他的主人是谁时,那人一脸恐惧,何仙姑如法炮制,把他捆了起来,那人竟一口就咬断了自己的舌头,自杀身亡。此人显然对他的主人恐惧之极。
线索就此断了。
好在道人还留下了一个线索,他说他们曾经送过长生汤引进南庄。
“南庄是什么?”凌风问。
“天下人都懂的事就你不懂?”何仙姑不好气地说,“南庄就是太平公主的府邸。”
“太平公主是谁?”
“当今皇帝的妹妹,皇太子的姑妈。姚崇不是说过吗?笨蛋!”
“我笨,就你聪明。”凌风也气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念了一声“阿弥陀佛”何仙姑就生这么大的气。
铁拐李在一边直笑。
何仙姑把道人一脚踢翻,气乎乎就走。凌风随后追去。那道人、仆役又是被铁拐李一拐打杀 。
“二娘,这样是不是残忍了点?”凌风说。
“不残忍就找不到你的闺女!”何仙姑气乎乎地说,“那些恶人就该杀。”
“可是,可是……”凌风结结巴巴,不知说什么好。
“留下了那些恶人他们只会继续作恶,而且立刻就会招来大批追杀我们的人,”何仙姑气呼呼地说。
凌风哭笑不得。女孩就是春天一般的脾气,一日三变,叫人捉摸不透。
“现在去哪儿?”
“不去那儿。”
“去南庄?”
“要去自己去。”
铁拐李在跟在后面听着二人斗嘴,偷偷直乐。
他们没去南庄,直接就去楼观台。
楼观台位于终南山的北麓。“关中河山百二,以终南为最胜;终南千峰耸翠,以楼观为最名。”楼观台依山带水,茂林修竹,绿荫蔽天,果然风景优美。
当天申时,天色昏暗了。三人到了老子说经台。这是道教的祖庭,上得台来,三人不禁肃然动容。铁拐李好道,何仙姑、凌风虽不是道家人,但到了道家始祖圣地,人便自然肃穆起来。三人进入其中,便感到一股柔和的之气氤氲而生,让人心如生通明。看看无人,三人一纵就上了尹喜观星楼。
尹喜当年在此结草为楼,果然是非同凡响。传说当年尹喜某天于此观天,但见东方紫云聚集,长三万里,形如飞龙,由东向西滚滚而来,邃知有圣人东来。而今三人在观星楼之上,除见青峰碧水、幽谷含秀之外,眺望星象,也特别明亮。这时蔚蓝的星空,繁星如亿万颗璀璨的宝石,镶嵌在深邃的夜空。何仙姑真想放“一片月”上去,在这高山之巅和一个人在灿烂的星空下偎依。
铁拐李坐在楼顶上,又开始捉虱子。捉住虱子往嘴里一扔,嗑一下,吞下肚,喝一口酒,吟“坐卧常携酒一壶,不教双眼识皇都”。然后再捉,虱子往嘴里一扔,嗑一下,吞下肚,喝一口酒,又吟“得道真仙不易逢,几时归去愿相从”。
“来来去去就那二句,嘴闭上不行啊?”何仙姑不好气说。
“今天吃了上火药啦?”铁拐李嘟哝道,“懒得理你,我去找尹文操。”
“不是说人贩子是楼观台的牛鼻子吗?去报信啊?”何仙姑说。
“不去就不去,可我不信!” 铁拐李坐过了另外一边。
何仙姑不理他。她看了一眼凌风,只见几天下来,凌风的面容明显憔悴了,心便软了下来,轻轻一叹,忙把目光游离开去。
凌风不懂何仙姑这些微秒的情感。观星楼之上,远看空朦群山,凌风心生通明,突然看见一老人,在虚空中向自己微笑。老人白发如雪,眉垂鬓,耳垂肩,须垂膝,红颜素袍,不是太上老君老子是谁?
凌风这一惊非同小可。可一凝神,老子倏忽不见。
再抬头看天,只见繁星点点,星空中三垣环绕着北斗星呈三角状排列,而北斗星北面的紫微垣则似有黯色。突然,一束流星从紫微垣划过。
流星雨!
果然是流星雨。流星如雨,那是天庭的礼花,在蔚蓝和繁星中朵朵绽放。一条,二条,三条……条条绚丽。
这就是彗星犯紫微的异象了。这和不祥物事联系在一起的绚丽景象,想不到在这尹喜观星楼上无意中看到了。
“大唐真的就要除旧布新了?”铁拐李问。
“别乱说,这可是杀头的罪。”凌风说。
“快看啊,扫把星现啦!”忽然,从供奉道教最高神团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和太清道德天尊的三清殿急急跑来了不少道人。观星楼前瞬间热闹起来。领先的一人一袭玄色道袍,头戴冲天冠,一头灰发绾在其中,上插一支碧绿的玉簪。此人身形高大,大袖飘飘,一派仙风道骨气象。
而第二人细眉、三角眼,两颧高耸而无肉,鼻子如鹰喙,薄嘴唇下长着稀稀拉拉的几根山羊胡子,人又极瘦,一袭道袍穿在身上犹如衣架。
“二人是谁?”凌风问铁拐李。
“高大者就是尹文操,昊天观观主兼知宗圣宫观事。瘦者不识。”铁拐李答道,“尹文操和我是老相识,他还欠着人情呢。他可是厉害之人,高宗皇帝曾授其银青光禄大夫、行太常少卿事,以青羽剑法名动江湖。”
“又有扫把星了。”瘦道人指着流星说,显得很兴奋。
“彗星犯于紫微,皇室或许就有异动。”尹文操说。
“武则天皇帝钦定佛在前道在后,怕是自此就要反转。”
“佛道相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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