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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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恨歌- 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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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家,南庄还有多远?我们帮你推车。”

  “不远了。”卖炭翁说,“小娘子,你年纪轻轻,心地善良,老汉我没儿没女,孤苦伶仃,要是有你这样一个孙女就好了。”

  “那我就叫你公公。”何仙姑乖巧地说。

  卖炭翁笑得合不拢嘴,口中硕果仅存的几颗残牙差点掉了下来。

  到了南庄大门前,凌风吓一跳,脱口而出:“这不是皇宫吗?”

  何仙姑一把掌打过去:“去,少见多怪,这是南庄!”

  南庄大门巍峨高大,和一般小城的城门差不多。穿过城门的门洞往里看,可以看到里面鳞次栉比、雕梁画栋的部分楼台亭阁。大门前的广场上热闹非凡,几十辆的牛车、马车乱哄哄一片,争着进门。有二头威猛雄壮、毛色闪亮,健子肉显露的健牛一气之下干脆就打了起来。一帮人跟着起哄。

  “打啊,打啊!用角顶,顶啊!”

  二头牛好像会听人言,四只牛角“哐当”一声,果然就顶在一起。

  “用力,顶啊!顶啊!”二头牛如此听话,人们更加兴奋。

  二头牛见有人呐喊助威,更是互不相让,四只角顶得“嘎嘎”响,磨牙一般,急得牛的主人直跳脚。

  这么多车,都是炭车。

  这春天也到了,虽说也会有倒春寒,可南庄再大,也用不了这么多炭吧?何况现在也不是储存木炭的季节。

  何仙姑说:“我们想办法进去。”要过凌风的玄铁剑,一插进了卖炭翁的木炭里,埋了起来。

  卖炭翁的车也被二头斗角的牛挡住,动弹不得。

  “什么牛,看我千斤之力把它们分开!”呐喊的人群中走出了一个肌肉隆起的强壮汉子,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拉开架势,双手一把抓住二头牛的角。

  二头牛怒了。它们的双眼瞪得像铜铃一样大,鼻孔喷出白雾,后腿撑稳,前脚着力,背一躬,硬生生地把那汉子丢出了一边。 

  众人一阵哄笑。

  二头牛又斗在了一起。

  “牛啊牛,牛啊牛,大力牛,犁田下地好勤劳,力气大得很啊。”卖炭翁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过去,站在牛的中间,摸着牛角,唠叨开了,“可你们这样顶有什么用呢?我老汉年纪大了,赶了这么远的路,肚子都饿得前背贴后背了。我还指望这炭快点卖点好价钱呢。牛啊牛,牛公公,牛婆婆,牛郎君,牛娘子,行行好,给我老汉一个面子,让条路,行不?”

  二头牛“嗷”地叫了一声。

  众人又笑。

  卖炭翁继续唠叨。他说:“牛啊牛,牛公公,牛婆婆,牛郎君,牛娘子,你们答应了?既然答应了,就走开让让路吧,我们会念着你们的好,念着你们的好的。”

  二头牛的角“哐”地又顶了一下,然后果然分开了。

  众人大眼瞪小眼,不笑了。

  何仙姑说:“公公你好牛啊。”

  “什么?”卖炭翁好象耳背听不见了。

  “你厉害你厉害啊。”何仙姑竖起了大拇指。

  卖炭翁笑得合不拢嘴,口中硕果仅存的几颗残牙又差点掉了下来。

第十二章 宝塔凌苍苍(1)
二头牛一让路,进入南庄就是康庄大道了。何仙姑前一句公公,后一句公公,跟着卖炭翁的牛车混进了南庄。

  凌风和铁拐李却被大门前的精壮护卫家丁挡住了。

  炭车一进去,南庄沉重的大门便“隆隆”地关上了。

  “我们想办法进去。”凌风说。

  “还看不出来吗,卖炭翁绝对是一个高人。”铁拐李说。

  凌风不信。玄铁剑就藏在炭车上,但愿何仙姑遇到危险时能用得上。

  南庄坐南向北,背靠终南山,面向灞水,和长安城宫阙遥遥相对。八水绕长安; 灞水便是其中之一。灞水上的灞桥,是东西方向出入峣关、潼关的必由之路。不知何时始,灞桥两岸已经筑堤五里,栽柳万株。正是柳絮随风飘舞时节,灞水两岸,柳絮飘舞,宛若飞雪。灞水、灞柳与送别息息相关。大隋、大唐人送别亲人与好友,多在灞水边折柳相赠,真个是“年年柳色,灞陵伤别”。

  灞水,就像一条线,牵拽着绵长的历史和时空;灞柳就像一幅画,定格了一种别样的离愁别绪。

  凌风脱了衣服跳进了河里。好几天没洗澡了,一身的寒酸和污垢就让河水冲一冲吧。

  铁拐李说我可不洗,我还得捉虱子就酒呢。

  乐游原上风习习,水有点凉,可凌风不觉得冷。大隋神功就是至阳至刚的功法,人在水里,凉丝丝的感觉就像夏天吹来的凉风,清爽宜人。

  一条大蚂蝗游过来了。

  大蚂蝗足有一巴掌长,背面呈暗绿色,通体扁平肥壮。大蚂蝗的嗅觉比狗还灵敏,前吸盘和后吸盘悄无声息地吸上了凌风的右臂。

  那是李雯咬过的地方,齿痕深深,红晕浅现,永抹不去。

  凌风知道有东西咬他,可不觉得痛,蚁咬一般,仿佛是李雯的贝齿在咬。凌风有一种凄楚的感觉。

  又想到了韦芷,想到了闺女,想到了伍谷,不禁黯然神伤。

  凌风就让蚂蝗吸,洗完身后,人恍恍惚惚地带着大蚂蝗上了岸。

  大蚂蝗已经膨胀如巴掌大,暗绿色的背面变得血红。

  “发什么愣啊?”铁拐李一口酒喷向大蚂蝗。

  大蚂蝗“咚”地掉在了地上,溅起了一圈沙土。吸胀了血的大蚂蝗一动不动。铁拐李一拐就要打下去,被凌风挡住了。

  铁拐李叹了口气。

  日过晌午,南庄的大门又轰隆隆地打开了。已经卸了炭的牛车、马车涌出大门,一辆,二辆,三辆……可没有卖炭翁的牛车,也不见何仙姑。

  “不要讲故事啊,我不听我不听!”就在大门又要关上的时候,传来了卖炭翁惊惶的喊声。

  大门差半个人的身子那么宽就要关上了,卖炭翁从南庄内的大道上飞奔而来,到了大门前也不迟疑,“嗖”的就从夹缝中侧身飞出,翻了个筋斗落地,捂着双耳,撒腿狂奔,好像后面追了无数个厉鬼。

  卖炭翁一路狂奔,飞一般到了灞水边,一跳就跳了下去。

  水里溅起了浪花一片。

  一会,水面平静了,然后又冒起“咕咕”的水泡。凌风和铁拐李你看我我看你,莫名其妙。刚要下去救人,卖炭翁突然冒出头来。河水已经把他脸上的灰尘洗得一干二净。

  原来是张果老。

  张果老上了岸,也不看二人,又开始风驰电掣般狂奔。

  “张神仙,张神仙,等等,等等。”凌风喊。

  凌风和铁拐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追上张果老。张果老捂着双耳,一脸沮丧:“小郎君啊,小娘子被困住了。”

  张果老喘着气说,他和何仙姑赶着炭车进了南庄。张果老说他也在跟踪一伙练“阴内”邪功的恶徒。进了南庄,本来一路顺风,也没什么异样,无非是一路的亭台楼阁、富丽堂皇以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之类。这没什么,太平公主本来就势大,连仆役都二千多个,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护卫也不算什么,可炭车到了一座高塔前却被拦住了。

  炭车没有去膳房,也没有去庄内的各个居所。

  护卫如狼似虎,个个精壮剽悍。

  人不让进,车进。

  何仙姑暗暗叫苦,玄铁剑就在炭车内。

  高塔和慈恩寺内的大雁塔相似,只不过此塔稍矮。塔建在一座高高的台基上。塔高七层,每层四面各有一个拱券门洞。这高塔,是太平公主为与其私通的胡僧惠范所建。惠范说造佛塔的功德不可思议。   

  “惠范是谁?”凌风问。

  “就是马车内光头之人,”张果老说,“惠范倚仗太平公主,太平公主为其所求,圣上封了其做了圣善寺寺主。”

  “那车内女的是谁?”

  “吓死你,”张果老说,“那是太平公主!”

  怪不得如此嚣张。

  张果老说他和何仙姑绕开护卫,找了个空挡,悄悄上了高塔。

  南庄尽收眼底。

  南庄似乎把整个乐游原都占去了,亭台楼阁,鳞次栉比;假山巨树,点缀其间,果真是“织女桥边乌鹊起; 仙人楼上凤凰飞”,“平阳馆外有仙家,沁水园中好物华”。在高塔上把眼收回,就会看见高塔的后面,新建了一排简易的房子,简陋得和南庄格格不入。房子建在一个高高的台基上,四周浮土松软。有一道清泉引进房子里,又从房子里流出。在房子的台基下面,有几个砖窑一样的窑孔,正在冒着淡淡的轻烟。

  一车车炭就卸在旁边的一个房子了。

  好在没有人发现藏了一把剑。

  几个道人正在往窑孔里面加炭。

  “他们在烧什么?”凌风问。

  “别插嘴。”张果老说,“你猜我们看见了谁?”

  “谁?”

  “吴连山、太平公主、惠范!”

  凌风一点也不奇怪。

  “吴连山、太平公主、惠范三人正站在高台基上的房子前,向里窥探。”

  凌风和铁拐李对视了一眼。

  张果老继续讲。

  “道长,长生汤引为什么要像鱼一样养呢?”太平公主问。

  “回公主,这样养着,主要是使他们洁静。长生汤需要洁净之物为引,这就像有些药要用清纯的露水做引一样。”吴连山答。

  “就像汉武帝铸铜仙人捧铜盘求仙露一样?”

  “公主英明!”吴连山忙不了恭维。

  “这水果真洁净。”太平公主赞叹。

  “这水引自终南山之清幽山泉。为公主效力,自然要十全十美。”

  “难得道长尽心尽力。”太平公主嘉许道。 

  “看,真像鱼一样游了也。”惠范握了握太平公主的手,故作娇嗲状,让人顿起鸡毛疙瘩。

  吴连山干咳了二声,说道:“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引进泉水让这些汤引洗涤,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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