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范很气馁。
惠范的“大力金刚掌”是有了长进,但还是没有上新的境界。但由于惠范的加入,凌风还是感到吃力了。
这时,一声激越的笛声直插夜空。
是“响凤凰”江花儿和铁拐李到了。
妙声发玉指,龙音响凤凰。瘦小的江花儿骑在殿顶正脊上,横笛一曲,忧人心神;而铁拐李却不打话,犹如天神一样从天而降,一根大铁拐向惠范当头砸来。
“死瘸子,又来捣乱,找死啊!”惠范怒道。
“秃驴,又干什么坏事了?看我一拐就把你的葫芦头打破。”铁拐李骂道,大铁拐狠狠下击。
惠范斜斜一跳,连消带打把铁拐李的大铁拐卸开,自己也被逼得连连后退。但惠范临危不乱,一掌格挡在外,护胸的左手立即变招攻敌,然后指挥十几个护寺僧人把铁拐李围住了。
这时殿顶上的笛声嘎然而止。
墙外传来了急速的马蹄声。
是金吾卫的街警骑卒来了。
这支街警骑卒可是劲旅。马没停,他们已在马背上像蚂蟥一样上弹起,跃过围墙,直冲寺内。凌风、铁拐李如果此时不能突围,便突围不了了。
这时,黑黝黝的天上升起了一片月。
那是“长安一片月”啊。
所有人都看见了那片月。凌风不能自己,关键时刻,何仙姑来了。玄铁剑拿回来了,凌风要找到何仙姑,留住她。
善无畏三藏也看到了“长安一片月”。看到“长安一片月”他不打了。
善无畏三藏发出了一声清啸。
清啸响彻夜空。
善无畏三藏期待有人回答,但没有。
而此时,大殿顶上却突然飞来了二根鱼线,一根卷住了凌风,一根卷住了铁拐李。凌风凭感觉知道是“三生有幸”庆余年的鱼线。果然有声音说“借力”,心念电闪之间,凌风和铁拐李双足蹬地,向殿上跃去。二根鱼线一紧,二人犹如生了翅膀,飞上空中,被人一抛抛出了圣善寺外。
“三生有幸”庆余年不但鱼钓得好,人也钓得好。他有各色各样的鱼线,白天用白,黑夜用黑。庆余年这次用的是黑色。鱼线如墨,悄无声息地划过夜空,没有人知道凌风和铁拐李是被鱼线抛出去的。
惠范、严庄等人看见凌风和铁拐李跃向空中像鸟一样飞去,不禁目瞪口呆,一阵眩怔。
善无畏三藏仰头向天,说了声“阿弥陀佛”。
凌风和铁拐李飞出圣善寺,一个筋斗落地,向外急去。
然而越过洛阳城的大街里巷,“长安一片月”慢慢淡去,消失在洛阳城郊外的夜色空朦中。
“何仙姑……”凌风喊道。。
“男人大丈夫,嚎什么呢?”庆余年皱眉问铁拐李。
“你懂个屁!”铁拐李吼道。
庆余年一时愣怔。
“这是‘三生有幸’庆余年庆大侠,”凌风让自己心情平静下来,转头向铁拐李介绍,“皇帝身边的红人。”
“谁不知道‘三生有幸’庆大侠钓鱼钓得好?”铁拐李并不领情。
“谢谢庆大侠相救。”凌风倒是真诚感激。
“感谢倒不必,”庆余年说,“圣人这次为什么派我们来东都,凌郎君大慨也猜得着。圣人对凌郎君的殿柱示警感激得很啊。”
“殿柱示警? 什么殿柱示警?”凌风装糊涂,他并不想领什么功。
“凌郎君心亮耳聪,圣人也是心亮耳聪的。”庆余年说。
凌风想,但愿吧。皇帝如果不心亮耳聪,天下百姓就要遭殃了。
已是戌时,冬寒木枯,凌风和铁拐李、庆余年站在洛阳城外高处的枯草地上,凝望着洛阳城内像天上繁星点点的万家灯火。
这大都会如果被太平公主控制了,那天下真是要大乱了。
这种情况不是不可能。
比如睿宗*元年,当时睿宗为帝才一个多月,屁股还没坐热,中宗的儿子谯王李重福受先前被贬江州司马的韦后一党人物之一郑愔的鼓动,就准备入袭洛阳,自立为帝。可惜突袭未成,最后李重福自溺而死。当时如果李重福在洛阳得手,拥有一都之重,又是中宗亲子,名正言顺,和长安分庭抗礼,后果还真难以想象。
庆余年向凌风伸出手。
“给我好吗?”
“要什么?”凌风问。
“账册。”庆余年说。
“什么账册?”凌风装糊涂。
“惠范私卖度牒的账册。”
“惠范私卖度牒的账册怎么问我不问惠范?”
“在圣善寺我正要把它钓上来的时候账册眨眼就不见了,该是谁拿?”
“这你就错了,卖度牒处人头涌涌,就是我拿了?”凌风说,“而且,既然有人拿了,大慨也会送到皇帝手上吧?”
“也罢,姑且信你。”庆余年说。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庆余年也没有什么好说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玄宗和太平公主摊牌的时候看来是越来越近了。
庆余年于是和凌风、铁拐李拱手告别,会合其它“八常侍”去了。
“既然玄铁剑已经拿到,这里又来了皇帝的人,我们回长安吧。”铁拐李说。
“太平公主就在洛阳,我想还是再进城一趟,打探一下‘长生汤引’的事。”凌风说,“你们先回长安,拟好帮规,然后会合在麟游县失散的我帮弟子,择日召开大会。”
当晚,三人找了个草垛呆了一宿,第二天,铁拐李和江花儿便向凌风拱手告辞:“八月里暖,九月里温,十月里有个小阳春。”
“十一月里冷几天,一到腊月就打春。”凌风也向二人拱手。
“帮主保重。”铁拐李和江花儿说。
“大家保重。”凌风说。
第二十四章 洛阳陌上(2)
铁拐李和江花儿打马“得得”而去,凌风站在高岗,看着二人消失在官道的尽头。北风凛冽,寒鸦嘶鸣,这情景和凌风、李雯二人初出江湖的情景是多么的相似啊。想当初一对俊男美女在道上打马飞驰,大红披风滚过,雪地里丢下银铃一串,快意酣畅,不知迎来了多少人羡慕的目光。可一眨眼间,变故突起,阴阳阻隔。现在几年过去了,李雯的音容宛在,物是人非,情景非昨,凌风感觉眼睛润润的,前面的道路便模糊起来。
官道两旁,都是半人合抱的胡杨树。胡杨枝桠上不时有寒鸦在“呀呀”怪叫。胡杨吊着泪的眼睛在愣愣地看着路人,鬼眼一般。走得一段,隔三岔五便见胡杨树的树干上贴了一张黄表纸,上面写着:“天皇皇,地皇皇,我家有个夜哭郎。过路君子念三遍,一觉睡到大天亮。”
黄表纸张张一样,写的都是一样的话语。
“请问郎君,这是什么?”凌风揭下一张,问一个准备进城的村人。
“郎君有所不知,这是家中有小儿夜啼不休,贴了这纸出来,就想小儿夜间不哭,一觉睡到天亮。”村人答。
“小儿?”自从知道了“长生汤引”后,凌风对小儿就特别敏感。“有用吗?”
“有时有用,有时没有用,病急乱投医而已,比不上‘止哭郎’一帖药。”
“‘止哭郎’?”凌风心底一凛,“这‘止哭郎’是谁?”
“‘止哭郎’就是‘止哭郎’啊,还会是谁?连‘止哭郎’都不懂?”村人不耐烦了,赶着马车自顾上路,“他就住在张家庄里正①张秀才家,不信自己看去。”
凌风更奇了,自己刚从长安来到洛阳才七八天,怎么封权也从后宫里跑了。不会是凭空又冒出一个“止哭郎”吧?
凌风决定去探个究竟。
里正张秀才的家就在张家庄东头。这是一个普通的北方院落,正房为坐北朝南的“一明两暗”式布局,中间是入口和灶间,两边为卧室。正房院落内堆柴草、放农具、晾晒衣物等。
早晨的村子静悄悄,凌风看见一个人在晨曦中练功。
功夫怪异。真是“止哭郎”封权。
“止哭郎”封权练的功夫模仿熊、虎、猿、鹿、鸟五种动物的动作,共有虎举、虎扑、鹿抵、鹿奔、熊运、熊晃、猿提、猿摘、鸟伸、鸟飞十式,或剽悍,或威武,或敏捷,或静谧,或如大鸟展翅凌云,沉稳之中寓轻灵,刚柔并济。虎的扑动、鹿的伸转头颈、熊的伏倒站起、猿的脚尖纵跳、鸟的展翅飞翔等等,一般人做不出来的高难动作封权却做得惟妙惟肖,神形兼备。不但如此,而且封权被伍谷废了的右手,此时却灵活异常,一点也不像被废了的样子。
封权从“虎举”做起,到“鸟飞”结束。可十式做完,封权又恢复了平日一般的神情,右手僵硬,好像又被废了。
“神医,这是什么功夫啊?这么神奇,简直闻所未闻。”凌风看完封权表演,赞道。
“这是‘五禽戏’,汉时名医华佗所创,”封权说,“学医的都懂一点。”
封权在宫里没见着凌风的真面目,所以也不在意,以为凌风就是村里的人,刚好向他显摆显摆。
“可能都懂,但像神医这样达到如此化境的我看就一人而已。”凌风说。
凌风的话让封权大为受用。
“是啊,我一开练,好像自己就是熊、是虎、是猿、是鹿、是鸟了。熊力、虎扑、猿捷、鹿奔、鸟飞,神奇得很。” 封权说,“华佗说得好啊,人体欲得劳动,但不当使极乐尔,动摇则谷气得消,血脉流通,病不得生,犹户枢不朽是也。是以古之仙者,为导引之事。常练‘五禽戏’,可以除病,并利蹄足,以当导引。如果体中不快,练‘五禽戏’,沾濡汗出,因上着粉,身体轻便,腹中欲食。华佗说,他练‘五禽戏’,九十多岁了,还耳目聪明,齿牙完坚呢。”
“怪不得神医的右手一做‘五禽戏’就活动自如了。”凌风笑道。
封权大惊:“你是什么人?”
“不是什么人,但我知道你这手臂是怎么被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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