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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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恨歌- 第5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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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俊良尴尬一笑:“哪里,风雪忒大,我倒想听听这娘子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

  “说吧,不要怕,我‘太阴尊者’为你主持公道。”何鸣扶起女子。

  女子又是一阵大哭。

  原来那女子就是村中的里正媳妇梁氏。蒙托受来俊良指派,带着那黧黑狱卒追踪何鸣追到小村。此时,半疯不疯的何鸣住在山洞里,唱《太阴尊经》已经有好几天了。天寒地冻,何鸣整天找人嚷嚷,要给人点穴安葬,村人也只当是来了一个疯汉而已。蒙托进村,以为立功升官,就在这一刻。但何鸣武功绝世,蒙托一下子也不敢造次,便找到这里正家,要里正动员村民一起擒拿何鸣,但又怕打草惊蛇,便在里正家住了下来,坐等时机。看到里正媳妇梁氏美貌,蒙托动了歹心。一天傍晚正要实施图谋时,被里正发现。蒙托一狠心,一掌就把里正打死,强暴梁氏。里正家人见状,和蒙托拼命,但哪里是蒙托和那黧黑汉子的对手?蒙托二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里正一家悉数打死,鹊巢鸠占了。

  蒙托犯下这弥天大案,心生恐惧,便把梁氏一家其它六口通通藏进了冰窟里,埋尸灭迹。又把梁氏装进棺材,想好好安葬,以减少天谴的恐惧。想不到天算不如人算,梁氏一息尚存,被何鸣独门太阴内气一催,竟又生还过来了。

  江花儿说里正家的大门直入凶气,会有破财横死之厄,竟是不幸而言中。

  “娘子,如此大仇,何前辈如果精力不济的话,我凌风定会帮你讨回公道。”凌风钢牙一咬,玄铁剑斜斜一指,大雪中慷慨而立。

  “谢谢大侠,小女子来世做牛做马为报。”梁氏又向凌风磕头,然后起身,突然向一块大石撞去,人便软软倒下了。凌风一看,梁氏额下渗出一汪血,已然不活了。

  众人赫然变色。

  “前辈,我来俊良管人不严,教人不淑,回去必定给前辈一个交代。”来俊良向何鸣拱拱手。

  如此突变,来俊良已了无斗志。

  “给你十天时间,十天之后,我替天行道。”何鸣丢下一句话。

  第二天,小村里正家大火熊熊。那是丐帮弟子在为梁氏一家做完丧事后放的。此为凶宅,不会有人住了。愿他们一家在天之灵安息吧。

  第十三天,京城长安布正坊一条偏僻的街上,蒙托和黧黑汉子被人一箭穿胸,钉在了一棵高大的槐树上。箭羽飘了一小布条,上面写了几个字:替梁氏一家七口索命。

  大理寺狱的越狱事件终于事发。监察御史崔隐甫一指弹劾直送玄宗皇帝案头。玄宗勃然大怒,一场足以让大理寺狱所有官员毁灭的风暴迅速刮起来了。

  经过三司会审,玄宗最后核准了对大理寺狱案的判决。来俊良判斩,待秋后行刑处决,其它涉案人员分别判流刑、徒刑、杖刑、笞刑等不同刑罚,而且趁着这个机会,玄宗雷厉风行,刑部、吏部、大理寺等一些稍与案件沾边的太平公主一党人马全被撤换。一时间,庙堂上下风声鹤唳。

  但事情没完。文以犯法,侠以犯禁,这体制外的正义,无论是哪朝皇帝都不会容忍的。查找射杀蒙托和黧黑狱卒之人的大网,也迅速地撒开了。

  于是,以京兆府总捕头“千里追风”雷一横为首的六扇门高手悉数出动了。

  凌风和铁拐李、江花儿是在丐帮大会过后的第三天赶回长安的。而在这之前,何鸣则和凌风告辞,继续寻找他的秘密和方梅,执意单枪匹马,浪迹天涯去了。

  丐帮大会开得十分顺利。通过了江花儿拟定的帮规,选出了铁拐李为执法长老,江花儿为传功长老等。各分帮(舵)帮(舵)主等也已选出,丐帮的框架建立起来了。

  建立起了框架的丐帮气势高涨,他们迅速行动起来,有效运作,和衷共济,这寒冷的冬天算是稳稳度过。

  凌风惦记着闺女和伍谷,回到长安的当天,悄悄进了坤绫宫,但还是一无所获。后来又悄悄潜进了“内侍奉,宣制令”,掌管宫中一切大小事务的内侍省,还是不知伍谷的去向。

  转眼之间,已是二月。

  初春时节,微寒乍暖,雨水渐多。二月,也是惊蛰的所在月份。尹文操说何仙姑的墓在惊蛰会有异样,也只有一年的时间了。

  凌风和铁拐李、江花儿决定去一趟终南山,参加二月十五日老子诞辰、道家楼观台派五年一度的诵《老子化胡经》以及观摩斋醮法事。按尹文操的说法,其间或者就会有一番佛道的唇枪舌剑甚至真正的刀光剑影。尹文操对自己有恩,无论怎样,丐帮子弟都得帮忙捧场。

  到楼观台前,凌风去看了何仙姑墓。墓地在一个坡前隆起一个包包,和其它墓也没有什么二样,只是经过了一冬的严寒,何仙姑墓地干洁,也没见什么残雪和腐草。凌风站在墓前,看着远处稀疏的村落、矩形的农田和蜿蜓的河床,看着落寞的远天,心想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次看到“长安一片月”,能够和何仙姑成亲。凌风叹了口气,认真清理了墓的四周,在墓台前燃了香烛元宝,便见一缕香烟不上反下,向泥土下钻了去。

  积淀了严冬的初春,在这乍暖还寒的时节,已经顺着逐渐解冻的“长安八水”开始苏醒。河流一弯一弯远去。渭河两岸,白杨摇曳。终南山的积雪也渐渐溶化了。草也在吐芽。然而初春时节,八百里秦川还是时而一川烟雨,时而一片晴空。楼观台沿途山道,杏树花开,粉素浅白的花儿或团团簇簇,或稀稀疏疏,清新养眼。杏花花骨朵儿上凝聚着细雨,就像少女的眼泪,晶莹剔透;花蕊上晶莹的水珠儿一颗颗一颗颗,摇摇欲坠,千颗万颗坠下,便是满山清脆的滴答声了。

  楼观台上山的道路弯弯,香客云集。周边不少善男信女更是五步一磕头,十步一焚香。加上四乡的男女老少、各色驴马骡牛牲口一起往上拥,更是挤得水泄不通。沿途稍为开阔的山坡,卖小吃、金钱元宝以及算命算卦、赌博、耍枪、耍刀、耍猴儿和跑杂耍的等地摊比比皆是。这老子诞辰,无疑成了一个大*了。

  上得山来,楼观台前广场各色人等更是云集,摩肩接踵。有高鼻深目碧眼的胡人,还有来自东瀛的日本人,也有穿红挂绿、描眼眉打口红的贵妇,还有不少“吸溜”、“吸溜”地拖着鼻涕到处乱窜的小孩。当然还有不少丐帮弟子和其它江湖人物。在楼观台前的广场,凌风看见有个头戴浩然巾,脸上沟壑纵横、牙齿差不多掉光了的老道满嘴流油,正在吃一羊肉串。

  “咦,味道好极了。来一串?”老道问凌风。

  “谢谢。”凌风为人拘谨,并不想和其它人有太多瓜葛。

  “还没有开始呢,坐一下?”老道说,“这石头栏杆光可鉴人,比你的衣衫干净。”

  凌风笑了。这老道有意思。

  “我比较喜欢看人。坐着看人,大有意思。看什么人呢?什么都看。看人的外形和神态最好玩了。”老道一边吃他的羊肉串一边说,“你看你看那肥婆,嘴脸像猪,一身肥肉,大腿比我的腰还粗,爬这么高的山,不累死才怪。那瘦子,瘦得没一两肉,风一吹就飘。还满脸苦瓜相,像个吊死鬼。你看,那人长着个雷公嘴,克夫啊。哟,那娘子,风摆杨柳,水嫩柔润,唧唧,漂亮啊。”

  那老道坐在石头栏杆上品评人物,煞是有趣。

  “道长不在楼观台栖居?”凌风问。

  “说你不会看人呢,是不是?现在楼观台的人有这么轻松吗?”老道一颗牙被羊肉串带了出来,他飞快地装上去了,还以为别人没看见,“现在楼观台的牛鼻子不是在背《化胡经》就是在跟着尹文操瞎折腾,那像我这牛鼻子这么自在?”

  “道长确实逍遥。”凌风第一次听道士自己说自己是牛鼻子,不禁又一笑。

  “那当然。”老道很得意。

  突然山道上人群嘈杂起来,人们像春耕的地一样被两边分开,东倒西歪。人们相互践踏,恶声怒骂,哭爹喊娘,呼儿喊女。只听山道上锣鼓咚咚响,鸣锣开道,不知是什么人上山来了。

  注:①这是《越人歌》,最初见于古诗十九首,后来记载在刘向《说苑》中,相传是中国最早的译诗。 。。

第三十章 秦腔苦音(1)
“有热闹看了,有热闹看了。”那老道吞下最后一块羊肉,胡乱抹一下嘴巴,抚掌大笑。

  只见山道上上来了一个戏班子。当先开道的是一胖一瘦两个人。胖的嘴脸真的像猪,一身肥肉;瘦的则瘦得只剩骨头,好像风一吹就飘,还满脸苦瓜相,像个吊死鬼。

  凌风看了一眼老道,老道眨眨眼,一脸得意。

  一胖一瘦两个人就这样不紧不慢地往上走,也不见他们推挤,人们或趔趔趄趄向两边倒,或踉踉跄跄向上撞。一般人看不出这有什么异样,但练家子知道,这二人并不是硬碰硬使蛮力,而是巧妙用了化劲,将前后左右的阻力卸开的结果。

  一胖一瘦二人把人卸开,紧跟着的才是鸣锣开道的鼓手。

  鸣锣开道的鼓手有八人,左右各四人。其实也不是真正的鼓手,因为其中一人一边走,一边用一把剪刀剪蝴蝶。剪出的蝴蝶栩栩如生,顺手一抛就飞进了树丛中。另外一人手上拿的是枣木梆子。枣木梆子击节,发出“恍恍”的声音。这是秦腔①俗称“桄桄子”的部分行头。

  鼓手之后,便是戏班的须生和女旦了,而随后的才是花脸、丑角、老生等角色行当。

  奇怪的是这须生也画着脸谱。脸谱为秦始皇金色正三块瓦花脸、带一字须。须生迈方步,庄重、肃穆,一副气吞六合,大地就在脚下的气度;女旦则面如芙蓉,美目流盼,衣袂飘飘,莲步轻移。

  这一队人马上得山来,来到了供奉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三位尊神的三清殿前。须生一翻手捧出三炷手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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