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非仰起头,豆大的汗珠滑下脸庞,淡然笑道:“老法师,难道你以为我应该乖乖地把剑交给你?”
平川叹道:“我能理解一个好胜的人宁战不降、宁死不辱的精神,但是你又何必为了这样一把魔刀而轻贱自己的性命?难道你看不出,今日这种形势你是无论如何也带不走这把刀的。”
非非轻蔑地笑道:“这么说,我就应该趁现在还有口气的时候,把刀交给你,然后保住自己这条命?”
平川道:“难道你认为你的命没这把刀值钱?纵然为了这把刀你可以死而无憾,但你的家人呢?他们会怎么想?要知道你的命不止是你自己的,还属于那些关心你爱护你的人。”
非非倏然变色,想起了梦非,还有恒昌。她这时才突然感觉怪怪的,恒昌不是跟自己一块儿来的么?怎么这半天不闻一点动静?他死哪里去了?
然而当她想起梦非的时候,心中突然一亮,哥哥连异界的动静都能随意感知,难道不能感知自己的孪生妹妹此刻身处困境?
念及于此,她突然又轻松起来,立起身用手抚抚伤口,笑道:“**师的感人理论讲完了没有?我现在问你,谁说这把刀只有交给你才能保证安全?又是谁说我必须交给你?是不是说只要修炼了法术有点修为的人,都有特权随意得到他认为是不安全的东西?”
平川叹道:“我也不讲那些什么替天行道之类的堂皇理由,说到底是人的私欲罢了。人有种劣性,凡一有了超出一般人的力量,就什么事都想插上一手,仿佛非我莫属地具有使命感。坦白来说,为什么你会带着它出现在这里?”
非非笑道:“我看到这里有异动,所以赶过来斩妖除魔。”
平川哈哈笑道:“想不到咱们倒是同道中人。只不过你用的斩妖除魔的工具不太正道。还有一点不同,我想要这把刀是想将它封印,而你要这把刀则是想凭它来增长力量。所以比较来看,你的私欲比我强,你可承认?”
非非点头道:“你说的很对,但未必全对。你封印它是为了防止妖魔再生,而我用它来增长力量是想去斩杀更多的妖魔。从这一点上讲,你比我更保守,这你也可承认?”
平川鼓掌道:“姑娘好辩才!我承认,但是现在世上风平浪静,有那么多妖魔需要去斩杀么?”
非非道:“难道你不自知?若没有妖魔,这把刀又怎会悄悄然落到我的手中?若没有妖魔,**师你今日此来又所为何事?”
平川动眉道:“真真人不可貌相!姑娘如此内慧,我也十分怜惜,只可惜,这把刀我一定得留下!”
非非笑道:“我也很可惜,虽然觉得**师也很解人情,但这把刀我也势在必得。我要的东西,除非我愿意,没有谁可以抢走!”
两人不再言语,仅目光交接,整个大厅立刻又僵冷起来。
过了半晌,平川撤开目光,叹道:“不如这样好了,我跟姑娘做一个交易。你的刀我带走,同时我把我的归微剑送给姑娘。我的归微剑有多大潜力,姑娘看过便知。”
平川正要拿剑出来,非非已挥手道:“不必了。”
平川怔道:“姑娘认为我的剑比不上你的刀?”
非非道:“不是。我想**师的剑一定是很好的。纵然不比我的刀好,也绝不会差。但是我不想要你的剑,我只要我的刀。世上的宝物太多了,哪有足厌的时候?今日我用绿焰刀换了你的归微剑,说不定他日我又用归微剑换了其他的东西。这样换来换去的,何日是个了局?而且,到最后竟要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哪一样才真正属于我自己。若哪一日,我得了更好的兵器,我可以把绿焰刀送给你,绝不会要你用东西来换。但是今天,你用任何东西都换不走我的绿焰刀!”
平川赧然一笑,飞红了脸,道:“难道我们还真要这样你死我活地斗下去?”
非非点点头,露出坚毅的神色,道:“不错!真正的斗士是必须将对手打倒后才能缴获他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不是通过交易!”
平川看看非非,见她一介女流,而且浑身是血,不忍心地叹道:“其实……何必……你……还能一战?”
非非霍然抬头,瞪着他一字一字道:“现在,刀,还在我的手里!”
平川长叹一声,别过脸去,手往下沉重地一挥。
十一名剑手再次跃出,长剑霍霍,浓烈的杀气充塞天地。
非非的刀再次缓缓举起。
一刀劈下,十一把剑联手击出,只不过他们不再以非非的身子作为目标,而是一起刺向绿焰刀。
十一只手,十一道力量,血拼非非的两只手。
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是十一只手?
十一把剑织成一道剑网,将绿焰刀夹在其中。非非用尽全力也拨转不动。
十一把剑再次同时用力,意在挑飞绿焰刀。然而非非又岂肯撒手?
非非双手不断地用力,将全身能搜罗到的每一分力气都发挥出来,而她本身已几将陷入窒息状态。
十一把剑仍在不断加力,但非非早已力竭,绿焰刀处在撒手的边缘。她感觉到她的刀在颤抖,她的手在颤抖,她的人在颤抖,她的心也在颤抖。
在绝望的刹那,非非忍不住仰天长啸,一股强大无匹的力量从某个未知的角落咆哮而出,霎时间布满刀身。
只听“啪”的一声,十一把剑全数折断,十一个人倒飞开去。
非非持着绿焰刀颓然跪倒,绿焰刀上飞起尺余长碧绿的火焰,顿时将天色映得暗淡无光。
………【第19章 封印】………
平川带着他的五大弟子并十二神使,一起呆若木鸡。
怎么可能?刚刚被封印过,纵然封印不很牢,也不至于在片刻之后就失去效用。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平川已经无可解释。
非非暂休片刻,然后撑起身子,望着平川淡淡笑道:“**师的封印就止这样么?”
平川仰头望向天空(当然,他只能看到房顶),良久无语。
非非道:“绿焰刀你还想要么?不要的话,我就走了。”
平川依旧无语,陷入沉沉地思索。
非非十分疲倦地站起身来,倒拖着绿焰刀往门外走去。
这时平川突然以阴冷而沉重的语气说:“你走不了了。”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矛盾,仿佛无尽地惋叹,然而他的语意却是十分决绝。
非非回头看着他道:“是我走不了了,还是我的刀走不了了?”
平川冷然道:“你,和你的刀,都走不了了!”
非非不屑而淡然道:“这种时候了,你还能说这样的话?你认为你能对付得了我的绿焰刀?”
平川摇头道:“不止是我,还有我所有的弟子,加上归微剑,再加上我的诛邪法阵!”
非非道:“你已经把我当成了诛邪的对象?”说着又哈哈大笑起来。
平川正色道:“这样的魔刀往往应主而生。现在连我的法印都奈它不得,必然是因为你的关系。所以可以说,此时此刻,绿焰刀与你已经合为一体,都已经入了魔道。我只有尽我最大的力量将你和它一起消灭掉,不然这世间将从此陷入多事之秋!”
非非大笑道:“还是跟先前一样正气凛然。不过这一回,恐怕要多费你些力气呢。”
平川不再说话,朝众弟子喝道:“结阵!”
十二神使闻声而动,各自站定方位。五个大弟子也在法案前布下密密的法器。
平川一弯身,从法案下拿出一把四尺长剑,右手一挽,归微剑离鞘而出,发出淡淡的紫光,顿时在绿焰刀的光影中划出一方世界。一绿一紫,两者相互辉映,有说不出的光怪陆离,杀气铺天盖地而来。
非非的刀三度举起,浓绿的火焰猎猎飞扬。
这时,一个声音冷冷淡淡地说:“好啦,到此为止吧。”
众人大吃一惊,四顾一望,只见在房间一个偏僻的角落,安安静静地坐着一个男子,泰然自若地抽着烟,一幅漠不关心的神色,仿佛是局内人又仿佛是局外人。
非非惊喜地叫道:“哥哥!”
梦非散漫地走过来,怜惜地看着非非,柔声道:“你歇歇吧,我来收拾场面。”
于是走到非非身边,脱下外衣帮她裹好剑伤,然后扶着她在一旁找椅子坐下。
平川一直冷冷地看着他,见梦非回头看他,方问道:“你是什么人?”
梦非笑道:“你没听见她叫我哥哥?我叫梦非,她叫梦非非,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祖上老老实实种庄稼,到我这一代就转行以文职谋生。我妹妹好勇斗狠,刚才多有得罪,还请**师海涵!”
平川道:“梦小姐虽然好勇斗狠,却也是个爽快人,很讨人喜欢。”
梦非笑道:“那么我呢?**师想必在看相算命上也深有造诣,不知能从我身上看出些什么?”
平川淡淡地说:“梦先生到这里这么久,都不声不响,让我感觉莫测高深。”
梦非看了一眼非非,只见她已十分疲倦,此刻放松下来,更是倦**滴。于是正色道:“我妹妹受伤很重,我要带她走,不知**师有何意见。”
平川冷声道:“走不得!”
梦非笑道:“你一定要杀她?”
平川道:“不是我想杀她,而是不得不杀她。你也看到了,她手里拿着把魔刀!”
梦非道:“但你是法师,你可以封印它,何必定要杀人?”
平川老脸略红,道:“就是因为我封印不了它,所以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梦非冷声道:“那么这应该算是你的问题了,跟我妹妹没关。”
平川叹道:“不错,但这次我也只能无耻一回了,虽然我封印不了它,但勉强也能毁了它。”
梦非淡然地笑了,道:“法师果然是个直爽人。但是,如果我能够封印它呢?”
平川心下一震,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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