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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林飞扬就快步从东边走出来,他的神色并没有因为今天发生的事而有所变化,垂手站在云辰身前,恭敬道:“少爷。”
云辰满意地看着林飞扬,只不过他现在暂且没有心思理会别的事,无喜无怒的说道:“今天院子里可有人来过?”
“禀少爷,中午云剑带着聘书和大房的顾管事来过,属下不敢自作主张,将聘书放在了大厅内。”云辰的表现同样让林飞扬眼里光芒微动,近段时间他已经发觉少爷不是表面那么简单,但此刻云辰的冷静还是让他微异,觉得自己似乎仍旧低估了这位少爷。
云辰目露沉吟,既然大房的管事都来了,可见大伯母对此事还真不是一般的上心,其目的无外乎就是拉拢云梁这位大将。云府在大体上虽然很团结,可内部不可能没有竞争,军方一直是父亲是领域,而大房的主要力量集中在政方,现在大伯母的举动无疑就有些压制二房的意味了。
“我要的只是保住整个云家的地位,内部那些所谓的竞争我不在乎,但不管你们有什么谋划,有什么理由,都不应该把注意打到师娘身上来。”自回到云府后,云辰眼里第一次露出了寒光。重生至今,他只在云剑调戏叶清柔那次发过怒,可那次云剑的行为被他及时阻止,所以并不浓烈,而这次他是彻底的动了杀机。从听到云剑要娶羽霓裳为妾的消息至今,他都没有显露出怒意,那是因为云剑在他眼里已经死人,他根本没必要和死人生气。
云辰前世在战场可是足足厮杀了十多年,手下亡魂不计其数,说是从尸山血海里趟出来的也不过,此刻杀机一发,即使他尽量克制了,对别人而言也同样恐怖。
整个院子仿佛在那一瞬间陷入了极度的冰寒之中,那些普通的下人一直生活在和平年代,哪里感受过这样可怕的气息,一个个都脸色发白,心神剧颤。幸亏云辰的杀机只是一闪而逝,下人们很快就觉得天气回暖,若不是双腿依然在发抖,众人恐怕都会以为先前那是幻觉,只是由于以前的观念影响,他们怎么也没有把这奇异的变故和云辰联系起来。
然而林飞扬就和其他下人不同了,他本身修为最高,已经成为了裁决者,并且又距离云辰最近,所以他无比清晰的感受到,刚才那可怕的气息就是从云辰体内散发出来的。
林飞扬虽然只是一个护卫,可也杀过人,更有幸见过几个杀人如麻的将军,所以他很清楚,那股冰冷可怕的气息,就是杀气,而最难以置信的是,他以前见过的那几个所谓杀人如麻的将军,释放的杀气和云辰无意泄露出的那一丝,就如同小孩子过家家,根本不值一提。
刹那间,林飞扬的背部就全部被冷汗打湿,脸上充满了畏惧,根本不敢抬头看云辰一眼,更别说去问什么了。谁说少爷是二世祖,谁说少爷不学无术,我草你祖宗,要释放出这样恐怖的杀气,那得杀多少人,难道少爷从娘胎里出来就开始在杀人了?以往自诩风度翩翩温煦小郎君的林飞扬,心中没有丝毫风度的破口大骂起来,简直是坑爹啊,想到自己以前还暗暗嘲笑过少爷懦弱无能,那时少爷会不会像看小丑一样看着自己?
林飞扬总算想明白,难怪少爷在杀韩章时能表现得那么平淡,原来是少爷杀的人太多,韩章的区区小命在眼里压根算不了什么。
此时林飞扬脑海中甚至浮现了这样一副画面,在外人说少爷去寻花问柳的时候,少爷正行走在黑夜中,鲜血不断从手上滴落,身后躺满了横七竖八的尸体。
这样一想,林飞扬的鼻子就忍不住动了动,还真让他从云辰身上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道,毕竟之前云辰遭受重创,虽说现在已经恢复了,也清洗过,可血腥味却是难以完全抹除。
“我的老天,少爷昨晚真去杀人了?”林飞扬觉得自己双腿有些发软,险些就给云辰下跪了,他没想到只是随意联想一下,竟然就成了事实。林飞扬绝不承认自己胆小,可谁让自己活到现在快奔三了,就杀过两个人,第一个上次少爷遇刺,自己逮到一个本就被重创的刺客补了两下,第二个就是韩章。杀韩章时,别看自己那么镇定,实则心里紧张得发抖,和少爷相比简直是天囊之别。
云辰察觉到林飞扬的异常,却也没想到后者的想象力会那么丰富,便没有过多在意,他也没有去理会那聘书的事,手指在旁边的一颗竹子上敲了敲,道:“羽霓裳呢?”
“在,在后院。”林飞扬屁股一抖,勉强让自己没有失态道。
云辰点了点头,径直朝后院走去,身后的林飞扬再也忍不住,不顾周围众人诧异的目光,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地,心中又是敬畏又是欢喜地狂呼道:“我的妈呀,吓死我了,原来这云府藏得最深的人,就是少爷,哈哈,不过跟着这样的主子,我林飞扬可是真正的发达了。”
………【第二十九章 杀人不见血,月夜红蔷薇】………
后院门半闭半开,留着一道两寸宽的门缝,云辰轻轻推开院门,正要跨步走进去,便看到左手边有个红衣短发女孩,瞪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着自己,一脸的天然呆。
云辰这是第一次见到这小女孩,心里却情不自禁的生出种长辈对晚辈的喜爱,灿烂的露齿一笑,随即竖起食指示意她不要出声,然后目光在后院四周扫视,很快便看到羽霓裳正坐在不远处的凉亭里,似乎正在安慰对面站着的一个灰头土脸的胖男孩。
见云辰正打量远处的师姐,红衣女孩眼珠滴溜溜的转了转,仿佛在打着什么注意,颇有几分狡黠的意味,哪里还有什么呆气。
而云辰似乎察觉到什么,侧头朝红衣女孩看去,红衣女孩眨了眨眼睛,立即再度进入天然呆状态。
瞧着女孩可爱的模样,云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这才进入院子里,悄无声息地来到羽霓裳身后,这时院子里的其他子夜楼学生也纷纷发现了云辰,不过一个个都聪明伶俐的很,很有默契没有发出声音。
发现子夜楼的学生对自己没有半分厌恶和排斥,云辰心中浮现些许诧异,他自然不知道,羽霓裳为了改变这些学生对他的感官做了多少教育工作,而且他的心思大半在羽霓裳身边,当下也没去多想,静静地看着羽霓裳温柔的安慰胖男孩,如同一个慈母般。
这副景象让云辰内心微酸,短短一年间,这个少女经历了太多常人难以想象苦难,父母相继逝世,从小赖以生存的家园覆灭,本身也从天之骄女沦落为奴婢,而在这么多人世间最悲痛的事情压在她心底的时候,她还要以自己那对削瘦柔弱的肩膀,艰辛地负担子夜楼十多名学生的教育和生存。这种艰难得让人绝望的生活,换做那些所谓的男子汉也恐怕早就崩溃了,可是她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女,却是硬生生的扛了过来。同时云辰无比清楚,即便没有自己的重生来改变这一切,在今后的时光她依然会越来越坚强,一直带着这群小孩风雨无阻的前进,最终更是以一己之躯,在这片天地间创建出名震大陆的飞羽楼。
此刻凉亭中那胖男孩,由于正面对着羽霓裳,也很快了发现云辰的到来,那委屈的表情顿时凝固在脸上,愣愣的看着云辰,他想不明白,这个家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清远,男子汉大丈夫,既要执着于胜,也要输得起,更何况对方是你的师姐,你能抵挡这么久已经很不错了……”羽霓裳不焦不躁的开导胖男孩,可话说到这,她就察觉胖男孩神色不对,连忙转头一看,当即就发现云辰正站在自己背后。她心中大吃一惊,自己修为早就步入荒徒八星,最近已隐隐有了突破了征兆,反观云辰只是三星荒徒,可自己竟丝毫没有感应到他的到来。
不对,羽霓裳仔细一看云辰,竟发现云辰的修为不知何时已达到了五星境界,内心不禁掀起更大波澜,她自然不知,她能看穿云辰修为,是因为云辰根本没对她隐瞒,否则以云辰的手段,绝对不会让她察觉出丁点气息。
好在羽霓裳能在这种非人的苦难里坚持下来,本就坚韧的意志变得更为强大,很快也平静了下来,不过内心则进一步确定了,云辰果然隐藏的极深,绝不是外界传闻的二世祖。
“你怎么来了?”羽霓裳抬起右手,将垂落脸颊的一缕青丝撩到耳后,声音平静的让人猜测不出她的情绪。
看到羽霓裳的神情,云辰暗觉自己杞人忧天了,羽霓裳连那么多苦难都能忍受,又岂会被当前这样的小事打击到,微微松了口气,笑着说道:“明知故问。”
羽霓裳眼眸里掠过淡淡笑意,若是她对云辰的认知还停留在以前,大概还真会担忧,可是现在她却是坦然得很,尤其现在再次见到云辰,那唯一的一丝忧虑都消散了。越是隐藏得深的男子,实则骨子里越是傲然,一些寻常的非议和污蔑或许不会放在他心里,可一旦有人想要将手伸到他身边的领域中,绝对无法让他容忍。自幼便心思聪慧,近年来又劫难重重,羽霓裳对人心的把握已经达到一个惊人的水准,她自信不管云辰是否真的在乎自己,可自己再怎么也算是离他最近的人之一,他是不可能坐视别人觊觎甚至夺取的。
云辰并不知羽霓裳的想法,否则也必定无法保持平静,虽然羽霓裳不知道他重生的事实,可的确对他的心思把握到一个极为精细的程度,在他眼里,别人的议论和看法完全与他无关,但是凡是他身边的人和物,都绝不容许任何人触碰。不过同样的,羽霓裳也想不到,云辰的灵魂是来自未来,自然也无从得知她在云辰心中有多么重要。
两人年纪不大,但都不是普通人,一个是灵魂从未来重生而来的铁血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