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能啦!”欧阳旭挤眉弄眼的,“大哥旁边有空位子呢,特意给你留的!”
“二爷就会戏弄我!”君君娇嗔。
“用过午膳了?”欧阳怿自顾自地吃,并不留意一旁的君君。
“用过了,只是人家想念公子,便从南院溜出来了,还望公子不要怪罪君君才好。”娇媚的笑容让颜笑有不妙的预感。
“南院?”暮风若有所思,“那支好听的曲子就是你弹的吧?”
“是呀!”君君笑盈盈地打量暮风,“你就是刚住进来的姑娘?”
“君君!”欧阳怿打断她,“安分一点!与你不相干的,不要乱打听!”
颜笑小声问道:“她是?”
欧阳旭盯住她的侧面,在耳边轻声道:“哥哥的侍妾。”
“呃?”一瞬间,惊讶,错愕,醋意都没来得及修饰一股脑扑上她的脸。
欧阳旭的眼里没有笑意。他更低地压住嗓子,“你与他本质的不同。你以为他回像你那般的妹妹遍天下吗?他需要的是侍妾!”
她不语。
那厢,君君温柔地为欧阳怿布菜。他的眉宇间,有了松动。
欧阳旭用力搂住了她的肩,一副好哥俩的驾势,他浅笑,热气喷到她的耳畔,“明白了?”
暮风抓抓头,“你们在嘀咕什么呀?”
大抵是明白了。她无奈地回应欧阳旭的笑,无奈地任他搂住自己的肩。心口泛上一股痛,阴阴的,如一把锉子在慢慢慢慢地挫她的心头最柔软的部分。全身酸软无力,这身子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这就是她预备动心的人吗?
这就是她预备面临的生活吗?
她没有预备齐全自己应当预备的,所以她好烦。欧阳怿需要的竟是这种伴侣,她,呵呵,她无话可说。
欧阳旭说,欧阳怿有洁癖,他是等待该出现的那个人的。可是,这与他颜笑有什么相干呢?她没有得到自己要的,却总是被不想要的纠缠。
这样的纠葛像是一场因缘际会的劫数,而她,注定要万劫不复。
■■■
清早,寒气逼人。
三口冷酒下肚,烧得胃隐隐发烫。
从前,是醉过的吧。后来,天天喝,酒量练出来了,便再也享受不到醉酒后的乐趣了。
又是一大口,灌得咽喉疼痛,可还是没醉。
“举杯销愁愁更愁。”
不必回头,颜笑就知道一定又是那个阴魂不散的欧阳旭了。她冷哼道:“就是无愁,所以才要感受一下愁滋味的。”
他笑,夺过酒壶,拉她坐在冰冷的石凳上,然后兀自喝了她的酒。
颜笑似怒非怒地冷眼瞅他,“少烦我!酒留给你喝,别再跟着我!”
他拉住她,“你这是何苦?”
“这句话该是问你自己才对吧?”她索性坐下来,倒看他有什么花样。
“对哥哥而言,你只是个助手,合伙人,”他把玩着酒壶,“仅此而已。”
“那又如何?”颜笑隐约有些惆怅难言的痛苦。
“你真的就不在乎?”他咬牙切齿地,“他从不拿女人当回事,而且,他根本不拿你当女人。”
外头凄凄地下起了雨,好在他们坐在凉亭里,既可以避雨,又可以观景。
桃花在雨中哭泣,雨自管下,逃花自管哭。
“可我就不同了,颜笑,你知道的,”他握住她的手,坚定而有力,“我以为这就是缘分,任谁也分不开,哪怕是千回百转。”
颜笑竟笑了出来,“为什么呢?为什么是我呢?”
问了之后她又懊恼自己的蠢笨,那她又为什么喜欢欧阳怿呢?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的吗?喜欢便喜欢了,又能怎样呢?
果不其然,欧阳旭有些恼怒,“我怎么知道?你以为我愿意蹚浑水?明哲保身,谁不知道?咳我就是拿得起,放不下!颜笑,答应我!”
她想拒绝,可一抬眼看到他真诚而期待的眼神,心一软,没吭声。
“嫁给我吧。”
她说,她是对自己说的:“可是,颜笑一直是以男人的身份生存的。在我自己都理不清头绪的时候,我怎么能给你承诺呢?我熟悉男性世界的游戏规则;钱权交易,钱钱交易以及弱肉强食。但是,我不懂得女人家的一切,甚至连女装也都没穿过。说穿了,颜笑不男不女的,是个……”她想起了她爹与文述非的话,“怪物!”
如果是老头子看得见的话,一定会开心死的,是的,她成了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许多事情其实很简单的,爱或不爱,恨或不恨,男人或女人,是你自己过分地扩大了两者的界限。痛苦的只是你自己!”他用他的睿智来分析她。
“你还是蛮冷静的嘛。”她知道在欧阳旭面前无需掩饰与压抑,她淡笑,“何必装出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来哄我?”
“你好狠心!”他指控。
她笑。欧阳旭身上一股热情与蛮力,这是她所不具备的。她好羡慕他,好希望有一天也可以这么无所顾及地去爱去追求!可是她不敢,她害怕,她就是这么丑陋与卑下的一个人。
“就没有一点喜欢我吗?”欧阳旭可怜兮兮地让颜笑想起了李格飞。
“我喜欢过很多人,喜欢过七月,嫣然,也喜欢暮风,可是我可以随便去喜欢,看不会随便地爱。”她用力地揉揉鼻子,“虽然我还不明白爱是什么,但我知道我不爱你。”
他盯着她,赌气似的拉她入怀,而且力道十分猛烈。看样子是不经常和女人打交道的。连她颜笑都知道,和姑娘们牵手搭腰时要柔要轻。
可他却挤得她的脸都变了形。
“别说我!我假装不知道!”他略带赌气的嗓音让她停住了挣扎。她想,且扮一对情人吧,至少,这一刻,她为他而感动着。
之后
颜笑听见一个让她心惊胆颤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从欧阳旭的肩膀上偷偷看过去,那个欧阳怿正铁青着脸。
第六章
欧阳旭在书房里,她和欧阳怿站在书房外。这算不算是捉奸在床?真是衰!
“你?怕什么?摊开来说不就得了?”欧阳旭不耐烦地瞪她。
“你敢?!”颜笑捶了他一般拳,“就说我们闹着玩的!敢瞎说,你就试试看!”
他忍了又忍,终于没有爆发。她知道他不会声张,因为她不喜欢他,因此他不敢说出她是女人的底细,更何况他害怕欧阳怿会因她的身份改变而转变。
欧阳旭气鼓鼓的,拉她进了书房。
“怎么回事?”欧阳怿拿眼瞅她。
“大概是闹着玩吧。”心又不争气地狂跳。
“大概?”他玩味地冷笑。
“是闹着玩的,”欧阳旭的脸色同欧阳怿的一般的臭,“你还信不过我吗?我说不是那样便不是那样,哥哥,我是有分寸的。”
欧阳怿从她身上看到欧阳旭身上,最后说:“平日里多检点些,别让人家说我们欺负了客人。”
“是。”欧阳旭应道。
“你出去,他留下。”欧阳怿丢出一句话。
闻言,颜笑赶紧开溜,真是丢脸到姥姥家了。先后两次误认为断袖之癖,欧阳怿都在场,这下她在他心里是彻底没形象了!
“颜笑,”他唤她,“我是让你留下,有话对你说呢。”
欧阳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离去。他总是这么深深地看她,看得她无力招架。
“坐这边,站着干吗?”
她乖乖坐好,静静地,不大敢看他。
“吃过了?”
“还没。”
“呃,找你一大圈了,”他翻出几本账册,“看看吧。”
“考我?”她翻了翻,“还是让我做你的账房先生?”
“做账房先生岂不委屈了你!太过大材小用了!”他笑,“让你熟悉以下,过几日带你去分号里转转。以后还要靠你出谋划策呀!”
“不告诉我你的‘投笔从商’了?”她试探性地发问。
“还不是时候。”他若有所思地看他的账本,咳了一下,“颜笑,至少现在不能告诉你。”
真是自讨没趣!无聊地拨弄账册,她都看腻了,谁还有心思看这个!悄悄把视线调到欧阳怿的脸上,此刻她才得以近距离地仔细地打量他。
欧阳怿这个人,想事的时候也像在哈哈笑,真小起来,就有一肚字坏水往外冒。
呵呵!真是的!
他突然伸过鼻子来,“怎么一股酒味?”
她尴尬地笑。
“没吃早饭就喝酒,”他竖起大拇指,“你狠!”
是有点狠。对自己狠。
“走吧!”他拉她,“一起吃饭去,我也饿啦!”
她偷笑任他拉住,他却一惊地回头,“你的手冰凉的,喝点热茶吧!”说完便托了杯子给她,好烫!
喜滋滋地喝过热茶,想想抬头,她道:“我和欧阳旭真的没什么的!”
他了解地调笑,“我知道!颜大公子花名在外,我早就听闻你的风流雅事了!”
一句话将颜笑打至冰冷的现实中,看着他邪恶戏谑的嘴脸,她不争气地就想哭,重重地将杯子拍在桌上,“我饿了!”兀自找吃食去了,留下莫名其妙的欧阳怿。
他也真的莫名其妙起来,他说:“莫名其妙!”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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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怿顿住了脚,轻呼一口气,“你真是,就先在外面呆一会儿吧。完了,我来找你。”
“也好。”她只能说也好,“我自己随便逛逛,你忙你的。”
他继续他的路,几个管家好奇地打量着她,一边又不慌不忙地跟着欧阳怿进了议事厅,独独留下了她。
他还是信不过她,事到临头又抛下她。颜笑知道其实这不能怪他。换作是她,也是不大放心随便让一个昔日对手进到自己的阵营中来的。只是她心里无论如何总归是无法平静。
阳光这么好,随便逛逛吧,总比闷得发臭来得强。
“颜小子!”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传来亲切的叫唤。
“李格飞?”她吃惊地打量他,“好巧!”
“你怎么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他夸张地大笑,“喂,是不是你的家产已经被欧阳怿吞了?”
“我和他联手做生意。”原以为自己不在乎的,不在乎自己在这个男性世界里曾经的荣耀与风采,可当繁华落尽,她的尊严却跟着缩水了。
她还是无法适应现在的自己。感到痛心疾首,无脸见人!
“真的么?”他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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