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擦拭到的水珠晶莹,顺着少年不甚明朗的微红脸颊缓缓滑落,到脖颈,到锁骨,到隐没不见。
光与影之间,时间仿佛凝滞静止。
秦博阳突然口干舌燥起来,尴尬笑道,“你、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没和教授好好谈谈今后的专业学习吗?”
和睦的耳垂红得快要滴血,支吾着,“我明天再去……”
他的包落在了齐岩那,想不去都不行。
说完,和睦便走向一旁,翻出一本欧洲田园风格油画集细细浏览起来,细腻朴实的画渐渐平复了他一直砰砰乱跳的心。
而秦博阳,看着和睦安静的侧脸,倏地按住胸口,迅速掏出手机,手忙脚乱的回复着信息。
他还是,参加一下那些无聊的联谊,找个女朋友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看明白了吗?就是说爹爹大人其实在几年前曾在街头看见过和睦并且一见钟情
好吧,要说狗血的,尽管来喷吧…O…
Son 不认识
结果,第二天,在和睦刚刚结束了上午的基础课,就见到了预备下午再面对的齐岩。
知道和睦的课表,闲来无事的齐岩早早地便在教室门口等候,下课铃一响,惊动了心脏,而后,在人群中看见了背着包淡淡走出教室的和睦时,血液却好似突然凝固。
看着那个清清淡淡的孩子离自己越来越近,小心地不和其他人触碰,在跨出阶梯教室时却不小心绊了一下。
齐岩忍不住轻笑,离去的学生们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结伴走去。
他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门外,等和睦走到他身边。
可是……
和睦甚至没有将目光停留在齐岩身上一秒,便淡淡越过了他。
齐岩不可置信,回过神来挡到和睦面前,“小孩,你没看见我吗?”
因为被人挡道而蹙起了眉,和睦缓缓抬头,视线中,是从未见过的男子面孔。
黑色短发直愣愣竖着,眉清目朗,眼角有浅浅的细纹,让硬挺的五官多了丝柔和,身材高大,印象中,只有昨天向他告白的齐岩会逼得他用力仰起脖子,才能看清全貌。
和睦不由得微微后退,疑惑地问,“你……找我有事吗?”
“你说呢?”齐岩挑眉,想摆出凶狠的样子吓吓和睦,却在接触到那墨黑眼珠的一刻,心脏柔软,再也凶恶不起来,“算了,先跟我走吧。”
手腕被陌生的手掌温柔包覆着,和睦眼露慌乱,“我、我不认识你,怎、怎么能和你走!”
齐岩的脚步倏地停住,宽阔背脊僵硬,许久,才转过身来,“你说……你不认识我?”
虽然害怕男人发火,但和睦还是犹豫着点下了头。
眼中霎时蒙上怒气,齐岩不由得收紧握住和睦手腕的手,“小孩,我昨天才和你告白,你今天就忘了我?明明长得文文弱弱又善良,为什么会这么没心没肺?”
瞪着眼前露出“啊,原来是你”这种表情的和睦,齐岩心头滑过一丝苍凉,他的告白,难道就这么那么不济,以至于连被人记住的资格都没有吗?
“对、对不起,我没认出你……”和睦小声道歉,手腕被捏的生疼,却没敢吱一声,“你比昨天干净太多,头发也变了,所以……我没认出来。”
转瞬多云转晴,齐岩得意地抚上自己干净得没有一点胡渣的下巴,冲和睦单眼一眨,“怎么样小孩,看见我这么干净,有没有春心萌动?”
看齐岩洋洋自得的样子,和睦轻笑,原来年纪再大的人,再有名气的教授,也还是会做出幼稚的举动。
比如他眼前的这个,从他第一次见到他开始,就不停地打破他脑中对成年人的认知,不稳重,不严肃,甚至不爱干净。
见和睦微笑,齐岩眼中突然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绿光,随后装作随意的搂住和睦肩头,一步一步向楼梯口走去,“先不说了,肚子饿了没有?我请你吃饭。”
男人的手异常灼热,透过单薄的T恤传到和睦心头,那陌生浓烈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让和睦不禁想起昨天傍晚,被男子轻轻亲吻时,有点痒有点痛的唇边。
猛然惊醒,和睦在踏下最后一节楼梯后甩开了齐岩搭在他肩头的手。
“那个……对不起,齐教授,我、我中午还有事,就先……”
“喂,小孩,你不要自己的包了?”
空荡荡的教学楼一楼,阳光被阻挡在深蓝色玻璃之外,阴凉许多。
齐岩弯腰与和睦平视,唇角上扬竟是带了些痞气,“还有,你不想学习专业课了?我可是唯一愿意接收你的老师……”
和睦沮丧地屈服在齐岩的威胁之下,耷拉着脑袋,露出的脖子白皙,金色光线跳跃其上。
满意的点头,齐岩将昨天和睦落在他那个背包挂在和睦胸前,看那巨大的帆布包在和睦肚子上摇摇欲坠,齐岩乐不可支,“小孩,你知不知道,看见你这样,我就好想欺负你。”
和睦几乎是立刻抬起眼瞪视着齐岩,眼中的怒气显而易见,却带着些许胆怯,和仓皇。
齐岩顿了顿,忽然拥住和睦,心中满满柔情,“可是……又好想就这么抱着你,一点都舍不得伤你。”
和睦落了一地鸡皮疙瘩,额头靠在齐岩胸前,不知所措,“那个……我、我昨天都跟你说明白了,所以……能不能……请你不要再……”
“好了,都过了这么久,食堂了应该没人了。”打断和睦的话,齐岩近乎强势地拉着和睦往外走,“小孩,我们先去吃饭,然后,我们该好好谈谈关于专业课的问题。”
骤然失去荫蔽遮挡阳光,和睦不禁闭上了眼。
因为前面有个人牵着他的手为他引路,所以,他不用慌慌张张地再睁开眼睛让阳光刺痛。
有种微妙的感觉,慢慢的,滋生出来。
被齐岩摆布着,和睦最终还是来到了昨天他仓皇逃出的那间屋子。
比他昨天看见的明亮干净了许多,但地面上还是随地摆放着颜料、画纸,原本什么都没有的客厅里架着一个画板,画板上,有一幅未完成的水彩画,仿佛罩着微光。
脱了鞋随便放在玄关,齐岩赤脚走进客厅,便挑了个没有画纸的地方席地而坐,还招呼着和睦,“小孩,过来,我们来讨论一下今后的油画学习。”
和睦心中斟酌一番,脱了鞋齐整地摆在玄关,走到齐岩一旁,低头看着满地疮痍,他的白色袜子甚至已经染上了些灰尘,不由得为难,“我……还是站着听您说好了。”
“这怎么行?你想让当老师的我仰视你?”齐岩一使劲便将和睦拉到了自己身边坐下,“坐好,这地已经很干净了,不许挑三拣四。”
和睦拘谨地点了下头,小心地不让自己碰到更多的地方,如果,如果今后他不得不在这种“干净”的地面上席地而坐的话,那么,他会选择随身携带小椅子。
“既然要跟着我学习,那么……就要习惯我的生活方式,明白吗?”
和睦的目光掠过瘫在地上的画稿,线条流畅,笔触细腻,纤细温柔还有些熟悉的画风,和眼前这个又脏又奇怪的男人很不相符,但是……和睦想,他很幸运,找到了一个画技非常的老师。
可在相处了三个小时后,和睦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再努力一下,相信会有奇迹发生一些,去找其他严肃认真的老师才对。
齐岩帮和睦制定的方案、关于专业的认知和讲解固然不错,但是,和睦真的怀疑自己是否能在今后几年中与这个邋遢的男人相处融洽。
不过三个小时而已,齐岩就打翻了四次水杯,踩到五次颜料,他昨天才拖过的地板上,混着落地窗外吹进的灰尘和色彩鲜艳的颜料,惨不忍睹。
更恐怖的是,和睦在认命重又拖了一遍地之后,干净地面又被齐岩在半个小时之内,再次摧毁。
“呃……我知道我的确是有点……不太有生活能力,所以……”站在墙角,齐岩对生着闷气,准备离开的和睦说,“小孩,我已经在努力了,你说不喜欢我脏兮兮的,所以你看,我昨天立刻就剃掉了胡子,甚至还出门跑了五分钟去剪头发。”
一步一挪地凑到和睦身边,齐岩指着自己的头发,“要知道,我可是半年才会剪一次头发的,昨天因为你一句话,我片刻不敢耽误,就……剪头发那么麻烦,我宁愿花那些时间多画些画,却为了你……”
和睦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头短发,很想说,到底昨天是谁靠着床边就睡死过去……
这样,不是更浪费时间吗?
背上包,身后是齐岩故作可怜的呜咽,和睦一向清清淡淡的脸上带了些恼怒,伸手打开了门。
“啊,真巧,我正想按门铃。”
门外,站着一个即使在夏天还穿着正经西装的木讷男子。
在看见和睦身后的齐岩的瞬间,木讷男子的脸上突然迸射出“谢天谢地”的狂喜,“老师!我终于见到你的面了老师!”
和睦被强硬挤进门来的癫狂男子吓了一跳,目瞪口呆地看着男子一个箭步窜到齐岩面前,一双手还紧紧握住了齐岩的,“老师,您知不知道在您甩出一句话就不见人影跑去找素材的这两个月里,阿庆我过的是怎样水深火热的生活!还有,老师,您怎么可以不和阿庆商量就去剪掉那么帅气的长发!”
齐岩费力抽。出被攥红了的手,扶着额角,“阿庆,你的声音小一点,不要吓到小孩。”
说着,齐岩趁机拉着被阿庆惊吓到回不过神的和睦向客厅走去,“画稿在这里,快点拿走就离开。”
齐岩用脚比划着杂乱瘫在整个客厅里的无数画稿。
阿庆如获至宝,眼中含着泪二话不说趴在地上一张一张捡了起来。
看着阿庆佝偻着身躯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