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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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香- 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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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俺透过尘埃看到多年前的俺缩在嫂怀里;俺没料到俺如此贪婪;俺的器官疯狂汲取她的生命;俺像个理直气壮的强盗;掠夺着母体上每一寸可用价值。她是圣洁的;心甘情愿地接受掠夺。她甚至在俺唇齿的滋巴响声里;发出快乐的呻吟;俺从灌入喉咙的奶水中感受到了她内心的甘甜。俺嫂说:“二小;乖乖吃奶。” 
  俺的嘴嚅动着;像是听到亘古的召唤;俺向圣洁的乳房靠拢;俺俯着身子找到合适的跪姿。俺听到嫂急促地叫着;二小;二小。在俺的唇碰到温软如玉的奶子时;俺听到嫂愠怒的声音:二小;你抢了石蛋的奶。 
  俺在瞬间醒悟;像是被时光抛弃的孩子;俺沮丧极了。俺不情愿地将嘴移开。就在霎时门“砰”一声打开了。俺的奇怪姿势费人心机;俺和嫂做着同一个表情;仿佛俺俩曾密谋过某件事一样。哥黑塔似站跟前;像尊门神。 
  俺极快地走出屋;哥一把没揪住俺却揪住了俺屁股后的鞭子。俺胡乱地赶着羊群;没有鞭子丝毫不耽误俺撵羊的速度。走出院门时;俺听到鞭子“啪啪”的响声。 
  俺想象着家中发生的情景;俺一时间心浮气躁;俺似乎听到鞭子跟俺嫂肌肤碰撞时的撕裂声;俺想象着俺嫂的衣服碎屑翻飞;俺沿着嫂的斑斑鞭痕走去;俺听到嘤嘤哭声;好像古画中女子吹得竹箫呜咽。 
  但事实不是这样。俺急急地赶了羊回家;路上的人取笑俺:二不愣;急着去吃奶么?俺没停步地往家赶。在院墙外俺就听到嫂一声尖叫;像极了俺以往听过的一声尖叫。 
  俺嫂说;哥没有打她。俺哥甩了几个漂亮鞭花;然后将鞭一撅两段扔地上;俺哥就圪蹴地上抱了头不动。俺嫂不能挨打就颠颠地做饭。俺哥一人去屋外檐下抽烟。俺嫂魂不守舍地做好饭;出去寻哥时;一声尖叫。 
  哥将自己长长地吊在檐下;并在风中颤颤摇晃。 
  俺看到吊着哥的不远处;一张风干的狗皮哗哗嗦嗦响着。 
  
  8 
  
  他娘的石蛋;就许你妨死俺爹;就不能让俺杀死你爹。 
  哥没死成。俺费力地使他着陆;嫂像是经验丰富的巫婆将红唇附在哥铁青的嘴上;嫂的嘴运动着;就像是吟诵着神奇的咒语;哥醒了。 
  既然没死成;哥当下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就去地下挖煤了。 
  后来俺像甚事没发生过一样问哥;你咋就想死?石蛋在炕上咯咯笑着;俺哥幸福地瞅着;说了那句话:他娘的石蛋;就许你妨死俺爹就不能让俺杀死你爹。 
  既然日子不可避免地回到老样子;俺就有必要讲述一下二不愣的真实境况。俺不想隐瞒。 
  从俺幸福的第一页说起吧。 
  俺嫂说;二小;你想吃奶不? 
  俺不吭声;但点点头。 
  俺嫂一声轻叹;犹如在尘封古书里的一页诗笺滑落。俺嫂舒解衣裳;一粒粒纽扣像是登上琼山水榭的一梯梯石阶。在俺嫂纤纤素指指引下;俺拾阶而上。像是一些破碎的花瓣;俺嫂一件件衣裳零落炕头。嫂双眸轻闭;往后一仰;斜横炕上。俺像个不谙世事的顽童;不经意间踏上了陌生的亭榭;并触落一本诗稿;诗稿泛黄的纸页与大地接触的瞬间;发出轻灵而震撼的叹息。 
  俺低下头来仔细打量嫂的奶子;俺并没惊奇;它圆满绵润的模样正是俺想象中的样子。它们白腴微颤;犹如一枝细雨微打的并蒂荷花;散发幽香。 
  “二小;你娶媳妇做啥?” 
  “吃奶!” 
  “想吃么?” 
  “嗯。” 
  “明天吧;明天俺让你吃奶。” 
  这些话从尘埃茫茫的远处传来;二不愣不明白昨天到今天竟然如此繁复;时光的步履如此艰难;轻轻一页竟然如此沉重以至于让俺掀得伤痕累累。 
  俺噙着那点花蕊;俺啜泣着;俺像个没出息的孩子;将俺幸福的第一页湿得泪迹斑驳。俺嫂摸着俺头说:“二小;哭吧;俺欠你。” 
  俺说不成话。俺在暖融融的乳房上哭泣;没有一个男人能在此刻恐惧;因为他聆听到母亲的心跳。 
  
  这里没有寒冷和饥饿;也不会有聪明的嘲弄;这是个安全地方。窑头村的二不愣生平第一遭踏踏实实睡了个好觉。 
  在梦里;俺在娘的坟前长跪;俺说;娘;二小吃上奶了;你不欠俺。 
  
  俺与诗人邂逅于死亡线的起端;他将俺递过去的糍粑扔给远处的野狗;他说那种东西不配诗人的胃口。可是在接连三天了无人烟的乞讨路上;他不得不将路边罕见的一盘狗屎送入胃里;他说他尝到了诗的味道。 
  他嘲讽俺为了肚皮乞讨;而他是为了圣洁的诗在人世乞讨。俺不能容忍他对俺肚皮的嘲讽;俺说:“不管如何俺在路上;而在路上最难对付的就是肚皮。” 
  果然;又是荒无人烟的三天;没有一梗草根;偶然看到一粒鸟粪都会让俺们激动万分。俺和诗人紧贴大地胸膛爬行。诗人哭诉着:“兄弟;诗人活不成了。诗人为了抛弃诗人的女人;为了失落的爱情流浪;可我现在才知道;诗人的乞讨没有意义。因为诗人现在迫切喜欢一堆屎。”诗人说;兄弟;我看到了坟墓。俺说;俺看到的是一双肥硕丰腴的奶。 
  俺在濒临死亡的边缘醒悟;俺听到高空戛然一道钹响;俺得了应证的因果:原来俺并不是为寻俺嫂而乞讨;俺只是行在路上;每个人都在路上;而乞讨只是俺在路上的一个符号;就像人们的衣裳。 
  俺哈哈大笑;俺终于了悟:原来“奶”是在路上最好的营养。 
  这就是俺;一个二不愣对奶痴迷并执著追寻的原因。 
  在死亡探头探脑的时候;一具人的骨骸在远处招手;俺和诗人看到了生机;诗人说;原来墓碑是一座里程碑。俺们像是地壳上顽强的爬行动物向俺们的食物爬去。 
  
  第二页:俺嫂说;二小;吃奶不? 
  二不愣不想在这一页上画个日头一样血红的圆圈。俺将自己扒个精光;俺在嫂一脸腮红的注视下;扒嫂的衣服。 
  嫂紧抓着裤腰带说;二小;你不是想吃奶么?你不是只想吃奶么? 
  俺像这种境况下的大多人一样笑着;但俺的手没有停下。嫂显然急促起来;嫂摇着俺的胳膊说:“二小;你是俺……弟。”一滴清泪挂在嫂眼角。 
  俺替嫂将泪珠抹去;俺说;这不是吃奶的一种方式么? 
  但显然俺对嫂的裸体激动得毫无办法。在一阵舌头和嘴唇的舞蹈之后;嫂喘息着;嫂的身体痉挛似的扭曲颤抖。嫂的嗓子里像有只飞蛾在吟唱;嫂的双手逐渐活跃起来;它们在俺身体上寻找。 
  二不愣在后来经历了死亡线的顿悟之后;俺忽地明白;有一只聪明的魔鬼隐藏在人的鸡鸡里;他左右着人的思索。有很多向往神圣者;行在路上的目的之一就是:杀死这个魔鬼。 
  嫂的手显然没有找到。幸亏俺是个天赋禀异的二不愣。俺鸡鸡里的魔鬼在出娘胎时就失去了大半法力。在虚脱的疲倦和失望后的庆幸里;俺嫂笑得花枝乱颤;嫂格格地笑着;嫂用手摩挲着俺的鸡鸡;说:小傻瓜。 
  原谅俺不能将俺为数不多的几页幸福尽数翻给你看;那是俺的财富;一个山汉土鳖的财富得藏着掖着。在俺打理乞丐的财富时;那几页永远被放在包裹的最里面;并藏在俺怦怦跳动的地方。 
  现在;大学生;你明白了么?坐在你对面的乞丐是多么富有。 
  当你用热的酒将自己灌糊涂时;你向傻瓜靠拢;俺清晰地看到你燃烧中的血液是红的;就如日红晌午的尖刃下;解剖出的经得住炙烤的东西。 
  讲到这里;聪明的你会发现一个问题;就是导致俺哥将自己挂在俺家檐下的问题。二不愣是个糊涂者;俺嫂呢?俺宁愿相信嫂也是个糊涂者;而不是深埋起一个秘密;并利用这个秘密;让这个秘密成了一种武器。 
  再次借用诗人的话:女人不需要思索。 
  不管如何;这成了窑头村一道独一无二的风景;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组成的家;还有一个说不清的娃。 
  秋老虎又来了;红彤彤的日阳炙烤着所有生灵。在莜麦开始泛黄的时候;俺的母羊们怀孕了。俺的羊群面临手足兄弟一个槽里争食的问题。 
  一切事情都朝好的方向发展;哥甚至计算着羊群到什么数量时能给俺风光地讨一个媳妇。那阵子俺家的笑声是窑头村最多的。 
  俺哥来回点着手指头说:“不远了;二小;你媳妇的半个身子有了。” 
  俺不置可否;俺关心的是羊的肉。俺说:“俺想吃羊腿。” 
  哥急慌慌道:“可不敢;二小;吃个羊腿;你媳妇就少个脚趾头。” 
  俺呵呵傻笑。俺想着一个少了脚趾头的脚丫是什么样子。 
  嫂说:“二小;你找了媳妇;嫂就放下心了。” 
  俺哥也说:“爹也放心了;有人跟二小过了。” 
  俺说:“俺不要;俺和石蛋过。” 
  哥不说话了。嫂抬起头想说甚又不说。 
  现在想来;在俺哥扳着指头数算时;俺嫂也扳着指头。嫂用心谋划;并且极佳的设计了二不愣的将来。你瞧;俺的媳妇就隐藏在那群羊里。俺常幻想着某一天;在满山悠闲地吃草羊群中会忽然站起一只母羊;它在微风中摇身一变;霎时间一个笑吟吟的媳妇就迎着晌午的光走来。 
  俺嫂这么说俺媳妇;她说:“不能太肉;肉了就懒;懒了就馋。你媳妇得会算计着过活。” 
  俺心里想象一个瘦削身材窄脸庞的女子;俺说:“关键要奶好。” 
  哥和嫂没有笑俺;哥说:“关键要能生娃。” 
  嫂则说:“关键是心要善。” 
  俺们一家其乐融融地描绘想象中谁家的女子;这个时候的秋风忽喇喇地打着窗户纸;一丝凉意从破纸洞里伸进手来;在每个人心上揪了一把。的确;有一件大事正蹑手蹑脚走来。 
  俺哥说;日子的确是快;爹的周年到了。 
  俺这才意识到爹在地下快一年了;俺的鼻子一酸;俺赶紧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俺抬头只见哥拖着长长的鼻涕;好一阵子才哭出声来。哥说;爹要在多好;看看咱家见天好转的光景。 
  “大办;一定要大办;咱要让爹的周年风风光光。”哥说。 
  
  “嘟……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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