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味�
三人如同三只潘多拉的空盒子,瑟缩在冬天寒冷的古镇房顶,披着一身冷清月色,抽着烟茫然发呆。
凌晨时分。
蓓蓓抽完一根烟,又要回家。 开在高速公路上,下起了雨。冬天里的第一场雨。雨势不大,细细密密,十分空落,仿佛上帝的泪水。蓓蓓怀里裹着毛毯,夹着从不离手的烟,表情冷漠,失望不已。偶尔被烟呛一下,咳嗽几声。打开车窗,一阵冷风袭来,三人不停打颤。
驶进城市,把二皮送回家。蓓蓓让我开车到城墙边,拐弯上山,一直到山顶。俯瞰被雨水模糊的城市轮廊,如同一座海底城,蓓蓓长时间凝视远方。我心疼地亲下她冰冷的小脸,蓓蓓扭过脸来,我关注地望着她,她却漠然地瞅着我。我的关注,如同一只扔出去又被弹回来的皮球。
“有点烦了。”
她低声说:“你觉得,我们这样下去还有意思吗?”
我不知如何回答,只好沉默。
“我们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在一起更是错误。可惜现在才发现。”
蓓蓓泄气地说。
两人在一起的日子的确越来越枯燥,没有根基的爱情愈发虚无缥缈。可是已经把蓓蓓当成生活寄托,如同一棵大树扎根心底,不容易砍去。况且辛辛苦苦用青春换来的这份感情,怎舍得放弃?
“我们对彼此的生活没有任何帮助。你给不了我什么,我也给不了你什么。除了这种无聊的日子。我们像两个传染病人,只会相互传染,无法相互解脱。这样下去一点意思也没有。生活就象眼前这场冬雨,虚无缥缈,谁也抓不住,谁也靠不牢。”
蓓蓓泪眼朦胧,声音悲恸
我目瞪口呆。
回到家。
蓓蓓冲完澡,盘腿坐在阳台棉布垫子上,抽烟反复听《乘客》。头发没擦干净,沾满水珠,寒冷空气里一缕缕冻在一起,像冬天扔在教室外边的脏拖把。小腿暴露在冷空气里,青青的乏出冰冷的骇人颜色。我把她抱起来放进被子。找条干毛巾帮她擦干头发,又帮她揉小腿,直到温暖起来。蓓蓓始终茫然盯着我,表情倦懒,又有点陌生。盯得累了,叹口气,扭头闭眼睡觉。
不停琢磨她刚才的话。
或许她生来就是一只小鸟,应该飞翔在更加自由干净的空气,而不是困在我这个单调乏味的小笼子里?
我姿势僵硬地抱着蓓蓓,盯着天花板,认真总结两人的问题到底出在哪儿?或许越来越莫名其妙的所谓爱情,已经沦为包袱?
莫名悲哀。
蓓蓓突然离开,一下子出现两大难题:做爱与抱着睡觉。其实不喜欢跟陌生女孩做爱。除了残余的道德边境,还因为不喜欢戴套。隔着那层塑料薄膜,没有肌肤接触的亲密感,感觉很不爽。过程也很滑稽,两人激情似火,突然手忙脚乱去找套,缺少连续性,情形也有点可笑。跟蓓蓓在一起时,从不出去鬼混。
从来只抱蓓蓓睡觉。那种抱着没有感情的女孩寒暄应付的床上场面,总感觉很假。不喜欢假的东西,比如假花,甚至假牙。蓓蓓突然离开,睡不着,又不想违背原则,只好拉着皮子开车到处游荡,实在困得不行才回家睡觉。如此这般成了夜猫子。每到深夜,大街小巷就能瞅见开车逛悠的二皮和我。夜晚是个大垃圾筒。
一到夜晚,各色人等全部粉墨登场:沉淀下来的污浊空气,从酒吧里溜出来的醉鬼,夜晚才可以出入城市的大垃圾卡车,行色匆匆的流浪汉,夜幕下辛苦工作着的小偷,路边貌似想帮你一把的众多热心骗子,出卖身体挣取血汗钱的善良妓女,养活她们的广大热心嫖客。
经常趴在方向盘上琢磨:如果倒过来多好?人们白天泡酒吧娱乐,晚上辛勤工作上班。这样我就可以白天在阳光下十分正常地工作,晚上回家倒头睡觉,不至于天天泡在夜晚垃圾筒里。
可惜永远不会。
记不清楚多少天没见过早上的太阳了?
太阳不属于我,城市的白天也不属于我。
我属于夜晚。
我属于垃圾筒。
晒不到太阳,从身体到思想,开始慢慢发霉。 。 想看书来
今晚又是个不眠之夜,没有了蓓蓓。。。。。。
今晚又是个不眠之夜,没有了蓓蓓酒吧我也懒得去了,自己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发呆抽烟。把音乐放的最大。楼上的邻居今晚也出奇的安静,也不再跺脚了。似乎觉得我这个人已经无可救药了,已经丧失了对我这个人的各个方面的兴趣。
其实我可以向毛主席保证,我这个人其实很是很善良的,只是他们给我带的太多的高帽了,不成佛也成仙了。
也不知道怎么的,觉得自己特别的卑鄙,特别觉得对不起蓓蓓,也许这就是别人经常对那些做坏事的一句话:你终于良心发现了,感谢毛主席啊。
于是想到了第一次和蓓蓓在房间里看的一部电视剧《与青春有关的日子》
关了音乐,进了书房打开电脑,静静的听着电脑启动的声音,感觉特凄凉。
等着看完第一集的时候,突然明白。
我也许就是这类人。
一个不负责的人。
电话铃响了,机械似的动作拿起电话
“喂,谁呀”我没声气的说。
“我,闹闹,快过来,酒吧有人闹事”。闹闹气喘吁吁的说。
闹闹是我们酒吧的一个服务员。
她曾经刻骨铭心爱过一个男孩。男孩形象一般,好吃懒坐,真不知道什么地方吸引了闹闹,或许因为是初恋?不知道。两人当时都在上学,在外租房,开销比较大。男孩懒得出去干活,闹闹只好白天上课,晚上外出打工挣钱。闹闹特别能吃苦,为了爱情,什么活都干过,在麦当劳做过暑期短工,在街头做过产品ROAD SHOW,在广告公司做过兼职业务员,在酒吧促销过啤酒。一次在我们酒吧促销,认识了,熟悉起来,成了好朋友。大家知道了闹闹的事,都劝把那个好吃懒做的家伙甩了,闹闹只是笑笑,继续默默打工挣钱,养活自己和心爱的人。
谁知男孩被闹闹惯坏了,非旦不领情,反而变本加厉出去泡女孩,甚至带回家鬼混。一次闹闹夜班回家,男孩竟然抱个女孩大模大样躺在床上。闹闹绝望透了。从此消失了半年。再次在酒吧见着,吓了我们一大跳:秀美长发剪成恐怖短发,戴男式鸭舌帽,穿男式衣服,叼着烟,怀抱一个温柔脆弱的女孩子,甜甜蜜蜜亲来亲去——莫名其妙成了同性恋?我们都很心疼,不过一点办法也没有。闹闹喜欢酒吧,喜欢我跟二皮这帮朋友,白天上课,晚上经常过来帮忙。帮来帮去习惯了,毕业后,干脆固定下来成为职业。
“啊?你等着,我马上过去”我气急败坏的说。
到了酒吧二皮正在稳住局面,闹闹看到我到了,赶紧对我说,你不要来了,那都是一帮小痞子。有可能今晚会出事,我刚刚已经报警了。
“没事,我会处理好的,其实我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但是我不能看着二皮一个人独处那样的环境。
我于是上前,对着那一帮小混混说:“我是这儿的老板有什么事和说”。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叫闹闹不要你来的么”。二皮说。
“我这么可能不来,你可是我的好兄弟,再说这个酒吧也有我的份,不来怎么对得起你啊”。我想说的还有蓓蓓。但还是没说出口。
“诸葛华文,你是这的老板”。在人群中有一个人这样说了一句话。
我自己看了一下,原来是皮昊。皮昊是我高中时的同学,那时经常和他们几个晚上翻过学校的墙头,去网吧包夜的。
本来我们在学校不怎么出名的,就因为我们在学校总是晚上不睡觉去包夜,导致每天晚上都要从二楼跳下去,以至于落了个“空降兵”的美名。
无论谁只要提到我们,都说“昨晚空投的怎么样,有没落到敌人战区”。
当然敌人战区指的是是否被老师发现。
于是皮昊对着那些还在大喊大叫的人喊到:“这个场子是我哥们的,你们要再闹就等于是和我过不去,你们自己看着办。”那伙人听了这句话也没一个人敢说一句话了。
显然他在这些人当中是很有威信的。
于是我叫了声调酒师,拿了两杯威士忌。
“你这几年去那了,在哪混的啊,记得我们刚毕业的时候,我还找过你,但是你家邻居说你加搬家了,而且嘴里还说些什么,当时走的太急没听清楚”。我问皮昊。
“哪啊,那年我爸喝醉酒出了车祸,我妈为了躲避债主。就一声不响的离开了那个家,跑到了这个城市,到了这边我就没上学了,当年也没考上,现在在一家汽车修理厂打工,日子还算过的去,晚上没事就和一些小混混泡酒吧,没想到在这边遇到你”皮昊说。
“那你女朋友司仪的,现在怎么样了。”
“高中毕业就和她分手了,和她不合适。”他说。
“怪不得没事我在家见到司仪都是一脸苦水的样,原来是和你分手了。”我说。
“不说我了,你怎么想起来开酒吧的。”他问。
“它会让我感觉到人们的恩赐,一起分享我的孤独,酒吧可是人们相聚的好地方,我一直期盼着我们这些老朋友能在我的酒吧里从新相聚。让我们一起分享着这悲欢离合的滋味。咱们多少年没见了,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你怎么就不给我电话呢”我伤感的说。
皮昊搭着我的肩膀说:“何必呢,我是不知道我们再走在一起该说什么好,你看我现在天天跟一帮混混在一起,和你们已经有距离了。”
“怎么会呢,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兄弟,没有人会把我们这样的好兄弟拆散。”我说。
“但愿如此”。他淡淡的说。
也许我和他真的是有距离了,人总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