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公司里也是比较微妙了,”她和权寅说着最近公司里出现的人事纠纷,“偏偏两个人都是我们需要的,都希望能留下,反正最近光是协调他们的关系就让人觉得很费神。”
随着公司规模的扩大,这种人与人的复杂关系也肯定会增长发酵,公司里技术间还好,倒是策划中已经隐隐有两派人马成型了,又牵扯到整个技术部和策划部的沟通问题,韦凤飞不管这样的小事,桂思阳忙技术攻关就已经快去半条命了,作为具体管人事的含光和德瑜,两人都是很头疼。毕竟她们年纪小,性格软,也还没建立起那种拉下脸来树立威信的气质。
这些事,许云深根本不敢兴趣,和韦凤飞又不好说的,毕竟是合作者了,也不能事事都和她说,不然还要她们俩干嘛?石旻旻对这种事一窍不通。也就是和权寅还能说两句了,权寅虽然是做技术的,但好歹也大公司有合作,医院有工作,对这种事经验也不少,聊几句,即使帮不上什么,也是减轻压力。
“杀鸡给猴看吧。”他的看法倒是和韦凤飞有时流露出的风格很相似。“心肠不硬是不能开公司的,我知道你们是一个小公司,人员也比较稳定,大家可能都有了感情,不过现在你们公司日渐有名,也在慢慢做大,很多事不可能和以前一样。对老员工要优抚,不过也不能再打成一片了,炒掉几个新进员工,对他们也会是个刺激。”
含光嗯了一声,扮了个鬼脸,“说不定我也不适合开公司,我就是很难拉下脸的那种,以前我——”
差点说‘以前我学管家’,还好是及时改了口,“以前我想学着冷硬点的时候,哪怕是装得挺好呢,私底下回想起来也都挺后悔的,觉得自己很过分,也很怕别人伤心,结果倒搞得自己都没休息好。”
权寅呵呵笑了几声,不过也没留情,“那你是不适合开公司,其实做任何事情都是一样,心不狠,是没办法管理别人的——所以我也不喜欢做管理职位。”
“权大哥意思是你心不够狠啊?”含光说,有点无语:总觉得是在往自己脸上贴金一样的……
“嗯。”权寅倒是很理直气壮,“虽然也不是不能狠,不过就是不喜欢。”
含光倒是明白为什么他和韦凤飞进展不顺利了,因为韦凤飞无疑就是个很狠的人,在公事上是容不得一丝含糊的,她有种感觉,现在悠游是还没赚钱,没引起重视。要是以后悠游万一走大运赚了大钱,韦凤飞重视起来,要把精力投入进来的话,如果她觉得含光、德瑜或者桂思阳哪个人不再适任,也会毫不犹豫地动手请他们走人的。
“看来权大哥是个浪漫主义者。”她开玩笑说。
“这么说的话,你不也是?”权寅说,“我听说你理想的时候真的是吃了一惊——没见过如此进取的女孩子的理想居然是环游世界,做个旅行家。”
含光也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一边向往悠闲,一边又把自己累得像狗,“这个……环游世界也是要钱的嘛。”
“只是缺钱的话,我可以给你啊。”权寅说着就从怀里要掏支票夹,“两千万应该够你环游世界的吧……嗯,那我的私人账户就够了。”
“喂,等等!你可别说给就给啊!”含光被他搞得很疯,见权寅眼睛里有笑意,才知道自己是被耍了,自己也是忍不住一笑,白了权寅一眼,心里却也是默默地感慨:这就是差距啊!弟弟欠了钱都几年了没还,这边是一句话就要给两千万,还‘我的私人账户就够了’……
“那权大哥你的理想是什么呢。”虽然说是不问,但含光还是从一些信息里知道权寅现在已经是准备从手术台上退下来了,具体做什么不知道,但应该是要参与在秦国新药业的管理什么的。“既然你也不喜欢做这些事的话,那你现在——”
“如果抛开责任的话,应该是会去做无国界医生。”权寅说,“当然我也不是这么无私,理想就是要帮助别人,一年帮助几个月,余下的时间就是做一些研究工作,当年去学神经外科,肯定也是有爱的,不过现在兴趣又发生转移了,想在基础医学上投入一些研究。然后有空闲的话就是去世界各地走走看看了,这个和你其实也差不多,总的说来,我觉得我们还是比较像的,都是没什么攻击性的人。”
他忽然有些自嘲,半开玩笑地说,“如果将来你很想认祖归宗,刚好也没对象,我又承受不住家里的逼婚压力的话,你可以和我结婚,这样你家里人也就没法安排你了,我们这么志同道合,肯定能做一对不错的夫妻的。”
含光和权寅之间毫无火花,听了这话倒是半点没动摇什么的,倒是觉得权寅话里隐隐有些苦涩,她顿了顿,小心地问道,“权大哥……你心里是不是在想着韦姐姐啊?”
韦凤飞的性格当然和无攻击性南辕北辙,不过志同道合却并不是产生爱情的充要条件,不然含光早就和许云深滚到一块去了,对于权寅的心思,她是一百万个感同身受——如果可以选,她也不要喜欢于思平!
“她啊……”大概是因为喝多了酒,权寅的表情也流露出了少许破绽——他唇边露出一点特别的笑意,仿佛是充满了兴味,不过,却也只是一瞬间,便又消失不见了。“不是都说了不认识吗,怎么会想到她?”
含光无语了,“得得得,算我多嘴,我就不该问!”
两人边说边吃,也是聊的兴起,含光回家时都十一点多了,刘德瑜洗过澡正准备睡觉呢,看她回来也是很兴奋,“和谁吃饭啊?这么晚!还怕你不回来了。”
这女子和韦凤飞厮混后,观念也是开放了不少,现在都觉得在外过夜不是那种异空间的事了,不过好在看来距离接受一夜。情的程度还有很远。
“是和权大哥啦,他问了些韦姐姐的事。”含光说,“公司里没说清楚,你还以为是和不认识的男生啊?”
刘德瑜又是兴奋又是失望,“真是的,我吃晚饭的时候还和阳阳八卦了好久呢!都在猜是谁。”
她困得打了个大呵欠,“哎呀,困死了,晚上又加班到九点多,先睡,你明天再和我说权大哥和韦姐姐的事!”
说着,就转身进房先去睡了。
含光也是进了洗手间开始洗漱了,她一边擦脸,一边也是若有所思——德瑜刚才一句话,倒是省得她再问了,直接就把桂思阳给招出来了。她今天工作都忙,肯定也不会把她要去和男生约会的误会大肆宣扬,顶多就是和桂思阳八卦几句了。而鉴于刘德瑜和桂思阳,对于思平的兴趣差别极大,含光直接跳过了刘德瑜,瞄准到了桂思阳头上。
此时再回想一下,翻出以前的短信和电子邮件来看看,线索也就更明显了,去年去英国的时候,桂思阳是写了几封短信来问她行程,对于那个画展的兴趣也是很大的,问了些到底是什么画展之类的问题,只是当时含光都不知道到底是谁的画展,只知道和许云深有关,更觉得桂思阳只是八卦而已,也就如实说了。
即使只是知道这些,有许云深这个线索,也很容易就能找到女爵士,看来一个谜团是得到解答了。含光现在就是想知道,桂思阳到底是有意识地和于思平做了什么交易,还是只是因为很想和于思平结交,所以无意识地被于思平利用?如果是前者的话,于思平在她身边埋个眼线又是想干嘛?
☆、第193章 情根深种吗?
没有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句话大概也可以印证在现在的含光身上;反正她也没做出什么可以指责的事情;就是正常的生活而已;不管桂思阳到底是怎么被他弄去信息的;他能说的也就是那些。她没有去找桂思阳谈判、摊牌什么的;就把这件事往心里一藏;还是继续自己忙碌的生活——现在公司大了,这种人事纠纷根本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做到大家一团和气,含光和德瑜都快头疼死了;两人一面策划立威;一面也是开始有意识地稍微疏远员工,打算以后都是严格按照规章制度来管理公司,起码要让员工心里对管理层有些敬畏。
这些事情外加学业,搞得她焦头烂额,连古董中介都渐渐是没在做了,虽然得了投资以后加了工资,收入一下也是锐减。不过好在含光现在也没多少花钱的地方,平时的花费,那套房子的房租就可以覆盖了,每个月的工资她基本也是拿去存起来。
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放弃古董线在她看来是很自然的决定,却令许云深十分惋惜,几人聚在一起的时候,他直抱怨含光这一去,他都找不到人来写古董描述,堂堂一个网站老板兼大艺术家还经常被抓去自己上阵写中英文描述,简直是不像话。
这一次小聚有好几个人,含光、德瑜加韦凤飞都来了,韦凤飞闻言就笑了,“既然如此,不如关掉算了,反正我看你也没指着它赚钱——要不然你卖给我吧。”
“你要我就不卖了,”许云深和她抬杠,“你要买,说明值钱啊,那我还卖什么?”
一行人聊了会网站的事情,便开始互吐苦水,因为有韦凤飞在,一群人也熟了,许云深说起家事来倒是很自然,他已经是被家里下了死命令,今年过年时一定要留在秦国,据说到时候会有重量级相亲对象出现——倒不是北京的大家闺秀,许家人也是深知许云深的洋派作风,他们给许云深找了鲁国那边的世家之后。
“下半年就出国,躲个一年半载再回来好了。”许大少看来是下定决心绝对不去相亲了,“去年今年都是因为这事,一去欧洲就是半年不能回来,以后干脆就住在欧洲算了。”
含光这才知道他这两年常住欧洲的原因,原来是躲逼婚的。德瑜也笑道,“看来云深大哥的日子也不是那么逍遥似神仙啊,烦恼原来多得很。”
许云深哼了一声,敲了她脑袋一下,“等到你被家里安排相亲的时候,我一定也来嘲笑你。”
韦凤飞抱着脑袋呻。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