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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文娘或许是初掌玉台馆,她并不知道自古以来,所谓的玉台选秀从来都不是她想像中依恃美貌与才华,从而一跃枝头飞身成凤的平台。
又或许,她是知道这其中的内情。
却不得不感叹自己此生的际遇不佳,否则,后宫之中原也应该是有她的一席之地。
奈何!
奈何!
*
顾文惜与徐嬷嬷漫步于玉台馆中,闲杂人等无一敢靠近,顾文惜让跟随着自己的宫女都离的远远的,自己则于徐嬷嬷相携而行。
徐嬷嬷向来都是谨慎的,已经不在人前了,她与顾文惜同行,早已经缓慢了脚步,脚步与顾文惜一致,却是有意的错身与顾文惜间隔了一步,以示她的恭敬与谨慎。
顾文惜将徐嬷嬷的动作看在眼里,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她与徐嬷嬷相交甚久,自是知道徐嬷嬷向来都是极重规矩。
如今自己身份的转变,哪怕是她有些时候会遗忘,可徐嬷嬷却是一直都记的清楚。
“心里是什么感觉?”
顾文惜的心里有些话想要和徐嬷嬷说说,可是,话在嘴边来来回回的过了好几遍,就是没有办法说出口。
她的心里极为苦恼。
那十个入宫的秀女已经选定了。
一场精心安排的玉台选秀,看似已经结束。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切都不是结束,而是刚刚开始。
徐嬷嬷是个人精了,顾文惜的表现,她是全部看在眼里。思量了一番后,脸上依旧是挂着和蔼的笑容,她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细眯着眼睛,目光柔和的落在顾文惜的脸上,等待着顾文惜的回答。
“嬷嬷……”
可就算是顾文惜心里头再怎么痛,面对着徐嬷嬷却还是说不出来,她只能是带着几分幽怨喊了徐嬷嬷,余下的话鲠在心口。
顾文惜说不出心里的那种难受,徐嬷嬷也没有强迫她,想了想,又换了另外一个问题,“这一次玉台选秀,是你自己要来的?还是皇帝让你来的?”
顾文惜可以说是徐嬷嬷一手带出来的,哪怕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多,可是徐嬷嬷对于顾文惜却是极为了解。
她或许是聪明的,也或许是冷静的,可到底只是一个不曾碰触过情感的女子。一旦情感这种东西在她的心里生根发芽,再多的聪明与冷静,也不过是入水即溶的冰。
“是皇上让我来的!”回答徐嬷嬷这个问题,顾文惜并没有觉得困难了。
徐嬷嬷听到顾文惜说这一次是皇帝让她来的,在心中为顾文惜感觉到些许的安慰,只是她却并没有将皇帝对待顾文惜的用心说出来。
略一思索后,徐嬷嬷又对顾文惜说道:“贤良淑德的好名声,你有了这一次便已经足够了,至于以后,若是再有这选秀之事,你便不要再出头了。”
顾文惜到底是聪慧的,徐嬷嬷一句贤良淑德说了出来,她的心里便已经明白了郑明睿安排了她来到玉台馆的用义。心里头的那些无法诉说的委屈与痛苦,此时竟也消散了许多,脸上的表情不由自主的松动了许多。
徐嬷嬷的眼睛一直都看着顾文惜,一丝一毫的小变化都没有逃过,她已经知道顾文惜心里那个一直封闭着的情感已然开启,无奈无息的轻叹一声,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在心底里默默为顾文惜祈祷着。
“善待这一次入宫的秀女,不管她们以后是得宠还是不得宠,你都记着她们是由你选入宫中的,人前人后都不要授人以柄。”
与徐嬷嬷聊的更多了,顾文惜渐渐放开了,最终还是向徐嬷嬷请教了要如何面对未来的后宫,要如何做到心平气和,心如止水。
“后宫再大,只要一日没有皇后,便谁也越不过你去!无论那后宫进入多少人,你只管做好份内的事情,不偏不倚。”
“你是皇贵妃,掌管后宫的权利是皇帝给予的,所以你必要牢牢把握皇帝对你的信任与宠爱。”
徐嬷嬷本无意教顾文惜如何大度,如何豁达,只是深宫里的生存之道,她不得不劝说着顾文惜放开小女儿的情态,收住了那些嫉妒之心。
(
第三百一十九章 谁算计谁一
时光流转,春去秋来,又是一年夏季到来。
这时节,京城的天气已经渐渐有些热了。
这日午后,顾文惜倚靠在榻上正要小憩片刻,却又想到了一件事情,又命四灵去叫人过来。
五年的时光,匆匆而过。
六个灵与顾文惜相处的久了,对于她的人品、性情都有所了解。顾文惜在后宫里的名声虽然是好坏参半。
可待她们,却是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好主子。
如今,她们几个人也都是真心实意的跟随着顾文惜。也都十分清楚自己与顾文惜早已经是荣辱相系。
六灵是六个灵中年岁最小的一个,平日里说话办事都极讨人喜欢,这会儿正拿了一把团扇给顾文惜轻轻扇着风。
眼见着顾文惜操心着宫里的事情,都不能好好歇会儿,带着几分不满道:“娘娘,您每日打理这宫里头的事情,已经是极累了,用冰取冰这点小事,您还要放在心上,也不怕把自己个累着啊!”
“还有啊,娘娘,您这样事事亲力亲为,难道就不怕又有人在皇上耳里传您的闲话?”
六灵说完后面一句话的时候,脸上已经是愤愤不平的表情了。
想起,上一次顾文惜被人告了黑状的事情,六灵心中便对那个丽妃极为不满。只是,还未待她说的更多,顾文惜便已经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与六个灵相处的时间也不算短了,顾文惜对于她们每个人的性格也都有所了解。
对于六灵直率的话,顾文惜并没有觉得生气,反而是好声的解释了一句,“丽妃前二日是过来提了用冰之事。不过,前二日我觉得气温不高,也没有放在心上。这会儿你给我扇风,我这不就想起来了嘛!”
“丽妃,哼,不就是仗着怀了龙嗣!”
六灵到底是个直性子,顾文惜虽是有意打断了她开口,可是她的不满,还是随之嘟嚷起来。
只是,声音出来以后,六灵又想起了什么,极为懊恼的咬住了嘴唇,偷偷看过了顾文惜未变的神色,有些心虚的闭上了嘴巴,再不敢多说什么,生怕自己无心的一句话被顾文惜听入了耳中,又是一番感怀伤神。
事实上,六灵的话的的确确是被顾文惜听入了耳中,也记入了心中,只是在后宫里待的久了,她脸上的表情已经能够平静的让人看不出端倪了。
很快,四灵便领了几个后宫管事的进来了。
顾文惜便没有让自己更多的沉静在伤感的情绪之中,反而是带着柔和的笑容,与几个管事商议着开窖取冰事宜,又与他们细细定下了每个宫中可以领取的份额。
“奴才告退!”
取冰的事情结束以后,顾文惜便挥了挥手,让他们都退了下去。
而后,她起身由着六灵扶了自己进入了内殿,这会儿她是真的累了,真的需要好好歇息一会儿了。
一日一日的操持,她看似不得轻闲。
可是,五年的时光匆匆而去,宫务于她,早已经由曾经的不熟悉,变成了如今的了解于心。
一日一日的重复,她看似从无怨言。
可实际上,她的内心里早已经一片苍凉。
如果不是一次次回忆着徐嬷嬷的细细交待,如果不是一次次让自己心里的痛麻木,她绝无可能在这后宫里活下去。
躺到了床上,顾文惜闭上了眼睛,嘴角挂着看似温柔无害的浅笑,内心里急切与惶恐美妙的掩饰着,无人知晓。
入梦之前,顾文惜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前生今世,她对于母亲的记忆都是极少的。随着时光的流失,记忆里有关母亲的记忆也已然渐渐消失。
而如今,她却越来越多的在梦里见到母亲,见到母亲总是眼含着泪水,一脸不忍的目光看着她。
*
夏日的午后本就让人有些昏昏欲睡,四灵和六灵正在门外守着,两个人虽然都是习武之人,可每日都做着宫女本份的事情,虽不十分劳累,却也是消耗精力。打盹自然也是身体的真实反应
“皇上,娘娘她歇息了!”
两个人正摇晃着身体,有些站立不稳时,身着便服的郑明睿从外面快速的奔了进来,带过的一阵风,让四灵打了一个激灵,很快的清醒过来,隐约认出了来者是郑明睿。
“皇上,要不要通报娘娘啊!”
六灵也随即清醒过来,很快的冲着郑明睿的背影喊了一句。
可郑明睿根本没有将四灵和六灵的声音听入耳朵,大步踏入了内殿,很快便往内室去了。
“怎么回事?皇上好像有些不对劲!”
六灵到底是灵活的多,郑明睿如此突然的到来,而且是如此奇怪的动作,她的脑子里立即浮出了问题。
“你快去看看!”
经六灵提醒,四灵也是反应过来,她快速的交待着六灵去找找郑明睿随行的小太监去打听情况。
而她自己则是留在门外,虽然此时她不能进入殿内,可是她实在无法放心留下顾文惜一个人在里面。
轻轻嗅过郑明睿走过后,空气里隐隐的气息。
如如果她的鼻子没有出错的话……
搜寻着脑子里的各种气息的记忆,四灵的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而后,又稍稍退后几步,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