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的?我早就起来了,他妈的,今天堵车堵的太厉害了,我从家里到致林开会,花了两个小时!”
“没追尾吧?”我打趣。
“呸!别瞎说!”高展旗叫起来。
我笑。
“不过,我觉得有个事还是告诉你一下。”高展旗的话音突然低下来,颇有些神秘。
“什么事?”
“我刚才停车进车库的时候,看见那台陆虎,停在车库里,撞得挺厉害的。”
我的心陡地一沉:“什么陆虎?”
“别装了,就是那台66888啊!”
“哦……”我木木地答。
“真撞得挺惨的,保安说今天早上四点多钟公司派车拖回来的,已经撞得不能开了,待会儿修理厂再来拖走。”
我只是听着,没有答腔。
“喂!喂!你听没听啊?”高展旗对我的反应不满。
“哦……”我反应过来:“在听呢!”
“不过,也许是别人开的啊!不一定是他。”高展旗又来安慰我:“但是,不管是谁开,估计够呛,气囊全开了,引擎盖掀起来了,轮胎都歪了。要不要……帮你打听一下?”他问,语气狡黠。
“帮我打听?关我什么事?”我嘴硬。
“哈哈哈……别后悔!”高展旗满意地笑起来,然后,听得他扬声与人打招呼:“欧阳兄!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电话断了。
我放下听筒。
他的车,别人不能开。这是规矩,我知道,我也从没在街上见过这台车。
但是,也许,昨晚,有人破了例。
毕竟,他已经走了这么久。
这种天气,空调完全没有作用,一直在除霜,几乎没有工作。我坐在办公桌前,瑟瑟地,捧着热水发呆。
今日小雪,如此寒冷的天气,人,容易想念。
终于,我下决心,拨通了傅哥的电话。
只问一下,我对自己说,只是问一下,求一个心安。电话一通,我就央求傅哥,不要告诉他,一定不要告诉他,没必要让他知道,知道了也没有用。
我的脑子里打着稿子,耳边听到电话接通后的响声,响了很多声,都没有人接。
我忽然慌起来,难道,他真的出了什么事?傅哥忙得居然无暇接听电话?
幸好,终于,接通音消失了,那边传来嘈杂的背景声。
我正开腔准备说话,冷不丁,一个声音传到我耳中,有些喑哑,有些疲惫,他轻声答:“喂……”
怎么会是他?我傻了,思维停滞。
于是,在电话那一端,事隔两年,漫长的两年,我又听见,他喊我的名字:“邹雨……”
“你好……”我答,只觉喉咙发紧。
“冷不冷?”接下来一句,他竟问道。
我心里,只觉哀伤。这样的问候,太奢侈!
“还好!”我答,语气短促,借以掩盖心绪。
“地上很滑,今天出门要小心!”他继续叮嘱着,语调格外温柔。
这话语,真真教我,难以抵挡,我只能,深深地呼吸。
见我没有回答,他接着说:“我在机场,傅哥来送我。”
果然是回来了。
“要走吗?”我终于可以开口说话。
“是。”他答。
“你还好吧?”始终记挂着那台车,我又问。
“好。”他又答。
既然好,那就可以了。
我与他,一时间,寻不到其它对白。
持着话筒,那头依稀传来机场广播声,机械的女人,声声催促。
“那你,一路平安。”我硬下心肠,说道。
“谢谢……”他回一句。
对话至此,应告结束,我有些黯然,挂断了电话。
眼泪,在寒冷的空气中,久久难以挥发。
第三种爱情番外之 如果让我遇见他
如果让我遇见他,我要怎么做?
最近,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回来了,他又回来了,他经常这样,回来,逗留几日,接着离开。
然后,总会有人,以这样或那样的表情,用这样或那样的语气,神秘地,婉转地,向我透露他的行踪,期望在我脸上,看到故事的痕迹。
当然,我有一个丑闻,背负在身上,路人皆知。
我不会令这些人得逞,所以我只是面无表情,木木地答:“哦。”
这应当也是他的丑闻吧!我经常想,会不会也有人,偶尔地,仿佛无意地,在他面前提起我呢?——恐怕不会。他不是我,没有人敢于冒犯。
那么,如果让我遇见他,我就问:“有事没事的,老是回来做什么?”——老是回来做什么?其实这话里,依旧有恃着娇宠的意味。邹雨,你永远都是这样,死不悔改。
我正走在天桥上,想到这里,自嘲地露出笑容。
眼光一转,拐角的地方,两个工人蹲在那里,拿电焊焊着什么。
我停住脚步,看见了他的名字,在电焊刺眼的火花中。
一个工人在抱怨:“早就跟上头说过,不要用铜的,不要用铜的,装上去就被人偷了。”
“是啊,用个水泥的多好。”另一个答道。
“不如不要装了嘛,有钱人,捐个桥算什么?”
“别人就是图个名!不装上这个,不是白捐了!”
我的眼睛生疼,电焊的火花太明亮,不能直视,还有某个名字,消失了,又骤然出现,同样无法直视。
我立刻逃也似地钻进了办公室。
走得急,裤脚上粘了许多泥点,高展旗不知何时出现,跟在我身后,咂着嘴:“你看你,到乡下扶贫去了吧?粘一裤脚的泥点,有损形象。”
我转头看看,只说:“哦,待会儿去洗洗。”
“去哪儿了?中午打你电话也不接。”
“陪法官去执行一个案子,中午请他们吃饭,没听见。有事吗?”
“还不是为了今晚的饭局,中午指示我去订包厢,他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平安夜啊!?哪里还有包厢?我们每个人顶个纸厢蹲在外面吃盒饭还差不多。”
高展旗说话超夸张,我不由地笑了:“你找我,我也只能给你两个纸箱!现在解决了吗?”
“解决了。欧阳那家伙够朋友,他们公司订了几间包厢大宴宾客,正好有些人参加不了,均一间出来给我们。”
我脸色骤变。
高展旗犹在说:“他妈的,天一真是会宰客,今晚包厢最低消费5888,不如我们建议主任把钱发给大家得了,吃了也不知道吃些啥!”
“我……我今晚……家里有点事,我就不去了!”我吭吭哧哧地想借口。
高展旗这才打住分钱的幻想,转头注意我的表情。
然后他拍拍我的肩,语重心长地说:“放心,就是因为某些人不会来,才会空出一间包厢。”
原来如此。当然,圣诞节,是个重要的日子。
我深吸一口气,坐回办公桌前,开始工作。
高展旗照例不肯放过我,坐在我对面,研究我的表情:“邹雨,两年多了,你也该走出来了,我建议你去找个心理医生看一下。”
我不答。
“你这样子,对谁都没好处。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你不能永远自己背着,背到什么时候才是尽头!你看别人过得多好!生意越做越大,走到哪都有人鞍前马后,风光八面,你也不能差太远啊!”
我依旧不答。
“行,你就这样吧!死不悔改!好男人都错过了,看你将来怎么过!”高展旗说着说着,生起气来,一拍桌子,走了。
我这才抬起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不难过,没什么好难过的,我只是想:鞍前马后……风光八面……高展旗一定是见过他,他一定挺好的。
如果让我遇见他,我要怎么做?
晚上我还是去了,主任的老同学荣升省政法委副书记,见个面,牵上线,将来做事办案子也许用得上。说起来,大家都是势利之人。
酒桌上,每个人都喝得很开心,高展旗敬酒的时候太激动,半杯红酒倒在我身上,领口和胸前全都染红了,现场一片欢腾。
我高叫:“老高,你得赔!”
“赔就赔!我连人都赔给你!”他也高声答,答完继续找主任斗酒。
我踉踉跄跄跑到门口,大声喊:“服务员,拿湿毛巾来!”
服务员正捧着我们刚点的红酒奔过来,我伸手接过酒,催促道:“快去!给我拿湿毛巾来!我身上全弄脏了。”
服务员答应着转身又奔回去,跑得太急,头上戴的圣诞帽掉在地上。
“帽子!帽子!又掉了!”我一边喊,一边为她的滑稽样而大笑。
“怎么喝这么多?”后面忽然有个人说话。
我回头,看见一张脸,我快乐地,开心地,喊他的名字:“启正,你不知道,她特好笑,帽子太小了,戴不住,今晚掉了不知多少回了!”
笑着,说完了,方醒过神来。
不是在梦里,他真真切切地站在我身后,微倾着头,看着我。
如果让我遇见他,我要怎么做?
虽然我一直都没有想好,但是,也不该是这样,手里拿着红酒,身上染着酒渍,满脸通红,言语轻狂。
我呆呆地,转身望着他,下意识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有事要处理,所以回来。”他答。
“可今天是平安夜,你应该……”
我的话没说完,被他打断:“原本要走,后来临时决定留下来。”
他还是那样英俊,脸颊稍有些瘦下去,想必是公事繁忙。
我只恨不能将他刻在心里,那句话,还是说了出来:“有事没事的,你老是回来做什么?”
是我的语气不对吧?听来,不像恃着娇宠,反而,有几分哀怨。
他看着我的眼睛,轻声回答:“是啊,可是,总没有见到你。”
此时,服务员站在我身后,将湿毛巾递过来,我没有注意到,他伸手接过,又将我手里的红酒抽走,递还给服务员。
然后,他用湿毛巾,擦了擦我的领口,摇头道:“既然是红酒,怎么擦得掉?我陪你去买件新的。”
“好啊!要买件最贵的!”我微笑着说:“要买件永远也穿不坏的。”
“好!”他答。
“还要买条裤子,我的裤子今天也弄脏了,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好!”
“还有,我要买最贵的眼霜,他们都说我眼角有皱纹了。”
“好!”
“买首饰给我!买房子给我!买车给我!……”我一口气地说下去。
他依旧只答:“好!”
“把所有能用钱买的,都买给我,启正,那些用钱买不到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