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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瑞克没料到这个端庄善良的妻子居然还有如此聪慧的心思,心中惊讶之余,暗暗摇头自己似乎忽略了妻子那么多年,连她妻子的光芒都没有注意到,一直把她囚禁在城堡之中当个花瓶,看她渐渐衰老,他也渐渐色衰爱弛,不再关心这个女人……
忆起以前年轻时相处的点点滴滴,她从一个少女变成了洗手作羹的贤良老太婆,管理着家族内的大事小事,对待他前任妻子的两个儿子一直是悉心温柔,从来不存在偏心或者有意陷害的意思,视自己儿子和他们同为己出,到后来三儿子去了,她强忍着悲痛扛了过来,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失去唯一的儿子是多么大的打击啊!
他不愿意抽时间来分心在这些儿女私情,柴米油盐酱醋茶上,雷瑞克对待妻子唯一的亲孙女依然用冷漠的目光来审视,当发现这个亲孙女没有一点优秀的能力时,他毫不犹豫地就把茜尔赶出了领地。
到最后,陪在他身边的并不是儿子,不是儿媳妇,而是妻子,那个被他伤的伤痕累累的女人。
他渐渐老去,她却依然年轻,为他分担一切的沉重,没有嫌弃过他。
雷瑞克如鲠在喉,双目酸涩。
他闭上了眼,疲惫地挥了挥手:“就这样吧……”
他不想再操心家族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就让他淡出大陆上人们的视野,他不再做那个威风凛凛的摩根家族族长了。
就这样吧,让他和自己最心爱的妻子安度老年……
阵阵凉风抚过,将花草之中的香味吹乱,那色彩各异的美丽花瓣随风而舞,在半空中起起落落,宛如调皮的精灵。
老者携着另一半的手,老夫老妻之间独有的温馨感情在心间缓缓流动,在空中的花瓣最终落在了族长夫人的发丝上,雷瑞克恍惚看到了年轻时的妻子,也是如此巧笑嫣然地看着自己。
时间是永远不断流逝的,人会不断地衰老,容貌不再动人,性格不再如初,但只要有了那份深沉的感情,即使垂暮老年,双方彼此眼中的爱人永远是最美好的,难以割舍。
阳光照耀着华美的中世纪城堡,偌大的空间里,古典的精美花纹蔓延在四边的柱子上,昂贵的观赏性珍品摆在各个主殿的角落,一个约莫一米多高的巨大花瓶中插满了妖娆绽放的花朵,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气。
一柄宽大的长椅铺上了好几层鹅绒软垫,宽大的丝绸覆盖在上面,流苏的边角滑落在地,一个身着白色宫廷服的谪仙男子正正经经地坐着,宝石绿的眼眸中尽是宠溺,他的腿边则是趴着个甜美可人的少女,少女懒洋洋地用头枕着他的大腿,手中正在拆信封,然后专注地查阅起来。
两人的气氛亲密,如胶似漆,宛如世上最甜蜜的热恋情人。
一个装满了水果的水晶盘子飞了过来,缓缓地落在了裴迪月斯的手中。
他如玉的指尖捻起一颗樱桃,放入她的嘴里,茜尔如猛兽见到了事物,一口咬过去,艳红色的汁液染红了樱唇,更加娇艳欲滴,看得裴迪月斯越发心中燥热。
这几日,茜尔都留在他的城堡之中享受难得的美好时光,当然,就算她想走,某人也不允许的,两人还在沟通过程中,她其实是被囚禁了,恩,就是这样。
身为被囚禁的人,她当然不会哭爹喊娘,或者想尽千方百计逃跑,当然是先享受一下,等腻歪了再说,这种难得时光她挺享受的,不用烦姆维沃领地的事情,不用被埃威捉弄,还有人贴身伺候宠她,蛮不错的。
“要把族长的位置让给我?”
茜尔嘀咕了一句,眯着眼盯着信纸,另外还附有祖母的一张内容,有了祖母出面,她倒是比较好同意了,虽然是一堆烂摊子,但对于她来说有一定的利益可以赚,勉为其难地接受吧。
“不要。”裴迪月斯伸手夺过了那张信封,很明显是斩钉截铁地否定了她的想法。
“为什么。”茜尔不满了,她在这里已经耗了几天的时间,接下来也要步入正轨了,她可以贪暂时的悠闲,但也不能太过分。
“做什么族长,以后接触的人会更多,乖乖陪着我不好吗?”裴迪月斯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唇角,目光透着蛊惑人心的炙热:“我养你就可以了。”
在美男如此诱惑的情况下,茜尔陷入了深深的纠结,同意,还是不同意?
☆、第七十七章 前世往事
“乖。”
少女伸出粉藕般的小手摸摸男子冰蓝色的发,触感柔滑,就像是在哄小狗似的,她的双眸温柔如水。
茜尔知道,裴迪月斯上一世和她错过了,这一世难免会有留下一些阴影。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他的独占欲是越来越强了。裴迪月斯独占欲强她是非常知道的,要不然就不会在她尸骨未寒的时候就把后宫中的人全部杀了,如今看来,他是越来越小心眼了,甚至不希望她出现在众人眼底下。
“为什么要操心那么多事?”裴迪月斯的声音有些低哑,“你的光芒太过于耀眼,会吸引越来越多的男人,你应该知道我受不了这个,以前是还未开窍,让你轻易纳了妃,但这一世我会用一辈子去宠你,爱你,给你一切想要的,这样不就好了吗?”
茜尔的算盘他怎么会不清楚?强大实力和自身的权势一直都是她的目标,只是她还不懂,自己会引来多少饿狼猛兽,裴迪月斯只想这一世和她厮守,不愿意再允许其他男人的插入。
“但我总要照顾姆维沃领地吧?而且当个摩根家族族长也不错,家族底下的产业还是有不少的,不管怎么说,祖母还是我的祖母……你应该知道,是我占了人家的孙女的身体。”
茜尔叹了口气。
她能够答应祖母的要求,多多少少都是因为她心中有些愧疚。
不管怎么说,针对她的是雷瑞克他们等人,跟祖母没有关系。
那个苍老的女人是真心真意地疼爱她这个孙女,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和有至亲血缘关系就只有茜尔了,当然,茜尔不至于推心置腹地把人家当做亲祖母一样,但她不能说落井下石,冷眼旁观吧?
摩根家族的人散的散,跑的跑,死的死,她虽然这几天一直在城堡,但是这些消息她都有了解,也知道跟裴迪月斯有关,差不多也够了。
再说雷瑞克同意退位,也是有了低头认错的意思,摩根家族再怎么样,好歹也是个家族,那家族几十年来的积蓄还是有的,另外这具身体的母亲到底是什么来历,她还要好好打听,继承族长之位肯定会让她的调查线索更清晰,利大于弊。
更重要的一点是,她占了这具身体。
原本的灵魂并没有死亡,却因为她的突然到来而灰飞烟灭,茜尔内心是有点内疚的。
“你……”
裴迪月斯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神执着。
他皱紧了眉头,眼眸中有一闪而过的伤痛。
在前世,她就是高高在上的亲王,纵容他再怎么身份权贵,当遇到了她,一切的高傲都化作了泡沫。
即使这一世,他愿意许她荣华安逸,却发现她根本就不是自己所能够囚禁住的金丝雀,而是蓄意展翅的凤凰,他更不忍心折断她的羽翼,给她带来伤害,却又怕她转身投入另外一个男人的怀抱,这种感觉,他已经尝遍了。
到底要怎样,才能把你留下?
“在你的心里,有多少份量是我的?”他拥着她,喃喃低语。
茜尔感受到男人冰凉的体温传过来,她心弦一颤,愣了几秒才小心翼翼地伸手回应他。
“我最爱的人永远是你。”少女低垂着眼眸,她的脑海中闪过许多男人的容貌,齐纳,夏加仑,前世的男人们,还有亚文……不管怎样,占据她心里最大位置的人是裴迪月斯。
裴迪月斯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最爱?
那其他人也可以爱吧?
他更希望她给他一个回答,是一生一世只爱他一个。
裴迪月斯松了手,疲惫地闭上了眼眸。
“你走吧。”
一顶华贵的牢笼,缓缓打开了大门。
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离开了这个城堡。
对于茜尔来说,爱情不是她生命的全部,她还有更多的东西需要去珍惜,奋斗。
曾经,裴迪月斯对于她,像是最遥不可及的冰山,清冷高傲。
从有记忆里她就崇拜上了这个男人,跟在他的身后,可是要一个冰山融化是很困难的,她听姐姐说过,裴迪月斯是所有女人最想征服的目标,但是这并不容易,即使是国王也肖想过他,可最后放弃了。
她那时候还抱着单纯崇拜心思靠近他。
“表叔,我十三岁了,今年的生日宴你要不要来参加?”
“不要。”他冷冷撇过脸。
她失望地咬咬唇,但很快,刚过完生日宴的她就捧着一堆吃的,跑到裴迪月斯的房间找他。
茜尔蹑手蹑脚地推了推门,却打不开,明显是被反锁了,她眨了眨眼,鼓着腮帮子卖萌,站在原地不动。
过了一会儿,她眼睛一亮,小小的身子扒拉着窗户,放眼望去,只有高低不平的宫殿楼顶,从上往下去,实在是高的吓人,她一咬牙,念动着咒语跳了下去。
摇摇晃晃的身子在半空中漂浮,她悄悄地钻进了裴迪月斯房间的窗户。
那间房屋黑森森的。
他犹如笼中困兽,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双眸闪烁着幽幽的绿光。
“表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