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黑的时候,赵铜铁才从父亲的坟头回到家。
“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翁全秀一夜之间像苍老了很多,她摸着眼泪,说:
“儿啊……妈是怕耽误你的学习……再说,回来一趟这么远,路费也吃不消……”
赵铜铁默默地低下头,流着泪,喃喃地说:
“我连他最后一眼都没看到……”
从悲恸中回过神来的赵铜铁这才问道:
“妈,我走的时候我爸还好好地,怎么突然就……”
翁全秀向他讲述了发生的一切。
村里祖祖辈辈都没有公路,开天辟地以来就靠一条唯一的羊肠小道与外界相通。修路是村子里祖祖辈辈的梦想。这条路是从镇里的公路接过来的,各村负责各村的路。
为了修路,全村人每家每户都出动了。那时候全村人的事情就是修路,像上班一样地朝九晚五。那时候村里人一吃完饭,准能听到年轻人的吆喝声:
“走啦,上班啦——”
他们故意把声音拖得很长,说这话的感觉就像是城里人去上班一样。
村里全是叮叮当当的声音,人们对修路表现出了莫大的兴趣。因为村子的历史将在他们手里被改变。
路难修极了,全是陡峭的山崖,山崖下就是溪流,一不小心就会有摔下深沟去的危险。山石也很坚硬,靠手工完全不能开路,工程进度十分缓慢。最后村长只能向乡政府申请支援炸药。炸药送到后,工程的进度才稍微加快了一些。
自从有了炸药,村里人的劲头更大了。每天上午下午都能听到这样的喊声:
“放炮喽——放跑喽——”
这种声音连绵不绝,在村庄上空久久飘荡不肯离去。
人们听到这种喊声,都要赶紧到安全的地方隐蔽躲藏,因为说不定那些被炸起来的石头就会从天而降。有那么好几次,村子里杀猪匠家的房子就被飞起来的石头砸得千疮百孔,更有一次,杀猪匠的媳妇在喂猪的时候恰好有一块重约10多斤的石头飞过来砸在她脚下的猪槽里,吓得杀猪匠的媳妇当即扔了潲水桶,大骂起来:
“你们这些狗日的瞎了眼睛呀,对到别个头上炸!炸死了看你们不负责!”
她的叫骂声让放跑的人更加心惊胆战。但这也不能怪放炮的,修路的地方正处于一峡谷中,而杀猪匠家的房子又在全村地势最低处,也就是在门前溪流的沟沿上,理所当然的首当其冲。
那天吃完中午饭后,全村人像以前一样扛着锄头、铁楸上山了。赵金银那时候对于修路表现出了莫大的热情和积极性。同去修路的村里人常常对他打笑道:
“赶快修啊,修好了你家老大就从北京开着车回来接你了。”
赵金银听着这些话,只是笑笑。
那天下午修的路特别艰难,石头不但多、大,而且坚硬异常,人们在三处石头上钻了炮眼,每个炮眼间隔约七八米,每个炮眼都钻了三尺多深,灌足了火药。三个炮眼都是连发的,点燃导火线,就能同时将三个炮眼引爆。
惟一与往日不同的是,这次三个炮眼并没有同时爆炸。前两个都很顺利,中间间隔那么不到一秒的时间爆炸,唯有剩下的第三个炮眼没有爆炸。
大家都蛰伏在隐蔽的沟边焦急地等待着第三声炮响,可是等了足足六七分钟,仍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时间在那一刻几乎凝固了。长时间的等待让大家确信那是一颗哑炮,也就是说,或者因为导火线或者因为雷管或者因为炸药等问题不能爆炸。
确定了这一点后,人们便开始从隐蔽处走了出来。赵金银走得最快,他想上去看个究竟,因为这个炸药是他灌进去的,他想去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就在离炮眼仅有一步之差的时候,“轰隆”一声巨响,炮眼爆炸了。
人们在那一刻表现出了巨大的惊慌失措。一些从隐蔽处刚走出来的人们纷纷抱头蹲下,大喊大叫,另一部分人则没命地奔跑,躲避着从天而降的飞石。
村里好几个人亲眼看见赵金银被炸飞的身体。
不等硝烟散尽,有人便大喊:
“不好了!出事了出事了!赵金银被炸了!”
全村的人都来了。
翁全秀在听到喊声后当即晕了过去。几个同村的妇女忙着替她掐人中好一阵忙活才让她缓过一口气来。
赵金银的身体被挂在一处柏树枝桠上,满头满脸都是血,手臂都被炸得只剩一点筋连着了。他当场就死过去了。
赵金银终于还是走了。
可是他走得那么早啊,他才49岁啊,老天连尽孝的机会都不给他日渐成长的儿子。
在赵金银去世后的几年里,赵铜铁一直相信他是到某个亲戚家出远门了,相信他一定还活着。只是,他再也见不到父亲回家的那一天了。
在父亲去世的第一年里,赵铜铁睁开眼闭上眼都是他的影子,挥之不去呵。他看见父亲背着双手,手里拿着一两棵他亲手种的白菜,从地里施施然走来;他看见父亲担着满担的红薯,弓着腰,一路随着扁担吱呀吱呀地响来;他听见父亲清晨的脚步声第一个打开菜园的篱笆,篱笆里是他精心耕作的影子……
(下节预告:赵铜铁在临离开故乡之前,会去替父亲了解一个未了的心愿。)
************************************我是华丽的分隔线**************************
一个市长的女儿,身处官场、情场,加上天生的清纯,是人见人爱的气质型美女,会演绎出怎样的故事?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群1、群2已满,请加入群3:42188978(感谢读友叶非叶提供)。死也要活一出手,必属完本!本作品每日更新(法定节假日除外),为方便阅读,敬请收藏。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139节 心愿已了
安排处理完父亲的丧事,赵铜铁特地来到了邻村的杨木匠家。杨木匠已不是记忆里的那么年轻了,农村生活让他过早地衰老了。他早就不认识赵铜铁了,赵铜铁向他作了自我介绍后,他才恍然大悟,热情地说:
“啊,啊——你就是赵家老大,就是那个在北京读大学的大学生——都这么高了——”
赵铜铁说:
“杨木匠,我是替我父亲来向你赔罪的。”
这个老实巴交的手艺人在那一刻表现出了莫大的惊讶:
“你?你爸爸从来都没得罪过我,谁不知道你爸爸是个好人,他呀,辛苦了一辈子,方圆几十里,他一辈子得罪过谁?谁家有忙,只要开口,他都要去帮,帮得比谁都卖力……”
赵铜铁打断了他的话,那几天他最怕有人提起父亲,他说:
“13年前,你家丢失过一个木马。”
杨木匠好像不认识他似的,其实赵铜铁知道他是真不认识自己了。
“那天晚上你的老婆还点亮了油灯,你家的狗咬得挺凶。”
他张大了嘴巴,从他的神情看得出来他对赵铜铁的问话不知所云:
“你家的窗台上还发出过一声沉闷的响声。”
直到确定杨木匠对那件事情已经忘得一干二净的时候,赵铜铁就直截了当地对他说:
“13年前的那个晚上,我的父亲偷过你家屋檐下的一个木马。父亲偷那个木马是为了给我治病。我今天是来向你们赔罪的。”
杨木匠终于明白了赵铜铁来的意图。赵铜铁掏出20元钱对他说:
“麻烦你自己再去买个木马。”
杨木匠看着他手里的那张人民币,抖抖缩缩地乱摇着一双手:
“老大……这个钱我绝对不能收……我收了我就是王八……”
赵铜铁说:
“这个钱你一定得收,这是替我父亲了却他的心病。求求你无论如何收下。”
说完他的泪水就流了下来。
杨木匠停住了他摇晃的手,呆在那里没有了声响。他的眼圈也红了:
“老大呵,你的爸爸真是死得可惜呀……他是为全村人修路才死的,你却让我来收他的钱,我我……”
赵铜铁说:
“他的死与偷你家木马是两回事。”
杨木匠长叹一声:
“哎——老大,就算那个木马是你爸爸偷去的,但他也是为了给儿子治病啊。换作是我,我也会去偷的。都这么多年了,过去了的事情还提它做什么。”
赵铜铁那时候已经泣不成声了,他狠狠地对杨木匠说:
“这个钱不是我给你的,是我替我父亲还你的,一个死人的心愿,你无论如何得收下!”
最终,杨木匠收下了钱。
就在赵铜铁临走的那天早晨,他听见父亲的坟地上一阵劈里啪啦的鞭炮声响,紧跟着升起一阵青烟。翁全秀跟他说:
“那是杨木匠在给你爸爸上坟,他早上来给我说了。”
(下节预告:赵铜铁再见到杨玫玫的时候,情况将会是怎样?)
***********************************我是华丽的分隔线**************************
一个市长的女儿,身处官场、情场,加上天生的清纯,是人见人爱的气质型美女,会演绎出怎样的故事?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群1、群2已满,请加入群3:42188978(感谢读友叶非叶提供)。死也要活一出手,必属完本!本作品每日更新(法定节假日除外),为方便阅读,敬请收藏。
第140节 父婿畅谈
再见到杨玫玫,赵铜铁的内心已经苍老了很多。
可是他在表面上仍然若无其事。
杨玫玫嗔怪道:
“一个假期都没见你,家里很忙吗?我以为你春节会来找我的。”
赵铜铁仍然微笑着,只是没有人能看见他微笑下面隐藏着的坚强。
“实在抱歉,本来想来的,可是你知道,农村总是有很多做不完的事情。”
赵丽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