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适逢其时因之稍尽绵薄之力公孙二先生的遗物小可亦斗胆取出还请老前辈恕罪!”
公孙左足目光凝注在他身上突地连连颔道:“好好。”
手掌一伸:那你就把他囊中那串铜钱交给我吧。”
管宁常听人说这类风尘异人必多异征此刻只望他伸出的手掌莹白如玉哪知目光动处却见这名满天’百的异人所伸出的一双手掌黝黑枯瘦和别的丐者毫无二致心中不知怎地竟似淡淡掠过一丝失望的感觉但随即又不禁暗笑自己的幼稚一面从怀中小心地取出那锦囊来。
刹那之间“武当四雁”木珠大师面上的神色突又齐地一变十只眼睛不约而同地瞪在这锦囊上只见管宁的手缓缓伸入锦囊又缓缓自锦囊中取出手中已多了一串青钱“武当四雁”不约而同地脱口惊呼道:“如意青钱!”
管宁微唱一声仔细望了望自已从囊中取出的这串青铜制钱但看来看去却也看不出这串育铜制钱有什么特异之处。
他心中不禁惊异交集缓缓伸出子将这串青钱交到公孙左足手上一面说道:“不知是否就是这串制钱——请老前辈过目一下语声未了只见那木珠大师一双眼睛瞬也不瞬地望在这串制钱上就生像是一双眼馋的饿猫见着鱼腥一样一步一步地向公孙左足走了过来哪里还有半分得道高僧的样子。
而此刻公孙左足的——双眼睛亦自望在这串制钱上一时之间他看来又似悲抢又似感概又似鄙夷又似愤怒心中不知究竟在想些什么?缓缓接着这串青钱失神地呆立了良久就连那木珠大师的一步一步逼近他的脚步他都生像根本没有看到。
“武当四雁”握在剑柄上的手掌也不自觉地握得更紧了。
这四个看来丰神冲淡的道人此刻目光之中像是要喷出火来望着这串青钱移动着脚步他们虽然明知自己的武功不是这公孙帮主的敌手但面对着这串武林中人人垂涎的“如意青钱”他们的心中虽有畏惧之心却已远远不及贪心之盛了。
管宁游目四顾只见木珠大师已自走到公孙左足身前“武当四雁”掌中微微颤动着的剑尖距离越来越近。
他知道这转瞬之问便又将生一场惊心动魄的激斗心胸之间不觉也随之紧张起来。
哪知——公孙左足一旋身躯突又纵声狂笑起来笑声之中满含讥嘲之意。
木珠大师武当四雁管宁俱都为之一愕齐地停住脚步只听公孙左足的笑声越来越大突地一伸手掌竟将掌中的一串“如意青钱”笔直地送到木珠大师面前一面狂笑:“这就是你们拼命争夺之物吗?好好拿去拿去。”
手腕一翻竞将这串“如意青钱”脱手掷出忽地劈面向木珠打去。
这一突来的变故使得木珠四雁管宁惊异得几乎再也说不出话来。
木珠大师跟望着这串青钱笔直地击向自己面门竟亦不避不闪浑如未觉直到这串青钱已堪堪击在他脸上他方自手腕一抄抓在手里但面上的茫然之色却未因之稍减。
在场之人谁也万万不会想到这公孙左足会将这串“如意青钱”当做废物般地抛出此刻都愕然地望着他几乎以为他了疯。
管宁眼睁睁地望着这一切心中更是大惑不解他亲眼看到那些“罗浮彩衣”的门下弟子为着这串青钱几乎丧生在“武当四雁”的剑下又亲眼看到武当四雁为着这串青钱被“木珠大师”打得透不过气来但此刻公孙左足却叫别人拿去他暗叹自己这一日之间所遇之事所遇之人俱非自己所能理解猜测得到的而此刻之后又不知还有多少奇诡难测之事将要生这一切事本都与自已毫无关系而此刻自己想脱身事外却也不行了。
他心中方自暗中感叹却听公孙左足又已狂笑着道:“可叹呀可叹武当四雁少林一珠闯荡江湖数十年竞没有听道:‘如意青钱九伪一真’这句话。”
他语声一顿狂笑数声接口又说:可笑呀可笑武当四雁少林一珠竟会当着这一串一文不值的破铜烂铁争得面红耳赤打得你死我活——哈哈这串青钱若是真的又怎会等到公孙老二死了之后还留在他身上又怎会让这恁事都不懂得娃娃得到手中我老叫花久闻少林一珠不但武功群而且机智深沉想不到却也是个糊涂虫。”
他边说边笑边笑边说言词固是辛辣无比笑声之中更是满含讥嘲之意。
只见木珠大师面色阵青阵自阵红他话一说完木珠大师突地右手手腕—翻伸出右手食、中两指将左手的青钱摘下一枚两指如剪轻轻一夹管宁只听“唰”地一声轻晌这枚制钱便已中分为二制钱之中竟飘飘落下一方淡青色轻柔丝绢来。
“武当四雁”一起轻呼一声冲上三步伸手去接这方软绢。
哪知木珠大师突地冷晚一声右手袍袖“呼”地拐出带起一阵激风向‘‘武当四雁”扫去左手却已将这方轻绢接在手里。
这其间的一切变化都快如闪电你只要稍微眨动两下眼睛场中便立时换了一副景象管宁凝目望去只见木珠大师身形随着袍袖的一拂退后五尺武当四雁满面跃跃欲动之色八道目光一起望在本珠手上的那方轻绢之上。
只有公孙左足仍是满面带着鄙夷的笑容冷睛旁观似乎是任何一件事的结果他都早就预料到了是以根本毋庸去为任何事担心。
只是木珠大师右手紧紧握着那窜青钱左手举着那方丝绸凝目良久突地长叹一声双手齐松青钱丝绸俱都落到地上。
公孙左足狂笑之声又复大响蓝白双雁对瞥一眼齐地抢上一步剑光乍起“刷”地竟将地上的一串青钱一方轻绢挑了起来。
而木珠大师却在这同一刹时在这公孙左足狂笑声中拂袖甩肩拧腰错步头也不回地候然回身远走。
公孙左足拍掌笑道:“我只道木珠和尚已是天下最傻的人想不到你们这四个小道士比他们还傻三分这串青钱如是真的老和尚怎会把它甩下一定你们现在还抢着来看不是呆子是什么?”
他一面笑骂武当四雁却在一面探看着那方轻绢一瞥他们满腔的热情便立刻为之冰冷在这串古老相传购武林异宝“如意育钱”中的这方轻绢竟是全白连半点宇迹都没有。
等到公孙左足骂完了“武当四雁”亦不禁失望地抛下青钱轻绢各自拧腰错步回身远走。
公孙左足目送着他们的身影消失狂笑之声亦自虽然而止转目望处只见身测的锦衣少年仍在呆呆地望着自己。
两人目光相对管宁只觉这公孙左足的目光之中满是悲怆痛苦之色先前那种轻蔑嘲弄的光采此刻已自荡然无存不禁同情地叹息一声想说两句话来安慰一下这心伤手足惨死的风云异人:
但究竟该说什么他却又觉得无从说起。
公孙左足铁拐一点走到路边寻了块山石颓然坐了下来他自觉心神交疲仿佛已经苍老了许多方才虽然强自掩饰着但此刻却已再无乔装的必要长叹一声缓缓道:你叫什么名字?”
管宁立刻说了公孙左足微徽额又道:管宁你过来坐到我身侧我有些话要问问你。”
他虽然满身褴褛狼狈之态但此刻语气神态却又隐含着一种不可描述的庄严高贵这种庄严高贵绝不是人间任何一件华丽的外衣乔装的也不能被任何槛楼的外表掩饰得伎的。
管宁依言坐了下来他心中何尝没有许多话要问这公孙左足如愿知道青钱的秘密四明山庄的秘密白袍书生的秘密他只觉每一件事中都隐藏着一个秘密而每一个秘密都是他极愿知道的。
只见公孙左足目光凝注着林梢泄下的一丝天光默然良久突地问:你是几时上山来的?几时来到四明山庄看见了一些什么人?什么事?”
管宁微一沉吟便将自己所遇极快地说了出来此事他已说了不止一次此次更说的格外流畅公孙左足默然倾听频频长叹频频扶额此事的究竟真相他自己亦无法猜测。
丐帮历史由来已久但定下详规立会君山却还是近年间事此次“四明红袍”飞柬相邀他因事耽误是以来的迟了却再也想不到四明山庄之中会生此惨变更想不到先自己一步而来与自己情感极深的孪生兄弟竟惨死在四明山庄里。
他上山之际遇着管宁那时他还不知四明之变只是奇怪一个看来武功极浅的弱冠书生怎地会从四明山庄之中走出。
等到他自己赶到四明山庄看到偌大的山庄之中竟无人迹再看到诸众的尸体新掘的坟墓和自己兄弟片刻不离身的铁拐他便已知道这四明山庄中已有惨变生但他却又不知道在这次惨变中竞有如此多武林高手惨死因为此事不但匪夷所思而且简直今人难以置信于是他折回山路听到管宁和木珠、四雁的对话看到他们的动手骤然现身狂笑讪嘲看来虽然不改放态其实当时心中的悲抢愤嫉惊疑却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的。
他默默地听完了管宁的话树林里的天光更暗了那串闪着青光的制钱仍在地上一闪一闪地着青光那方轻柔的丝绸被风一吹吹到路旁贴在一块山石上他悲抢地长叹一声手中铁拐重重在地上一顿出“当”一声巨响激的地上的沙石四散飞扬这一击虽重却又怎能够泄他心中的悲怒之气呢?
管宁呆望着他忍不住问道:“方才小可听得四明庄主此次聚会群豪其中一半是为了这串青钱老前辈可否告诉小可这串青钱之中究竟有什么地方值得人们如此重视呢?”
公孙左足目光一转望在那串青钱上突地冷哼一声长身而起走到青钱之侧举拐欲击忽又长叹一声自语:“你这又何苦这又何苦……”
缓缓垂下铁拐坐回山石上长叹道:“青钱呀青钱你知不知道百十年来已有多少人死在你的名下。”
管宁心中更加茫然只听这已因心中悲愤而失常态的武林异人长叹又道:“百余年前武林之中出了个天纵奇才那时你我都还没有出世我自也没有见过他只知道这位奇人在十年之中击败当时天下所有的武林高手出入少林罗汉堂佩剑上武当剑岩赤手会点苍谢神剑单掌劈中条七煞双手败连环坞风尾帮孤身一人十年之中